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傑洛特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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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4章 傑洛特逛街

  雷古勒斯半夜被一陣窸窣聲吵醒了。

  爪子刨木頭的動靜從牆角傳過來,細細碎碎的。

  他睜開眼,黑暗中幾個灰撲撲的小東西正沿著牆根往床底竄。

  兩世為人,頭一回和老鼠同居。

  在格里莫廣場沒有,在霍格沃茨也沒有,在豬頭酒吧有了。

  他躺在床上沒動,手指在被子底下輕輕一彈。

  裂解咒第二形態,無聲無光,次聲波在極小範圍內收放了一次。

  房間裡安靜了。

  牆角的陰影里多了幾小撮灰,幾隻老鼠,還有一隻壁虎,兩隻蜘蛛,以及若干不知名的蟲子,全部化作灰燼。

  解決了室友,乾脆連床一塊處理。

  還是躺著沒動,手指朝床板點了一下。

  床板從鐵架子換成了橡木,薄的地方加厚,凹下去的地方填平。

  塌陷的彈簧重新排布,硌人的鋼線被壓平,凹陷的弧度調到剛好貼合脊柱。

  床單還是舊的,但上面的毛球一粒一粒被撚掉,變得平整乾爽。

  枕頭裡的填充物從不知道什麼東西換成了鵝絨,從中間塌兩邊鼓變成中間蓬鬆兩邊貼。

  恆溫咒把室溫調到了他習慣的溫度,靜音咒打在四面牆上,隔絕了樓下阿不福思罵罵咧咧的聲音和後院山羊的叫聲。

  連窗戶縫裡漏進來的冷風都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

  在外面跑歸在外面跑,有條件就得用,沒道理委屈自己。

  他翻了個身,臉埋在剛變軟的枕頭裡,兩分鐘之後睡著了。

  ......

  早上醒來,豬頭酒吧居然提供早餐,但阿不福思端上來的東西讓雷古勒斯沉默了好久。

  一盤灰白色的糊狀物,質地介於燕麥粥和糨糊之間,表面結了一層厚厚的皮,用勺子碰一下還會顫。

  旁邊擱著兩片烤焦的吐司,黑得發亮,一刀切下去能聽見哢哢的脆響,裡面卻是涼的。

  還有一杯顏色可疑的液體,阿不福思說那是茶。

  雷古勒斯舀了一勺糊狀物放進嘴裡。

  太咸了,還帶著一股說不清來自哪裡的酸味,後味發苦。

  但都進嘴了,吐出去不體面,嚼了兩下,咽了。

  豬頭酒吧提供早餐這件事讓人意外,但難吃程度倒是意料之中。

  他放下勺子,把吐司推到一邊,端起那杯茶聞了聞,又放下了。

  阿不福思站在吧檯後面,一副你愛吃吃不吃拉倒的神氣。

  鄧布利多正在啃一塊硬吐司,表情從容,大概吃了太多年,習慣了。

  雷古勒斯看著老頭那張毫無波瀾的臉,覺得他愛吃糖的根結也許就在這兒。

  他也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然後決定中午到外面吃。

  白天沒什麼事,正好趕上霍格莫德周末,小巫師們會湧進村子裡。

  鄧布利多不打算出門,老頭目前在外界保持低調,鳳凰社的事不能在公開場合暴露行蹤。

  校長突然出現在霍格莫德村里,學生看到了會傳出去,傳到不該傳的人耳朵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也樂得在酒吧待著,大概有很多話想跟阿不福思嘮,或者單純只是陪著坐一坐。

  兄弟倆的相處方式或許就是這樣,阿不福思罵,鄧布利多還嘴,完事了倆人一起沉默,沉默完了阿不福思再罵,鄧布利多接著還嘴。

  雷古勒斯無所謂,他直接出去了。

  霍格莫德村他當然不陌生,來來回回跑過好幾次了,但每一次都是辦事,正經逛,倒是頭一回。

  三月中旬的霍格莫德,比冬天暖和了些,陽光能穿過雲層灑下來,街道上的積雪化了大半,石板路上濕漉漉的。

  霍格沃茨的學生到處都是,三三兩兩,成群結隊,嘴裡嚷嚷著,臉上掛著從城堡里放出來的興奮勁兒。

  蜂蜜公爵的櫥窗前擠著一堆小巫師,鼻子貼在玻璃上,盯著裡面新出的比比多味豆禮盒。

  佐科笑話店門口排著隊,兩個格蘭芬多男生正拿一隻假蟾蜍互相追著往對方脖子裡塞,旁邊還有幾個在互相扔臭蛋,說不上哪個更噁心。

  德維斯和班斯商店的櫥窗里擺著新到的魔法收音機,聲音開得老大,一個尖嗓子的男巫正在播報一條一聽就假的最新國際新聞。

  雷古勒斯走在主街上,銀白長發披在肩頭,琥珀豎瞳在午前的陽光下泛著金光,體表的灼熱在三月的冷空氣里蒸出一層細微的扭曲。

  短馬甲和窄袖衫勾勒出肩背的輪廓,走路的姿態鬆散隨意,一米八的個頭,跟街上那些裹著黑袍子的小巫師完全不是一個畫風。

  這形象放在霍格莫德周末的人堆里,扎眼得很,回頭率極高。

  主要是小女巫。

  隔著老遠就開始指指點點嘻嘻哈哈,三四個腦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目光追著他,然後在他偏頭看過去時齊齊把臉扭開,裝作什麼都沒看。

  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從蜂蜜公爵出來,懷裡抱著紙袋,其中一個先看見了他。

  她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幾個腦袋同時轉過來。

  隔著半條街,興奮到尖銳的聲音就飄過來了。

  「那是誰?」「沒見過!」「SO HOT!」「頭髮是白的!」「眼睛——你看到他眼睛沒有?」

  她們自以為壓低了嗓門,其實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雷古勒斯聽到了,但沒往那邊看,繼續逛著。

