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ICQ上線（4000字）
第320章 ICQ上線（4000字）
加州，紅木城，「矽谷在線」總部。
「搞定了。」哈里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湯姆·卡林斯基的辦公桌上，整個人癱進對面的沙發里，眼窩深陷，神情卻極度亢奮。「ICQ，還有那個『通行證」系統，全部完工。」
他擰開一瓶可樂，猛灌了一大口。
「我請來的那幫DEFCON的朋友，把能想到的招-數都試了一遍。」哈里打了個隔，繼續說道，「有個傢伙甚至揚言，要是他能黑進去，就要把我的個人信息掛在BBS首頁，換一年的免費披薩。而且，他現在正琢磨著怎麼把我們這套系統賣給銀行。」
湯姆·卡林斯基翻著文件，眼晴越來越亮，那份由中山拓也親自定名的「矽谷在線通行證」系統架構，被哈里和他請來的黑客們打磨得像一座要塞。
「幹得漂亮，哈里。中山那小子沒看錯你。」
「現在，可以把這個小寶貝放出去了嗎？」哈里搓著手，臉上是極客們獨有的，即將向世界展示新玩具時的狂熱。
湯姆拿起電話，按下一個號碼：「準備上線吧。把我們留了那麼久的「國王專座」，亮出來給全北美的大學生們瞧瞧！」
....
史丹福大學，一間男生宿舍內。
菲利普熟練地撥號上網，刺耳的連接聲過後，他輕車熟路地打開了「矽谷在線」BBS
的客戶端。
作為最早的一批用戶，這個BBS已經成了他大學生活的一部分，在這裡和麻省理工的傢伙們為了「最好的程式語言」吵架，或者在電影版塊和紐約大學的文藝青年討論昆汀的最新電影，都比去參加無聊的兄弟會派對有意思得多。
然而今天，BBS的主界面有些不一樣。
在界面右側，那個一直以來都是空白的、最顯眼的位置，第一次出現了內容。
那不是一行單調的文字，而是一個小小的、彩色的動態圖標一一一朵綠色的八瓣小花，旁邊是三個醒目的字母：ICQ。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ISeekYou.Findyourfriendsonline
「嘿，馬特，快來看！」菲利普衝著上鋪喊道，「BBS上出新東西了！」
整個BBS也因為這個小小的變化而炸開了鍋。
「那是什麼？那個綠色的小花？」
「ICQ？『我尋找你」？聽起來像個約會軟體？」
「管他呢，『矽谷在線』出品的，肯定錯不了！下面有FTP下載地址，我已經開始下了！他們還貼心的給這個地址做了個一鍵複製按鈕。」
這個被湯姆戲稱為「國王專座」的GG位，從BBS設計之初就存在，卻從未對任何企業開放過。
哪怕是在『Industry』版塊里，無數公司削尖了腦袋想打GG，也只能按照版規，老老實實地在標題加上【advertient】標籤，淹沒在無數的信息流里。
如今，這個黃金寶座的第一次，給了一個誰也沒見過的新東西。
這不僅僅是GG，更是一種宣言。
與此同時，就像當初推廣BBS一樣，浩浩蕩蕩的地推大軍再次席捲了各大高校。
穿著印有「矽谷在線」和ICQ綠色小花T恤的兼職學生們，抱著一傳單和海報，出現在食堂門口、圖書館前、宿舍樓下。
「嘿，試試ICQ吧！能讓你在BBS上找到的朋友，隨時隨地跟你聊天！」
「這比電子郵件酷多了！它是即時的！」
菲利普的滑鼠指針毫不猶豫地移到了那串FTP地址b邊上那個複製地址的按鈕。
「馬特，你下不下？這玩意兒看起來有點意思。」
上鋪的馬特探出半個腦袋，看著菲利普屏幕上正在爬動的下載進度條。「下！當然下！『矽谷在線」出的東西，就算是坨屎，我也得嘗嘗鹹淡！」
在90年代的校園網絡環境下，這個幾十兆的安裝包下載得並不算快，但宿舍里的兩個人誰也沒覺得不耐煩，反而像是在等待一場盛宴的開場。
進度條終於填滿，安裝過程一閃而過，一個綠色的八瓣小花圖標安靜地躺在了菲利普的桌面上。
雙擊打開。
映入眼帘的界面乾淨得有些過分，只有兩個輸入框，對應著帳號和密碼，下面是「登錄」和「註冊」兩個按鈕。
菲利普點下「註冊」，屏幕上瞬間彈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用戶協議。
「我靠！」馬特從上鋪直接蹦了下來，湊到屏幕前，「菲利普，這是讓你簽賣身契嗎？這比我的畢業論文要求還長！」
菲利普壓根沒看，只是熟練地把滾動條一拉到底，然後心安理得地點了「同意」。
全天下的用戶在這一刻靈魂附體。
接下來的註冊流程卻讓他感到一絲新奇。
