第112章 尚公主？
郡守府密室內。
「你不應出仕。」
謝鯤看著謝宏，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能拒絕了皇帝的徵召，又能拒絕太子的徵辟和陶士衡的舉薦，為何就不能拒絕王阿黑？」
「以你的才情，養望十年也才二十六歲，到那個時候，一出而天下驚，我陳郡謝氏必定位列高門甲族。」
謝宏直接道：「伯父，時不我待。」
謝鯤一時之間語塞，差點沒繃住。
這個逆子！！
「好好好，你既要出仕，那太子賓才是你最佳選擇，為何你卻拒了？」
謝宏苦兮兮的看和謝鯤：「伯父，王阿黑的刀一直架在我脖子上啊，難道我能選交趾太守還是汝南太守？」
謝鯤被干沉默了。
良久之後，他只好深深嘆息一聲，看著謝宏頹然道：「汝是鐵了心要去做這個彭澤令？」
謝宏能說王敦要殺你，我為了救你這才做出了妥協嗎？
「伯父可還曾記得戴若思，周伯仁？」
一直憤怒的謝鯤突然一震，目光驚疑的盯著謝宏。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雪白，但下一刻又瞬間血紅。
「王阿黑他敢殺我？」
謝宏沒有在說什麼，只是平靜的看著謝鯤。
王阿黑不但敢殺你，而且再有半年你就要死了。
當然，那是按照原本的歷史走向。
密室內沉寂良久，謝鯤終於是平靜下來，看著謝宏疑惑問道：「你沒有欺瞞哄騙？」
「伯父，當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即便是為了活下來，我也必須要答應王阿黑，況且他連王氏族人都敢殺，又怎麼會不敢對您下手？」
謝鯤冷笑道：「吾乃江左八達，陳郡謝氏族長。」
謝宏好懸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譙王司馬承已經被王大將軍擒獲，我敢斷言，不出十日，譙王必死。」
謝鯤驚得渾身發寒，瞪眼看著謝宏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譙國乃是郡國，司馬承乃是宗室，王阿黑連宗室都敢殺嗎？
但謝鯤卻知道自己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族侄的本事。
泰山郡被石虎攻破，郗鑒南下合肥，這都是他曾經預言過的，無一不准。
謝宏在吳王宮中縱論天下，陸玩已經寫信完完整整的告訴了他。
加上桓彝昨日至南昌，說起了謝宏拒絕三方徵辟，卻接受了封爵之事。
想到此，謝鯤面露愧色，看著謝宏道：「這十多日辛苦你了，但門第無小事，即是身陷囹圄，也該知曉輕重緩急，陳郡謝氏有如今的名聲得之不易，更需要汝盡力維護才是。」
謝宏平靜道：「伯父請放心，陳郡謝氏必定在我之手，成為與琅琊王氏並列的甲族門第！」
謝鯤有些失神。
旋即又有些氣憤。
此子太過於狂妄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底卻莫名地有一種難以言說的信任呢？
但他還是要做出一副嚴厲的模樣：「汝才多大？竟然敢說這樣的渾話？傳出去豈不是丟了謝氏顏面？以後除了在我面前，不允你在外人面前言說。」
謝宏……
你還傲嬌上了？
「汝雖歸宗不久，但吾知汝是個有脾氣的人，余者不言，唯有一事汝要牢記！」
謝宏連忙做出一副聽話的樣子：「請伯父教誨。」
謝鯤一瞪眼，突然有些氣急敗壞：「你跟桓茂倫說什麼了？」
謝宏滿頭霧水：「伯父，我跟茂倫公什麼都沒說啊？他只說要跟去彭澤，還把桓溫丟給我當親從。」
親從就是親隨，跟隨從還不一樣，更不是僕從。
在很多士族當中，會把旁支或者小宗的族人送到主宗優秀的子弟身邊聽用，這就叫親從。
