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報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片刻後,黑袍男子開口了:

  「曹州長。」

  「不對,你已經退休了。」

  「應該喊你一聲......曹老。」

  曹維年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全身上下唯一能動的只有眼珠。

  他的瞳孔里滿是恐懼,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太陽穴淌下來,和臉上那些不屬於他的血混在一起,黏膩腥臭。

  黑袍男子看著他,兜帽下的那雙眼睛,平靜得嚇人。

  「曹老,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還記不記得,當年你在炎州當州長的時候,有一個得罪過你的年輕人?」

  說完這句話,黑袍男子抬手做了一個鬆開的手勢。

  曹維年只覺得脖子以上那股無形的力量驟然消失,嘴巴重新獲得了自由。

  但身體依舊動彈不得。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腦子飛速地轉。

  得罪過他的年輕人?

  哪個?

  他在炎州當了二十多年的州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他面前低頭哈腰。

  那些年他意氣風發,權大面大,但凡有不長眼的得罪了他,他有的是辦法讓那些人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誰?到底是誰?

  他滿腦子搜刮著記憶,但那些被他報復過的面孔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

  就像踩死一隻螞蟻,誰會去記螞蟻長什麼樣?

  可現在這隻「螞蟻」站在他面前。

  而且似乎還是假王級的螞蟻。

  他必須得記得。

  曹維年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哦......哦哦!是你啊!」

  他的聲音很乾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我......我想起來了!」

  他說得很模糊。

  沒提名字,沒提事情,就是一副「我知道你是誰」的樣子。

  然後他立刻認慫。

  「小兄弟,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當年是我不是人,有眼不識泰山,做了畜生才會做的事!」

  曹維年的聲音在發抖,但腦子無比清醒。

  只要活著,什麼話都能說。

  他不再提七王,不再提聯邦,不再提任何能刺激到對方的話。

  「你大人有大量,饒我一命,我這把年紀了,早就不當官了,退休了,誰都不招惹了!」

  「今天只要你放過我,我保證從此以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低調做人,再也不招惹任何人了!」

  「我發誓!」

  他的眼球在眼眶裡瘋狂地轉動,試圖捕捉兜帽下那張看不清的臉上的表情變化。

  求你了,放過我。

  黑袍男子聽完這番話,微微歪了歪頭。

  然後搖了搖頭。

  「看來,你沒有想起來。」

  這幾個字落下,曹維年的心臟猛地一緊了。

  他的大腦瘋狂運轉。

  假王級。

  當年被他整過的人裡面,如今能站到假王級這個層次的,似乎只有一個。

  就一個。

  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剛上任炎州州長沒多久。

  有個年輕人,因為一些破事不小心得罪了他,而且得罪得還不輕。

  具體是什麼事,他記不太清了。

  但他記得自己當時的反應。

  他那時候剛坐上州長的位置,正是最志得意滿的時候,把臉面看得比天大。

  誰讓他不痛快,他就讓誰一輩子痛快不了。

  所以那個年輕人也不例外。

  他一通電話打下去,手底下的人就去辦了。

  後來手下回話說,人沒逮著,跑了,但失手弄死了那小子的女人。

  弄死就弄死了。

  他當時根本沒放在心上。

  一個無名小卒的女人,死了就死了,跟踩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他甚至大發慈悲,撤銷了繼續追殺那個年輕人的命令。

  當時他心想,算了,給你條活路,就當他發發善心。

  然後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結果。

  那個年輕人沒有忘。

  不但沒忘,還在短短几年之內成長為了准SS級。

  然後放話要殺他。

  殺他。

  為他那個被失手弄死的女朋友報仇。

  當時的曹維年雖然也是准SS級,但他清楚,自己年紀大了,又不是戰鬥型的異能者,真打起來,大概率會死。

  他不敢賭。

  所以他動了個歪心思。

  他找了一個和自己長得有幾分相似的手下,用了不少手段把那人整容成了自己的模樣。

  果然,沒過多久,那個假扮他的人,在一天夜裡被人殺了。

  死得很慘。

  而真正的曹維年安安全全地躲在暗處,等確認那個年輕人相信仇人已死之後,他才徹底鬆了口氣。

  隨後他以「遇刺重傷」為由辭去了州長一職,隱退幕後,換了一副面孔低調度日,在京都這片寸土寸金的富人區里做他的逍遙翁。

  十多年了。

  他以為這事已經徹底翻篇了。

  誰知道今天......

  曹維年猛地提高了聲量,語氣急切到了極點。

  「想起來了!真的想起來了!」

  「是你!我知道是你!」

  黑袍男子微微點了點頭。

  「看樣子,確實是想起來了。」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曹維年的臉。

  掌心貼著那張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布滿血污的老臉,拍了兩下。

  「沒想到啊。」

  黑袍男子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笑意,但那笑意比哭還讓人發寒。

  「你這畜生......居然讓人假扮自己來騙老子。」

  他的聲音變了。

  那層刻意維持的平靜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老子還真被你騙了。」

  曹維年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說話,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十多年了。」