除了設置暱稱，它還強制要求綁定一個電子郵箱。
「通過郵箱接收驗證碼來完成綁定—.」菲利普輕聲念著提示，隨即打開了自己的郵箱客戶端。
半分鐘後，一封來自「矽谷在線」的郵件靜靜地躺在了收件箱裡。
輸入驗證碼，設置密碼，整個過程順滑流暢。
「搞定！」
一個彈窗出現，上面顯示著一行數字。
【恭喜您，您的ICQ號碼是：9527】
「9527？」馬特在一旁笑出了聲，「這數字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菲利普沒理他，用這個號碼和剛剛設置的密碼成功登錄。
主界面出現了。
界面簡陋得令人髮指，左邊是「好友」和「群組」兩個孤零零的欄位，空空如也。
右邊則是一個大大的空白區域，頂部只有一個「刷新消息」按鈕和一個主菜單按鈕。
「就這？」馬特撓了撓頭，一臉的困惑，「這玩意兒能幹嘛？」
菲利普也皺起了眉，他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那個「刷新消息」的按鈕，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等等刷新消息？
這個設計，和BBS客戶端的手動刷新機制，一模一樣！
一個念頭瞬間擊穿了他的大腦。
這不是一個孤立的軟體！
「馬特，」菲利普的聲音有些發乾，「你看，它和BBS是一套邏輯。但它不像是BBS那樣的廣場，它是—點對點的信使！」
「那怎麼加好友？」馬特還是沒明白。
菲利普在菜單里翻找起來，很快找到了答案。「要輸入對方的ICQ號碼。」
兩個人對視一眼。
他們瞬間明白了這套系統設計的精妙之處。
你想用ICQ和BBS上的朋友聊天？可以。前提是，你得先知道他的ICQ號碼。
怎麼知道？
回BBS上去問！去發帖！去炫耀你的號碼！
「我明白了！」菲利普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浮現出狂熱的興奮，「矽谷在線的這幫混蛋！他們根本沒打算自己推廣，他們要讓我們，讓所有用戶，自已把這個東西病毒一樣傳遍整個BBS！」
他幾乎是撲到了鍵盤上，手指翻飛，迅速切換回BBS客戶端，在史丹福大學的版塊里敲下了一個全新的帖子標題。
【我的ICQ是9527！有種來加我！第一個加我的，我請他喝一周的可樂！】
菲利普的帖子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斯坦福的版塊里激起千層浪。
【9527？這數字怎麼聽著像個囚犯編號？】
【樓主是魔鬼嗎？為了騙我們下載，連一周的可樂都賭上了？地址給我，我來了！】
馬特從上鋪探頭，道：「菲利普，快，把我的號也加上去！我的號碼是9533！告訴他們，第二個加我的人，我請他喝半周的可樂！」
「你可真小氣。」菲利普嘴上嘲諷著，手卻沒停。
他沒有費心去找什麼使用說明，而是憑著直覺點開了主界面左邊孤零零的「好友」欄，欄目上方有一個小小的加號按鈕。
一個簡潔的輸入框彈出，要求輸入對方的ICQ號碼。
「9533，對吧？」
「對！」
菲利普輸入號碼，點擊確定。
在馬特點擊「刷新消息」的按鈕後，馬特的電腦屏幕上，那朵綠色的小花開始瘋狂閃爍，發出「喔噢！」的清脆提示音。
【用戶9527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馬特手忙腳亂地點了「同意」。
菲利普的界面瞬間刷新，好友列表里出現了「9533」這個數字。他雙擊號碼，一個對話框彈了出來。
他敲下了一行字，按下了回車。
【Hello World.】
當馬特刷新了消息之後，對話框裡立刻跳出了這行字。
「天！」馬特驚呼出聲，「這比發郵件快一百倍！」
他迅速回了一句：【你真的會請我喝一周的可樂嗎？】
菲利普看著屏幕剛刷新出來的消息，嘴角咧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啪作響：【做夢。】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輸入框上方一個標著「FaceWord」的按鈕。這是什麼？他好奇地點了一下。
【:-】
一串奇怪的字符被發送了出去。
「你發了什麼鬼東西？」馬特在上面喊。
可他的話音未落，就變成了另一種語調：「哇哦！菲利普！快看！你發來的那串字符，在我這兒變成了一個笑臉！」
