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Universal Engine
第675章 Universal Engine
卡馬克沉默下來。
他的大腦在快速推演這種模式的運行邏輯。
中山拓也趁熱打鐵，拋出具體的商業框架。
「大公司完全有能力承擔這筆支出。為了不嚇跑中小型開發團隊和獨立創作者，我建議設立一個階梯式的付費門檻。」中山拓也在白板上寫下一串數字。「使用這款引擎進行學習、測試、甚至開發商業遊戲，前期全部免收授權費。不管你在車庫裡折騰多久，基金會都不收一分錢。只有當這款遊戲正式發售，並且總營業額超過一定數額之後，基金會才開始抽取屬於這個項目的版權費。」
中裕司補充解釋。「我們可以設置一個比較寬裕的門檻。沒賺到錢之前，引擎就是免費的。賺大錢之後，交出一點利潤反哺社區。這種分成模式比一次性買斷幾十萬美元的商業引擎授權要合理得多。」
「而且這筆錢不是落進世嘉或者idSoftware的口袋。」中山拓也指著白板上的「基金會」三個字。「資金流入基金會帳戶，用來支付核心維護者的薪水，租賃伺服器帶寬，舉辦全球開發者大會，以及直接獎勵那些貢獻了優質代碼和素材的社區成員。參與的人越多，項目解決的問題就越多，整個生態就越繁榮。沒有任何一家巨頭能壟斷這種規模的協作網絡。」
黃仁勛停下轉筆的動作。「遊戲公司會非常樂意接受這個方案。自己從頭研發一套次世代3D引擎的成本高達數百萬美元，還要承擔項目失敗的風險。相比之下，只要在遊戲大賣後支付一小部分抽成，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他們甚至會主動派遣工程師來參與底層代碼的維護，因為這比他們自己養一個龐大的引擎團隊要省錢。並且由於寬鬆的帳期，這並不會對遊戲公司產生財務上的壓力，尤其是個人和中小團隊。」
卡馬克的目光停留在白板上。
他聽懂了。
這不是在破壞開源，而是在用商業規則為開源建立一套造血系統。
腦海中浮現出老搭檔約翰·羅梅羅的臉。
過去半年裡，idSoftware內部的爭吵頻率直線攀升。
卡馬克痴迷於挖掘底層硬體的極限，追求更快的幀率、更完美的BSP樹算法和光線投射技術。
羅梅羅則把全部精力放在關卡設計、血腥的視覺表現和玩家的直觀體驗上。
羅梅羅抱怨卡馬克的技術疊代太快，導致他辛苦做出的關卡不得不經常推倒重來，底層代碼一改，美術資產就得跟著重做。
卡馬克則受不了羅梅羅在代碼層面的隨意，那些花哨的設計拖累了引擎的運行效率。
兩人在技術玩法與商業體驗上的分歧越來越大。
卡馬克甚至私下裡做過最壞的打算，idSoftware這艘船，已經載不下兩個方向完全不同的掌舵人了。
兩人中早晚有一個要離開公司。
但現在，中山拓也描繪的這套開源引擎生態，提供了一種全新的解法。
如果有一個足夠開放、模塊化且擁有龐大社區支持的引擎框架，羅梅羅完全可以去主導他最擅長的內容模塊和關卡編輯器。
他可以在資產商店裡出售他設計的關卡模板，揮酒他在遊戲設計上的才華。
而卡馬克自己，則可以心無旁騖地坐在技術委員會主席的位置上，死磕最底層的渲染管線和網絡同步算法。
這不僅僅是一個全行業的公共基礎設施，這也是一個能讓不同類型的天才各司其職的避風港。
技術歸技術，內容歸內容。
互相依存，互不干擾。
會談室里的空氣安靜下來。
外面的低音炮震動順著地板傳進來。
幾個人都在等卡馬克做決定。
卡馬克站起身。
他沒有去看黃仁勛，也沒有看馬克·賽爾尼，而是徑直走到白板前，拿過中山拓也手裡的記號筆。
他在「技術委員會」下方重重畫了一條線，寫下自己的名字。