  相對的,小男巫的表情就沒那麼友好了。

  目光裡帶著點不太舒服的東西,說不上是敵意,更接近一種本能的領地被觸犯之後的不爽。

  自己正打算搭話的女生突然不看自己了,全看一個過路的陌生人,擱誰身上都不太高興。

  一群赫奇帕奇的男生從德維斯和班斯出來,手裡拎著新買的魔法收音機。

  其中一個往他這邊看了一眼,然後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同伴抬頭看了一眼,趕緊把目光收回去了。

  雷古勒斯嘴角揚了揚。

  傑洛特的這張臉確實好使,進酒館能引發鬥毆,上街能吸引小女巫的注意力,功能全面。

  不過說到底還是他自己的底子好,形象氣質都在線,換個底子差的,怎麼變也出不來這個味兒。

  當然,他沒那個心思逗小女巫師玩,太小了,玩不到一塊去。

  中午在三把掃帚吃了頓飯,羅斯默塔夫人親自端著托盤過來的。

  一頭金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深綠色的眼睛帶著笑意,圍裙系得恰到好處,襯出豐滿的身段,身上飄著黃油啤酒和香料的暖香。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手指在托盤邊緣搭了一下,沒立刻走。

  那雙綠眼睛在雷古勒斯臉上停了一會兒,又掃過他肩背的線條,嘴角微微彎起來。

  「以前沒見過你,」她嗓音帶著點沙啞的甜:「新來的?」

  雷古勒斯抬起琥珀豎瞳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從哪兒來?」

  她歪了下頭,一隻手撐在桌沿上,姿態隨意,帶著股熟絡勁。

  「北邊。」雷古勒斯隨口應了一聲,拿起叉子。

  羅斯默塔夫人挑起一邊眉毛。

  這回答等於沒答,但她開店也有幾年了,知道哪種客人該追問哪種客人不該。

  她把托盤夾到臂彎里,退後半步,又看了他一眼:「北邊來的不多,你這眼睛倒是好認,下次來,我肯定記得。」

  「下次還來。」雷古勒斯扯了下嘴角。

  她溫婉地笑了一下,轉身往回走,圍裙帶子在腰後輕輕晃,金髮在肩頭跟著步伐微微擺動。

  雷古勒斯看著她的背影,叉起塊牛肉送進嘴裡,慢慢嚼著。

  長得確實好看,但水平不怎麼樣。

  再過二十年,她會被盧修斯的兒子一道奪魂咒控得死死的,在女廁所里。

  他把牛肉咽下去,又叉了一塊。

  烤牛肉切成了厚片,肉汁濃郁,約克郡布丁蓬鬆酥脆,土豆泥里拌了黃油,蒸蔬菜上撒了一小撮海鹽。

  和豬頭酒吧的早餐比起來,這頓飯簡直是救贖。

  所以話得往回說,開店的,廚藝和服務才是第一位。

  阿不福思倒是厲害,魔力強,戰力猛,但廚藝稀爛,服務惡劣。

  羅斯默塔夫人起碼這兩樣都比他強,這麼一比,她的水平又不算差了。

  他舀了一勺土豆泥送進嘴裡,想到了鄧布利多。

  老頭這會兒大概還在豬頭酒吧坐著,面前擱著阿不福思端上來的糨糊,八成會面不改色地把那盤東西吃完,然後說一句味道很獨特。

  雷古勒斯嘴角扯了一下。

  天黑透了。

  三月中旬蘇格蘭高地的夜空,月亮從東南方向的丘陵後面升起來,掛在低矮的雲層邊緣,又大又亮,還差一點就全圓了。

  銀白的光鋪在石板路上,把歪歪斜斜的煙囪和屋頂勾出清晰的輪廓。

  豬頭酒吧里,阿不福思正把最後一摞杯子塞進吧檯底下的柜子。

  爐火快滅了,只剩下幾塊炭在灰燼里明滅不定。

  角落裡那隻山羊已經縮進乾草堆里睡著了,肚皮有節奏地起伏。

  鄧布利多站在門邊,藍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發亮,看向吧檯後面那個和他吵了一整天的弟弟。

  阿不福思頭也沒抬,粗著嗓子:「看什麼?」

  鄧布利多搖了下頭:「沒什麼。」

  雷古勒斯站在髒地板上,看向老頭,伸出手臂。

  鄧布利多從門口走過來,嘴角帶笑,伸手搭了上去。

  雷古勒斯偏頭看向阿不福思,咧嘴笑了一下:「感謝招待,鄧布利多先生。」

  阿不福思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藍眼睛眯起來,瞪著雷古勒斯,判斷這句話到底是真客氣還是在陰陽他。

  這句客套話從這張臉上說出來,怎麼聽都像在諷刺。

  他的酒吧髒得舉世聞名,他的早餐連山羊都不吃,每間客房都有老鼠,床板硬得像塊石板。

  他選擇了後者。

  阿不福思粗聲粗氣地說:「下次別來了。」

  然後目光從這個至今不知道叫什麼的傢伙身上,移到鄧布利多搭在他手臂上的那隻手,神色微妙,又補了句:「跟著他,少走夜路。」

  雷古勒斯挑了下眉,明明是老頭跟著我呢。

  鄧布利多的白鬍子抖了一下,藍眼睛彎起來:「晚安,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哼了一聲。

  啪,空氣擰了一下,兩人消失了。

  酒吧里只剩下阿不福思和角落裡那隻還在打鼾的山羊。

  他站在原地,盯了一會兒空蕩蕩的門廊,然後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轉身回後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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