菲利普一愣，連忙讓馬特也發一個過來。
在他點擊「刷新消息」的按鈕後，他的屏幕上也出現了一個由簡單線條構成的，生動無比的黃色笑臉。
「酷！」
兩個大男孩瞬間找到了新的樂趣，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把「FaceWord」里的表情包試了個遍。哭臉、鬼臉、憤怒、驚訝—-小小的對話框裡一時間被各種表情占滿，宿舍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喔噢！」
提示音再次響起。
菲利普的綠色小花又在閃爍。
【用戶10125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附加信息：嘿，哥們，我來自MIT，可樂準備好了嗎？】
「oh！shit！這麼快！」菲利普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感衝上頭頂。
成了！病毒式營銷，成了！
他通過了好友請求，看著好友列表從一個變成兩個，然後是三個、四個—提示音在宿舍里此起彼伏，跟瘋了似的。
玩鬧過後，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菲利普，我們聊了這麼多，這些記錄都存在哪兒？」馬特冷靜下來，「我的硬碟可沒多少空間了。」
這個問題點醒了菲利普。他這才想起去翻找主菜單里的使用說明。
密密麻麻的英文條款，這次他看得格外仔細。
「原來如此—.」菲利普喃喃自語。
ICQ的消息只在伺服器上保留一個月，一旦用戶下載到本地，伺服器就會在24小時後刪除。
它把存儲的權利和責任，都交給了用戶自己。
「看這裡，」菲利普指著屏幕給馬特看，「可以自己設置本地存儲空間上限，還能選擇保留哪些人的聊天記錄，保留多久——這幫傢伙，把電腦的寶貴資源都算進去了。」
在硬碟按MB計算價格的年代，這個功能簡直貼心到了骨子裡。
「還有群組功能！」菲利普又有了新發現，眼睛越來越亮，「免費創建三個群，每個群一百人上限！」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動手創建了一個群組，群名就叫一一【可樂挑戰者聯盟】。
他把群號發到了BBS的帖子裡。
【群號1414，想喝可樂的都進來！】
下一秒，群成員列表里的人數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滾動。
5......17........38...
看著來自全美各個大學的ID一個個跳出來，在群里興奮地刷著「Helo」，菲利普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一個屬於即時通訊的時代，被這朵綠色的小花，提前開啟了。而他，就是第一批見證者。
ICQ上線後的第一個24小時，「矽谷在線」的總部。
新上任的CEO，弗蘭克·馬歇爾，正是湯姆從蘋果挖來的那位。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商務休閒裝，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眼神平靜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哈里和他的團隊則像是被釘在了數據監控台前，眼窩深陷，滿臉油光，但精神卻亢奮得嚇人。
「註冊量突破五千了。」哈里嘶啞著嗓子宣布，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確定。
這個數字不錯，但遠談不上驚艷。
弗蘭克·馬歇爾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一下。「哈里，按照我們的伺服器和帶寬投入，這個增長速度，只能算『健康」。」他的用詞很客氣，但意思卻很明確：還不夠。
「再等等，弗蘭克。」湯姆·卡林斯基靠在門框上，雙臂環抱，顯得比誰都沉得住氣，「ICQ不是一錘子買賣，它是個社交病毒，病毒傳播需要時間。人們需要先下載，然後去BBS上炫耀自己的號碼，再找到朋友，這個鏈條跑起來需要時間。」
弗蘭克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目光重新回到大屏幕上那條平緩上揚的曲線上，讓運維組按照既定預案給伺服器擴容。