「主席的位置我接了。」卡馬克轉過身，語調恢復了那種就事論事的乾脆。「先把底層的數學庫和內存調度方案定下來。我下周回德克薩斯就開始寫核心框架的草案。渲染管線的接口必須留出足夠的冗餘，我們要防備未來硬體架構的變動。」
中山拓也伸出手。
「合作愉快。基金會的註冊和法務流程，世嘉的律師團隊下個月就在德拉瓦州走完程序。」
黃仁勛長出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理了理西裝外套。「NVIDIA的硬體接口文檔明天就發給你們。只要你們的引擎框架搭好，我們的顯卡驅動部門會全力配合優化。」
「我要的是通用性，NVIDIA的顯卡只能當成設計參考。」卡馬克盯著黃仁勛O
「當然，NVIDIA樂意效勞。」黃仁勛向卡馬克兩手一攤。
馬克·賽爾尼和中裕司對視一眼，兩人都鬆了口氣。
一場足以改變未來二十年遊戲產業底層邏輯的秘密協議，就在這個簡易房間裡敲定了。
沒有香檳，沒有閃光燈，只有幾個技術狂人和一個深諳商業規則的操盤手。
卡馬克把記號筆扔在桌上。「名字想好了嗎？」
中山拓也把白板上的圖表擦掉，在正中央寫下兩個字母。
」UE。」
卡馬克揚起下巴。「全稱？」
「UniversalEngine。通用引擎。」中山拓也把板擦扔進筆筒。「它將屬於所有人。」
簡易會談室的門板被推開。
E3展館嘈雜的人聲重新湧入耳膜。
重低音音響的震動順著地板傳導到腳心。
中山拓也走在最前面，卡馬克跟在旁邊，身後是黃仁勛、中裕司和馬克·賽爾尼。
這五個人走在一起的畫面，很快引起了不遠處人群的注意。
《NetGeneration》的記者本來在拍攝id展台的布置，轉頭看見這幾張熟悉的面孔從同一個小房間裡走出來，趕緊招手示意攝影師跟上。
旁邊《電子遊戲月刊》的編輯反應更快，三步並作兩步攔在通道前方。
「中山專務！卡馬克先生！」編輯舉起錄音筆，「打擾一下，請問各位剛才在進行什麼秘密會談？世嘉打算收購idSoftware嗎？還是說傳聞中的《雷神之錘》要在世嘉Jupiter上推出獨占版本？」
卡馬克沉默下來。
他的大腦在快速推演這種模式的運行邏輯。
中山拓也趁熱打鐵，拋出具體的商業框架。
「大公司完全有能力承擔這筆支出。為了不嚇跑中小型開發團隊和獨立創作者，我建議設立一個階梯式的付費門檻。」中山拓也在白板上寫下一串數字。「使用這款引擎進行學習、測試、甚至開發商業遊戲，前期全部免收授權費。不管你在車庫裡折騰多久，基金會都不收一分錢。只有當這款遊戲正式發售，並且總營業額超過一定數額之後，基金會才開始抽取屬於這個項目的版權費。」
中裕司補充解釋。「我們可以設置一個比較寬裕的門檻。沒賺到錢之前，引擎就是免費的。賺大錢之後，交出一點利潤反哺社區。這種分成模式比一次性買斷幾十萬美元的商業引擎授權要合理得多。」
「而且這筆錢不是落進世嘉或者idSoftware的口袋。」中山拓也指著白板上的「基金會」三個字。「資金流入基金會帳戶，用來支付核心維護者的薪水，租賃伺服器帶寬，舉辦全球開發者大會，以及直接獎勵那些貢獻了優質代碼和素材的社區成員。參與的人越多，項目解決的問題就越多，整個生態就越繁榮。沒有任何一家巨頭能壟斷這種規模的協作網絡。」
黃仁勛停下轉筆的動作。「遊戲公司會非常樂意接受這個方案。自己從頭研發一套次世代3D引擎的成本高達數百萬美元，還要承擔項目失敗的風險。相比之下，只要在遊戲大賣後支付一小部分抽成，這筆帳怎麼算都划算。他們甚至會主動派遣工程師來參與底層代碼的維護，因為這比他們自己養一個龐大的引擎團隊要省錢。並且由於寬鬆的帳期，這並不會對遊戲公司產生財務上的壓力，尤其是個人和中小團隊。」
卡馬克的目光停留在白板上。
他聽懂了。
這不是在破壞開源，而是在用商業規則為開源建立一套造血系統。
腦海中浮現出老搭檔約翰·羅梅羅的臉。