謝鯤喝道：「吾把仁祖交給你還不夠嗎？他桓茂倫的兒子才多大？能做什麼？汝是否想脫離謝氏，成為桓氏之人？」
謝宏哪裡還不明白。
謝鯤這是吃醋了，或者桓彝在他面前說了自己什麼。
他連忙表態：「伯父，我生是謝氏人，死是謝氏鬼。」
謝鯤臉色這才緩和了很多，但隨即又氣得咬牙切齒，怒罵道：「桓茂倫，吾誓必與你絕交。」
謝宏低著頭心頭憋著笑，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謝鯤發泄了一通，旋即又用幽幽的眼神看著這個族侄，看著謝宏心頭一陣陣發毛。
這又是腫麼了？
「鳳至，接下來吾要問汝一個問題，汝不許有所隱瞞。」
「是。」
謝鯤看向謝宏的眼神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並且還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鄭重其事：「汝年十六了，已到了議親之齡，老老實實告訴我，郗氏女於你是非娶不可嗎？」
謝宏不由得一呆。
他從謝鯤的話里聽出來了一點什麼。
「伯父，是有誰詢問過我的親事嗎？」
謝鯤嘴裡輕輕嘆息一聲，目光里有一種所不出來的古怪：「汝剛才言說，要令謝氏成為王氏那般門第，吾倒是對你有信心的。」
謝宏心生不妙之感：「伯父，有話直說，這種事就別繞彎子了。」
謝鯤不由得眯起了雙眼，淡淡道：「幾日前，王茂弘給我來信，隱晦提起皇帝想讓你尚公主。」
謝宏嚇得一哆嗦，急切道：「您沒有答應吧？」
謝鯤一瞪眼：「吾還不至於糊塗，皇帝止有一女，尚在襁褓，還不知道能否成年。」
謝宏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
搞咩？
尚在襁褓？
我他娘的。
司馬睿瘋了還是我瘋了？
兩晉女子結婚的年齡普遍偏小，但比起後世明清十二三就結婚那種喪心病狂卻好很多，但女子若十七歲沒有嫁人，將會由地方官強制婚配。
當然，士族女子不在此列。
士族男女基本上都在十五歲以上。
所以謝宏若是尚公主，至少要三十歲才能結婚。東晉這個時代士族男子三十歲結婚的又是普遍現象，謝鯤竟然被這個畫餅搞心動了。
「若要吾說，汝就應該養望十年，然後尚公主，陳郡謝氏立刻便能與琅琊王氏並駕齊驅，汝若是答應，族長便由你接任。」
謝宏嚇得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舉雙手雙腳贊成堅石當族長。」
謝鯤瞪了他一眼，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你不願意尚公主，那陸氏女若何？陸士遙的嫡女，與你定交的陸祖言之妹，陸士遙當初連王茂弘都拒了婚，卻唯獨看中了你，若你答應下來，陳郡謝氏立刻便是二等士族了。」
謝宏無語的看著謝鯤。
這族伯一門心思就只知道光大門第，根本不在乎其他的。
江東士族對西晉有滅國之恨，而且陸玩的族兄陸機，陸雲當年北上入洛陽為官，卻最終在八王之亂中被北方士族迫害致死。
陸玩能把女兒嫁給琅琊王氏才怪。
但陳郡謝氏也是北方士族啊，為什麼陸氏卻願意嫁女？
這也難怪謝鯤掩飾不住的得意。
家有梧桐，鳳凰來棲。
「伯父，我與郗氏女已經有三年之約，非她不娶。」
謝鯤其實早知道了答案，但不問一下終究是不甘心。
「郗道徽如我，為了門第可以不顧一切，他只會在琅琊王氏，潁川庾氏當中選擇，如今他又成了領軍將軍，更以假節都督揚州軍事，就更加的看不起我謝氏了，你確定要等三年嗎？」
謝宏卻微微一笑：「伯父，郗道徽有今天是怎麼來的？若無我，他此刻怕是還在兗州掙扎呢。」
謝鯤的臉色頓時悻悻然。
到手的二等士族，飛了。