加州，紅木城，「矽谷在線」總部。
「搞定了。」哈里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湯姆·卡林斯基的辦公桌上，整個人癱進對面的沙發里，眼窩深陷，神情卻極度亢奮。「ICQ，還有那個『通行證」系統，全部完工。」
他擰開一瓶可樂，猛灌了一大口。
「我請來的那幫DEFCON的朋友，把能想到的招-數都試了一遍。」哈里打了個隔，繼續說道，「有個傢伙甚至揚言，要是他能黑進去，就要把我的個人信息掛在BBS首頁，換一年的免費披薩。而且，他現在正琢磨著怎麼把我們這套系統賣給銀行。」
湯姆·卡林斯基翻著文件，眼晴越來越亮，那份由中山拓也親自定名的「矽谷在線通行證」系統架構，被哈里和他請來的黑客們打磨得像一座要塞。
「幹得漂亮，哈里。中山那小子沒看錯你。」
「現在，可以把這個小寶貝放出去了嗎？」哈里搓著手，臉上是極客們獨有的，即將向世界展示新玩具時的狂熱。
湯姆拿起電話，按下一個號碼：「準備上線吧。把我們留了那麼久的「國王專座」，亮出來給全北美的大學生們瞧瞧！」
....
史丹福大學，一間男生宿舍內。
菲利普熟練地撥號上網，刺耳的連接聲過後，他輕車熟路地打開了「矽谷在線」BBS
的客戶端。
作為最早的一批用戶，這個BBS已經成了他大學生活的一部分，在這裡和麻省理工的傢伙們為了「最好的程式語言」吵架，或者在電影版塊和紐約大學的文藝青年討論昆汀的最新電影，都比去參加無聊的兄弟會派對有意思得多。
然而今天，BBS的主界面有些不一樣。
在界面右側，那個一直以來都是空白的、最顯眼的位置，第一次出現了內容。
那不是一行單調的文字，而是一個小小的、彩色的動態圖標一一一朵綠色的八瓣小花，旁邊是三個醒目的字母：ICQ。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ISeekYou.Findyourfriendsonline
「嘿，馬特，快來看！」菲利普衝著上鋪喊道，「BBS上出新東西了！」
整個BBS也因為這個小小的變化而炸開了鍋。
「那是什麼？那個綠色的小花？」
「ICQ？『我尋找你」？聽起來像個約會軟體？」
「管他呢，『矽谷在線』出品的，肯定錯不了！下面有FTP下載地址，我已經開始下了！他們還貼心的給這個地址做了個一鍵複製按鈕。」
這個被湯姆戲稱為「國王專座」的GG位，從BBS設計之初就存在，卻從未對任何企業開放過。
哪怕是在『Industry』版塊里，無數公司削尖了腦袋想打GG，也只能按照版規，老老實實地在標題加上【advertient】標籤，淹沒在無數的信息流里。
如今，這個黃金寶座的第一次，給了一個誰也沒見過的新東西。
這不僅僅是GG，更是一種宣言。
與此同時，就像當初推廣BBS一樣，浩浩蕩蕩的地推大軍再次席捲了各大高校。
穿著印有「矽谷在線」和ICQ綠色小花T恤的兼職學生們，抱著一傳單和海報，出現在食堂門口、圖書館前、宿舍樓下。
「嘿，試試ICQ吧！能讓你在BBS上找到的朋友，隨時隨地跟你聊天！」
「這比電子郵件酷多了！它是即時的！」
菲利普的滑鼠指針毫不猶豫地移到了那串FTP地址b邊上那個複製地址的按鈕。
「馬特，你下不下？這玩意兒看起來有點意思。」
上鋪的馬特探出半個腦袋，看著菲利普屏幕上正在爬動的下載進度條。「下！當然下！『矽谷在線」出的東西，就算是坨屎，我也得嘗嘗鹹淡！」
在90年代的校園網絡環境下，這個幾十兆的安裝包下載得並不算快，但宿舍里的兩個人誰也沒覺得不耐煩，反而像是在等待一場盛宴的開場。
進度條終於填滿，安裝過程一閃而過，一個綠色的八瓣小花圖標安靜地躺在了菲利普的桌面上。
雙擊打開。
映入眼帘的界面乾淨得有些過分，只有兩個輸入框，對應著帳號和密碼，下面是「登錄」和「註冊」兩個按鈕。
菲利普點下「註冊」，屏幕上瞬間彈出了一份密密麻麻的用戶協議。
「我靠！」馬特從上鋪直接蹦了下來，湊到屏幕前，「菲利普，這是讓你簽賣身契嗎？這比我的畢業論文要求還長！」
菲利普壓根沒看，只是熟練地把滾動條一拉到底，然後心安理得地點了「同意」。
全天下的用戶在這一刻靈魂附體。
接下來的註冊流程卻讓他感到一絲新奇。
除了設置暱稱，它還強制要求綁定一個電子郵箱。
「通過郵箱接收驗證碼來完成綁定—.」菲利普輕聲念著提示，隨即打開了自己的郵箱客戶端。
半分鐘後，一封來自「矽谷在線」的郵件靜靜地躺在了收件箱裡。