過去半年裡，idSoftware內部的爭吵頻率直線攀升。
卡馬克痴迷於挖掘底層硬體的極限，追求更快的幀率、更完美的BSP樹算法和光線投射技術。
羅梅羅則把全部精力放在關卡設計、血腥的視覺表現和玩家的直觀體驗上。
羅梅羅抱怨卡馬克的技術疊代太快，導致他辛苦做出的關卡不得不經常推倒重來，底層代碼一改，美術資產就得跟著重做。
卡馬克則受不了羅梅羅在代碼層面的隨意，那些花哨的設計拖累了引擎的運行效率。
兩人在技術玩法與商業體驗上的分歧越來越大。
卡馬克甚至私下裡做過最壞的打算，idSoftware這艘船，已經載不下兩個方向完全不同的掌舵人了。
兩人中早晚有一個要離開公司。
但現在，中山拓也描繪的這套開源引擎生態，提供了一種全新的解法。
如果有一個足夠開放、模塊化且擁有龐大社區支持的引擎框架，羅梅羅完全可以去主導他最擅長的內容模塊和關卡編輯器。
他可以在資產商店裡出售他設計的關卡模板，揮酒他在遊戲設計上的才華。
而卡馬克自己，則可以心無旁騖地坐在技術委員會主席的位置上，死磕最底層的渲染管線和網絡同步算法。
這不僅僅是一個全行業的公共基礎設施，這也是一個能讓不同類型的天才各司其職的避風港。
技術歸技術，內容歸內容。
互相依存，互不干擾。
會談室里的空氣安靜下來。
外面的低音炮震動順著地板傳進來。
幾個人都在等卡馬克做決定。
卡馬克站起身。
他沒有去看黃仁勛，也沒有看馬克·賽爾尼，而是徑直走到白板前，拿過中山拓也手裡的記號筆。
他在「技術委員會」下方重重畫了一條線，寫下自己的名字。
「主席的位置我接了。」卡馬克轉過身，語調恢復了那種就事論事的乾脆。「先把底層的數學庫和內存調度方案定下來。我下周回德克薩斯就開始寫核心框架的草案。渲染管線的接口必須留出足夠的冗餘，我們要防備未來硬體架構的變動。」
中山拓也伸出手。
「合作愉快。基金會的註冊和法務流程，世嘉的律師團隊下個月就在德拉瓦州走完程序。」
黃仁勛長出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理了理西裝外套。「NVIDIA的硬體接口文檔明天就發給你們。只要你們的引擎框架搭好，我們的顯卡驅動部門會全力配合優化。」
「我要的是通用性，NVIDIA的顯卡只能當成設計參考。」卡馬克盯著黃仁勛O
「當然，NVIDIA樂意效勞。」黃仁勛向卡馬克兩手一攤。
馬克·賽爾尼和中裕司對視一眼，兩人都鬆了口氣。
一場足以改變未來二十年遊戲產業底層邏輯的秘密協議，就在這個簡易房間裡敲定了。
沒有香檳，沒有閃光燈，只有幾個技術狂人和一個深諳商業規則的操盤手。
卡馬克把記號筆扔在桌上。「名字想好了嗎？」
中山拓也把白板上的圖表擦掉，在正中央寫下兩個字母。
」UE。」
卡馬克揚起下巴。「全稱？」
「UniversalEngine。通用引擎。」中山拓也把板擦扔進筆筒。「它將屬於所有人。」
簡易會談室的門板被推開。
E3展館嘈雜的人聲重新湧入耳膜。
重低音音響的震動順著地板傳導到腳心。
中山拓也走在最前面，卡馬克跟在旁邊，身後是黃仁勛、中裕司和馬克·賽爾尼。
這五個人走在一起的畫面，很快引起了不遠處人群的注意。
《NetGeneration》的記者本來在拍攝id展台的布置，轉頭看見這幾張熟悉的面孔從同一個小房間裡走出來，趕緊招手示意攝影師跟上。
旁邊《電子遊戲月刊》的編輯反應更快，三步並作兩步攔在通道前方。
「中山專務！卡馬克先生！」編輯舉起錄音筆，「打擾一下，請問各位剛才在進行什麼秘密會談？世嘉打算收購idSoftware嗎？還是說傳聞中的《雷神之錘》要在世嘉Jupiter上推出獨占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