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終是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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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黃嬤嬤那聲輕咳,韓氏心中雖不甘,卻也只能將那股氣壓下去。

  今日母親特意來瞧她,她心中萬分感動,原來家裡還惦記著她。

  母親還叮囑她,務必將蘇棠的孩子牢牢攥在手裡,屆時再來一個去母留子,往後有了孩子傍身,世子爺的心也會慢慢迴轉到她身上。

  韓氏覺得母親說得極是,這些日子積攢的委屈頓時湧上心頭,便伏在母親懷裡邊抹眼淚邊訴起苦來。

  自己的體己錢早被韓三騙光了,韓五鬥不過韓三,心裡記恨她,連封信都不願捎來。這深宅大院,她孤零零的,幸好還有母親疼她。

  她就知道,母親終究是惦記她這個女兒的。母親知道叢嬤嬤伺候不經心,還特意將最得力的黃嬤嬤留了下來。

  為了母親,為了韓家,現在她也不能動這小賤人。且等著,待她生產之時自己定要她好看!

  想到這,她才冷哼一聲:「起來吧,別說的我像是那等刻薄之人似的。」

  「多謝世子夫人。」蘇棠應道,鄒姨娘與謝姨娘也跟著站起了身。

  韓氏的目光先落向鄒姨娘,見她低眉順目坐在最邊角的凳子上,衣著打扮素淨卻又不顯寡淡,心下還算滿意。

  到底是自己身邊伺候過的丫鬟,是個懂進退的。

  如今這偌大國公府里,她該知道也就自己還能照拂她一二,若將來自己有什麼三長兩短,無論是蘇棠還是謝清秋上位,只怕都不會容她。

  她又將視線轉向謝清秋,這一眼卻讓韓氏心頭火起。

  「你這賤婢,眼裡還有沒有主子?不過一個妾室,竟敢穿金戴銀,連襦裙都挑了紅色,你可是在心裡巴不得我早死?!」

  韓氏本就病著,一怒之下聲音都嘶啞起來。

  謝姨娘抬手扶了扶發間金簪,不屑地睨了韓氏一眼:「你都病成這樣了,也不知還能有幾日光景,在我面前擺什麼主母的架子?怎麼,是自己顏色憔悴戴不得這金簪就嫉妒我麼?」

  韓氏萬沒料到謝清秋竟敢這般頂撞,一口氣堵在嗓子眼,竟打起嗝來。

  黃嬤嬤見狀便要上前掌摑,卻被謝姨娘身邊的嬤嬤攔下。

  「世子夫人莫怪。我家姨娘乃是貴妾,本就當得起這般穿戴,況且這金簪是御賜之物,當年我家姨娘父兄戰死沙場,皇上特賞下來為姨娘撐腰的。您這般看不上這簪子,難不成是藐視朝廷恩賞?」

  韓氏哪想到一根髮簪竟然有這樣的來歷,她被嬤嬤懟得說不上話來,見她喘得難受,黃嬤嬤趕緊給她扣背。

  這時,許淳安走了進來。

  他剛回府,便聽長風說蘇棠被韓氏喚了去,生怕這當口韓氏又要生事,急忙趕來。

  一進屋,便聽見韓氏那番話,許淳安不禁沉下臉:「韓氏,謝姨娘戴金簪本就合府中規矩,你莫要在此無理取鬧。病體未愈,當好生靜養才是。」

  韓氏難以置信地望向許淳安,先前他偏寵蘇棠也就罷了,如今連謝清秋也護著?

  一想到許淳安寵妾滅妻,她只覺喉間一陣腥癢,竟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她憤憤罵道:「許淳安!你眼裡可還有我這個世子夫人?我還沒死呢,你就這般護著她們!她們算什麼?不過是個妾,是個玩意兒罷了!」

  韓氏越說越氣,謝清秋卻絲毫未惱,眼中反含著一抹愛慕,望向許淳安。

  她怎也沒想到,他竟會在韓氏面前這般維護自己。

  想到此,她唇角竟輕輕抿起,浮上一絲淺笑。

  韓氏一見,更是氣血上涌:「謝清秋!你想氣死我?我偏不死!只要我不死,你就永遠是個低賤的玩意兒!那孩子你也別想沾手,他只會是我的孩子!」

  許淳安聽了,面露不耐,只淡淡看著韓氏道:「孩子歸誰名下,自有府規定例。國公府百年世家,凡事依規而行。你莫要胡思亂想,好生調養身子才是正理。」

  黃嬤嬤見狀,忙搶在韓氏開口前道:「世子爺說的是!老奴一會定好好勸勸夫人。您若有空多來瞧瞧,夫人心裡舒坦了,身子自然好得快些。」

  許淳安未搭理黃嬤嬤,只淡淡瞥她一眼。

  這一眼,黃嬤嬤便知自己多嘴惹了世子不快,況且她此番來,本也不是為勸和,當下垂首噤聲。

  許淳安這才對蘇棠與謝姨娘道:「夫人這兒自有嬤嬤照應。你們二人平日便不必過來了,省得擾了夫人清靜。」

  說罷,竟轉身大步離去。

  蘇棠見狀,連忙挽住鄒姨娘的胳膊,兩人快步跟了上去。

  謝姨娘則對韓氏露出一抹冷笑,這才不緊不慢地轉身離開。

  韓氏怔怔望著幾人離去的方向,整個人如抽了魂似的,軟軟癱坐在榻上。

  與她的失魂落魄不同,謝姨娘卻精神一振。她越過蘇棠,徑直走到許淳安跟前,嬌聲問道:「世子爺,按著國公府的規矩,蘇姨娘當真不能親自養育自己的孩子麼?」

  她語氣裡帶著三分同情,可蘇棠卻聽出了那底下七分若有似無的輕蔑與嘲諷。

  許淳安腳步微頓,淡聲道:「是。凡妾室所出,皆須養在主母膝下。」

  唯有如此才能稍減嫡庶間的隔閡,他與許淵便是前車之鑑。

  若父親當年不曾偏寵孫姨娘,肯將二弟養在母親身邊,許淵也不至於與大房這般疏離,甚至處心積慮要謀害自己。

  後來謝清秋又說了些什麼,蘇棠一句也沒聽清。

  她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雖早知孩子不能養在自己身邊,可聽著許淳安那般冷靜、甚至帶著幾分疏離地說出這個事實,心口像被什麼鈍鈍地硌了一下。

  他不願讓自己來養這個孩子麼?

  那他先前那些溫存體貼,難道都只因為她腹中懷著他的骨肉?

  這念頭剛浮起,心口便泛起一陣悶悶的疼。

  像有根細針在心尖上輕輕扎了一下,不劇烈,卻綿密地漫開,讓她呼吸都滯了滯。

  直到這一刻,她才恍然驚覺,原來在與許淳安朝夕相處的這些日子裡,自己並未真如想像中那般,將那顆心守得滴水不漏。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她想到這,又搖頭苦笑一聲,只可惜這真心終究是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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