「你不應出仕。」
謝鯤看著謝宏，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能拒絕了皇帝的徵召，又能拒絕太子的徵辟和陶士衡的舉薦，為何就不能拒絕王阿黑？」
「以你的才情，養望十年也才二十六歲，到那個時候，一出而天下驚，我陳郡謝氏必定位列高門甲族。」
謝宏直接道：「伯父，時不我待。」
謝鯤一時之間語塞，差點沒繃住。
這個逆子！！
「好好好，你既要出仕，那太子賓才是你最佳選擇，為何你卻拒了？」
謝宏苦兮兮的看和謝鯤：「伯父，王阿黑的刀一直架在我脖子上啊，難道我能選交趾太守還是汝南太守？」
謝鯤被干沉默了。
良久之後，他只好深深嘆息一聲，看著謝宏頹然道：「汝是鐵了心要去做這個彭澤令？」
謝宏能說王敦要殺你，我為了救你這才做出了妥協嗎？
「伯父可還曾記得戴若思，周伯仁？」
一直憤怒的謝鯤突然一震，目光驚疑的盯著謝宏。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雪白，但下一刻又瞬間血紅。
「王阿黑他敢殺我？」
謝宏沒有在說什麼，只是平靜的看著謝鯤。
王阿黑不但敢殺你，而且再有半年你就要死了。
當然，那是按照原本的歷史走向。
密室內沉寂良久，謝鯤終於是平靜下來，看著謝宏疑惑問道：「你沒有欺瞞哄騙？」
「伯父，當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即便是為了活下來，我也必須要答應王阿黑，況且他連王氏族人都敢殺，又怎麼會不敢對您下手？」
謝鯤冷笑道：「吾乃江左八達，陳郡謝氏族長。」
謝宏好懸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譙王司馬承已經被王大將軍擒獲，我敢斷言，不出十日，譙王必死。」
謝鯤驚得渾身發寒，瞪眼看著謝宏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譙國乃是郡國，司馬承乃是宗室，王阿黑連宗室都敢殺嗎？
但謝鯤卻知道自己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族侄的本事。
泰山郡被石虎攻破，郗鑒南下合肥，這都是他曾經預言過的，無一不准。
謝宏在吳王宮中縱論天下，陸玩已經寫信完完整整的告訴了他。
加上桓彝昨日至南昌，說起了謝宏拒絕三方徵辟，卻接受了封爵之事。
想到此，謝鯤面露愧色，看著謝宏道：「這十多日辛苦你了，但門第無小事，即是身陷囹圄，也該知曉輕重緩急，陳郡謝氏有如今的名聲得之不易，更需要汝盡力維護才是。」
謝宏平靜道：「伯父請放心，陳郡謝氏必定在我之手，成為與琅琊王氏並列的甲族門第！」
謝鯤有些失神。
旋即又有些氣憤。
此子太過於狂妄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心底卻莫名地有一種難以言說的信任呢？
但他還是要做出一副嚴厲的模樣：「汝才多大？竟然敢說這樣的渾話？傳出去豈不是丟了謝氏顏面？以後除了在我面前，不允你在外人面前言說。」
謝宏……
你還傲嬌上了？
「汝雖歸宗不久，但吾知汝是個有脾氣的人，余者不言，唯有一事汝要牢記！」
謝宏連忙做出一副聽話的樣子：「請伯父教誨。」
謝鯤一瞪眼，突然有些氣急敗壞：「你跟桓茂倫說什麼了？」
謝宏滿頭霧水：「伯父，我跟茂倫公什麼都沒說啊？他只說要跟去彭澤，還把桓溫丟給我當親從。」
親從就是親隨，跟隨從還不一樣，更不是僕從。
在很多士族當中，會把旁支或者小宗的族人送到主宗優秀的子弟身邊聽用，這就叫親從。