輸入驗證碼，設置密碼，整個過程順滑流暢。
「搞定！」
一個彈窗出現，上面顯示著一行數字。
【恭喜您，您的ICQ號碼是：9527】
「9527？」馬特在一旁笑出了聲，「這數字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菲利普沒理他，用這個號碼和剛剛設置的密碼成功登錄。
主界面出現了。
界面簡陋得令人髮指，左邊是「好友」和「群組」兩個孤零零的欄位，空空如也。
右邊則是一個大大的空白區域，頂部只有一個「刷新消息」按鈕和一個主菜單按鈕。
「就這？」馬特撓了撓頭，一臉的困惑，「這玩意兒能幹嘛？」
菲利普也皺起了眉，他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那個「刷新消息」的按鈕，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等等刷新消息？
這個設計，和BBS客戶端的手動刷新機制，一模一樣！
一個念頭瞬間擊穿了他的大腦。
這不是一個孤立的軟體！
「馬特，」菲利普的聲音有些發乾，「你看，它和BBS是一套邏輯。但它不像是BBS那樣的廣場，它是—點對點的信使！」
「那怎麼加好友？」馬特還是沒明白。
菲利普在菜單里翻找起來，很快找到了答案。「要輸入對方的ICQ號碼。」
兩個人對視一眼。
他們瞬間明白了這套系統設計的精妙之處。
你想用ICQ和BBS上的朋友聊天？可以。前提是，你得先知道他的ICQ號碼。
怎麼知道？
回BBS上去問！去發帖！去炫耀你的號碼！
「我明白了！」菲利普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浮現出狂熱的興奮，「矽谷在線的這幫混蛋！他們根本沒打算自己推廣，他們要讓我們，讓所有用戶，自已把這個東西病毒一樣傳遍整個BBS！」
他幾乎是撲到了鍵盤上，手指翻飛，迅速切換回BBS客戶端，在史丹福大學的版塊里敲下了一個全新的帖子標題。
【我的ICQ是9527！有種來加我！第一個加我的，我請他喝一周的可樂！】
菲利普的帖子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斯坦福的版塊里激起千層浪。
【9527？這數字怎麼聽著像個囚犯編號？】
【樓主是魔鬼嗎？為了騙我們下載，連一周的可樂都賭上了？地址給我，我來了！】
馬特從上鋪探頭，道：「菲利普，快，把我的號也加上去！我的號碼是9533！告訴他們，第二個加我的人，我請他喝半周的可樂！」
「你可真小氣。」菲利普嘴上嘲諷著，手卻沒停。
他沒有費心去找什麼使用說明，而是憑著直覺點開了主界面左邊孤零零的「好友」欄，欄目上方有一個小小的加號按鈕。
一個簡潔的輸入框彈出，要求輸入對方的ICQ號碼。
「9533，對吧？」
「對！」
菲利普輸入號碼，點擊確定。
在馬特點擊「刷新消息」的按鈕後，馬特的電腦屏幕上，那朵綠色的小花開始瘋狂閃爍，發出「喔噢！」的清脆提示音。
【用戶9527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馬特手忙腳亂地點了「同意」。
菲利普的界面瞬間刷新，好友列表里出現了「9533」這個數字。他雙擊號碼，一個對話框彈了出來。
他敲下了一行字，按下了回車。
【Hello World.】
當馬特刷新了消息之後，對話框裡立刻跳出了這行字。
「天！」馬特驚呼出聲，「這比發郵件快一百倍！」
他迅速回了一句：【你真的會請我喝一周的可樂嗎？】
菲利普看著屏幕剛刷新出來的消息，嘴角咧開，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啪作響：【做夢。】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輸入框上方一個標著「FaceWord」的按鈕。這是什麼？他好奇地點了一下。
【:-】
一串奇怪的字符被發送了出去。
「你發了什麼鬼東西？」馬特在上面喊。
可他的話音未落，就變成了另一種語調：「哇哦！菲利普！快看！你發來的那串字符，在我這兒變成了一個笑臉！」
菲利普一愣，連忙讓馬特也發一個過來。
在他點擊「刷新消息」的按鈕後，他的屏幕上也出現了一個由簡單線條構成的，生動無比的黃色笑臉。
「酷！」