  黑袍男子湊近了他的臉,語氣低沉。

  「要不是今天在街上看到你活蹦亂跳地去拜訪其他州長,老子還真得被你瞞一輩子。」

  說著,他又抬手拍了拍曹維年的臉。

  這次拍得重了。

  「曹老,曹維年,老狐狸。」

  每一個稱呼落下,他的手都在曹維年臉上重重拍一下。

  「老畜生。」

  最後這一巴掌甩得格外用力,曹維年的嘴角被打裂了,血沫子飛出來。

  「我可是被你騙得團團轉啊~」

  黑袍男子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碎,在深夜的臥室里迴蕩著,聽著讓人頭皮發麻。

  然後笑聲停了。

  他的手指捏住了曹維年的左耳。

  用力。

  一撕。

  「嘶啦——!」

  帶著軟骨斷裂的脆響,整隻耳朵被連皮帶肉地撕了下來。

  鮮血從缺口處噴涌而出。

  曹維年的嘴終於能張開了。

  悽厲的慘叫聲在臥室里炸開。

  「啊啊啊啊啊——!!!」

  黑袍男子將那隻血淋淋的耳朵扔在地上。

  他低頭看著那隻耳朵,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曹維年。

  「對。」

  「就是這樣。」

  「就是這個聲音。」

  他的聲調變了。

  不再冷靜,不再克制。

  有什麼東西從他的聲音深處涌了上來。

  「當初冉冉也是這樣叫的。」

  他的手握住了曹維年的左手食指。

  向後掰。

  「咔嚓!」

  「而我......卻救不了她!」

  無名指。

  「咔嚓!」

  「明明是我惹出來的事!」

  中指。

  「咔嚓!」

  「卻是她丟了性命!」

  曹維年的慘叫已經不成人聲了。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像是一隻被踩住脖子的老狗在做最後的嚎叫。

  「求......求你......放過......」

  「放過你?」

  黑袍男子的手停了一瞬。

  然後握住了曹維年的整個右手。

  發力。

  整隻手被攥碎了。

  「冉冉也求過啊。」

  他邊說,邊動手。

  左臂。

  從肘關節處折斷。

  白骨刺穿皮肉,露了出來。

  「求了沒有用。」

  右臂也折斷了。

  曹維年的嘴裡已經開始吐白沫了,但准SS級的身體太頑強了,這點傷,根本死不了。

  黑袍男子惡魔般的聲音繼續傳來:

  「我恨!」

  意念一動。

  一隻腳被無形的力量卸了下來。

  「我好恨當時的懦弱。」

  另一隻腳也被卸掉。

  「明明可以救下她的!」

  他猛地揪住曹維年的頭髮,將那張已經扭曲變形的臉扯到自己面前。

  黑袍男子的眼眶泛紅。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那些被壓制了十幾年的恨意、愧疚和痛苦,在這一刻全部破堤而出。

  他像是在拆一件廢舊的物件。

  右腿從膝蓋處折斷。

  左腿也是。

  曹維年的身體一節一節地被拆散。

  地板上鮮血染成了黑紅色。

  血腥味濃得嗆鼻。

  曹維年的慘叫聲從最初的嘶吼,變成嗚咽,再變成細弱的呻吟,最後只剩下喉嚨裡間斷的氣泡聲。

  他已經沒有力氣求饒了。

  但黑袍男子沒有停。

  他聽到那些求饒的聲音,不但沒有心軟,反而更加瘋狂。

  因為當初冉冉也求饒了。

  那些人停手了嗎?

  沒有。

  「求我?你他媽也配求我?」

  最後一根完整的骨頭也被折斷。

  臥室里終於安靜了。

  曹維年已經不成人形了。

  四肢全斷,手腳全碎,左耳撕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計其數。

  一具人棍。

  准SS級異能者的生命力強得離譜。

  換成普通人,早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曹維年還活著。

  氣若遊絲,但還有一口氣吊著。

  他的眼皮半耷拉著,混濁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黑袍男子身上。

  嘴唇微動:

  「炎......」

  聲音幾乎聽不見。

  「炎王大人......不......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這句,他的腦袋往旁邊一歪。

  眼神徹底渙散。

  死了。

  到死都還在威脅。

  黑袍男子站在那裡,低頭看著曹維年那具殘破不堪的屍體,沉默了片刻。

  他彎下腰,抓起那具屍體的衣領,將它拖到了房間正中央的位置。

  臥室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黑袍男子單手將那具人棍提了起來,用從床單上撕下的布條,將其腦袋牢牢綁在了吊燈的吊杆上。

  整具屍體懸在半空,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任何人推開這扇門,第一眼就能看到這副景象。

  做完這一切,黑袍男子後退兩步。

  他站在原地,摘下了兜帽。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

  那是一張三十多歲男人的臉,五官硬朗,但此刻布滿了疲憊。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

  「冉冉......」

  「對不起。」

  「差點讓這畜生苟活下去。」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頓了片刻。

  「這次,是真的為你報仇了。」

  他重新戴上兜帽,轉身走出了臥室。

  走出別墅。

  越過院牆。

  門口兩名守衛的身體在同一瞬間恢復了自由,兩人猛地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驚恐地四下張望。

  長街上空無一人。

  黑袍男子已經消失在了夜色深處。

  只有他最後那句低喃還殘留在夜風裡。

  「冉冉,我一定會復活你的......」

  「一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