謝鯤喝道：「吾把仁祖交給你還不夠嗎？他桓茂倫的兒子才多大？能做什麼？汝是否想脫離謝氏，成為桓氏之人？」
謝宏哪裡還不明白。
謝鯤這是吃醋了，或者桓彝在他面前說了自己什麼。
他連忙表態：「伯父，我生是謝氏人，死是謝氏鬼。」
謝鯤臉色這才緩和了很多，但隨即又氣得咬牙切齒，怒罵道：「桓茂倫，吾誓必與你絕交。」
謝宏低著頭心頭憋著笑，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謝鯤發泄了一通，旋即又用幽幽的眼神看著這個族侄，看著謝宏心頭一陣陣發毛。
這又是腫麼了？
「鳳至，接下來吾要問汝一個問題，汝不許有所隱瞞。」
「是。」
謝鯤看向謝宏的眼神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並且還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鄭重其事：「汝年十六了，已到了議親之齡，老老實實告訴我，郗氏女於你是非娶不可嗎？」
謝宏不由得一呆。
他從謝鯤的話里聽出來了一點什麼。
「伯父，是有誰詢問過我的親事嗎？」
謝鯤嘴裡輕輕嘆息一聲，目光里有一種所不出來的古怪：「汝剛才言說，要令謝氏成為王氏那般門第，吾倒是對你有信心的。」
謝宏心生不妙之感：「伯父，有話直說，這種事就別繞彎子了。」
謝鯤不由得眯起了雙眼，淡淡道：「幾日前，王茂弘給我來信，隱晦提起皇帝想讓你尚公主。」
謝宏嚇得一哆嗦，急切道：「您沒有答應吧？」
謝鯤一瞪眼：「吾還不至於糊塗，皇帝止有一女，尚在襁褓，還不知道能否成年。」
謝宏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
搞咩？
尚在襁褓？
我他娘的。
司馬睿瘋了還是我瘋了？
兩晉女子結婚的年齡普遍偏小，但比起後世明清十二三就結婚那種喪心病狂卻好很多，但女子若十七歲沒有嫁人，將會由地方官強制婚配。
當然，士族女子不在此列。
士族男女基本上都在十五歲以上。
所以謝宏若是尚公主，至少要三十歲才能結婚。東晉這個時代士族男子三十歲結婚的又是普遍現象，謝鯤竟然被這個畫餅搞心動了。
「若要吾說，汝就應該養望十年，然後尚公主，陳郡謝氏立刻便能與琅琊王氏並駕齊驅，汝若是答應，族長便由你接任。」
謝宏嚇得連連擺手：「算了算了，我舉雙手雙腳贊成堅石當族長。」
謝鯤瞪了他一眼，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掩飾不住的得意：「你不願意尚公主，那陸氏女若何？陸士遙的嫡女，與你定交的陸祖言之妹，陸士遙當初連王茂弘都拒了婚，卻唯獨看中了你，若你答應下來，陳郡謝氏立刻便是二等士族了。」
謝宏無語的看著謝鯤。
這族伯一門心思就只知道光大門第，根本不在乎其他的。
江東士族對西晉有滅國之恨，而且陸玩的族兄陸機，陸雲當年北上入洛陽為官，卻最終在八王之亂中被北方士族迫害致死。
陸玩能把女兒嫁給琅琊王氏才怪。
但陳郡謝氏也是北方士族啊，為什麼陸氏卻願意嫁女？
這也難怪謝鯤掩飾不住的得意。
家有梧桐，鳳凰來棲。
「伯父，我與郗氏女已經有三年之約，非她不娶。」
謝鯤其實早知道了答案，但不問一下終究是不甘心。
「郗道徽如我，為了門第可以不顧一切，他只會在琅琊王氏，潁川庾氏當中選擇，如今他又成了領軍將軍，更以假節都督揚州軍事，就更加的看不起我謝氏了，你確定要等三年嗎？」
謝宏卻微微一笑：「伯父，郗道徽有今天是怎麼來的？若無我，他此刻怕是還在兗州掙扎呢。」
謝鯤的臉色頓時悻悻然。
到手的二等士族，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