兩個大男孩瞬間找到了新的樂趣，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把「FaceWord」里的表情包試了個遍。哭臉、鬼臉、憤怒、驚訝—-小小的對話框裡一時間被各種表情占滿，宿舍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喔噢！」
提示音再次響起。
菲利普的綠色小花又在閃爍。
【用戶10125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附加信息：嘿，哥們，我來自MIT，可樂準備好了嗎？】
「oh！shit！這麼快！」菲利普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感衝上頭頂。
成了！病毒式營銷，成了！
他通過了好友請求，看著好友列表從一個變成兩個，然後是三個、四個—提示音在宿舍里此起彼伏，跟瘋了似的。
玩鬧過後，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菲利普，我們聊了這麼多，這些記錄都存在哪兒？」馬特冷靜下來，「我的硬碟可沒多少空間了。」
這個問題點醒了菲利普。他這才想起去翻找主菜單里的使用說明。
密密麻麻的英文條款，這次他看得格外仔細。
「原來如此—.」菲利普喃喃自語。
ICQ的消息只在伺服器上保留一個月，一旦用戶下載到本地，伺服器就會在24小時後刪除。
它把存儲的權利和責任，都交給了用戶自己。
「看這裡，」菲利普指著屏幕給馬特看，「可以自己設置本地存儲空間上限，還能選擇保留哪些人的聊天記錄，保留多久——這幫傢伙，把電腦的寶貴資源都算進去了。」
在硬碟按MB計算價格的年代，這個功能簡直貼心到了骨子裡。
「還有群組功能！」菲利普又有了新發現，眼睛越來越亮，「免費創建三個群，每個群一百人上限！」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動手創建了一個群組，群名就叫一一【可樂挑戰者聯盟】。
他把群號發到了BBS的帖子裡。
【群號1414，想喝可樂的都進來！】
下一秒，群成員列表里的人數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滾動。
5......17........38...
看著來自全美各個大學的ID一個個跳出來，在群里興奮地刷著「Helo」，菲利普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一個屬於即時通訊的時代，被這朵綠色的小花，提前開啟了。而他，就是第一批見證者。
ICQ上線後的第一個24小時，「矽谷在線」的總部。
新上任的CEO，弗蘭克·馬歇爾，正是湯姆從蘋果挖來的那位。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商務休閒裝，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眼神平靜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哈里和他的團隊則像是被釘在了數據監控台前，眼窩深陷，滿臉油光，但精神卻亢奮得嚇人。
「註冊量突破五千了。」哈里嘶啞著嗓子宣布，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不確定。
這個數字不錯，但遠談不上驚艷。
弗蘭克·馬歇爾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一下。「哈里，按照我們的伺服器和帶寬投入，這個增長速度，只能算『健康」。」他的用詞很客氣，但意思卻很明確：還不夠。
「再等等，弗蘭克。」湯姆·卡林斯基靠在門框上，雙臂環抱，顯得比誰都沉得住氣，「ICQ不是一錘子買賣，它是個社交病毒，病毒傳播需要時間。人們需要先下載，然後去BBS上炫耀自己的號碼，再找到朋友，這個鏈條跑起來需要時間。」
弗蘭克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目光重新回到大屏幕上那條平緩上揚的曲線上，讓運維組按照既定預案給伺服器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