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再臨狼人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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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5章 再臨狼人營地

  約克郡北部,廢棄採礦村外。

  兩人幻影移形到營地外圍,落在一處矮坡上,離村口還有百來米。

  三月的荒原比二月暖和了些,但夜風還是冷。

  石楠草還沒返綠,枯莖貼著地面瑟瑟地抖,頭頂的月亮又大又圓,銀白的光鋪滿整片丘陵。

  雷古勒斯抬手輕拂身前,改良版幻身咒無聲鋪開。

  透明的水膜從頭頂往下罩,裹住兩個人,月光落下來,直直透過去,連影子都沒留下。

  鄧布利多低頭看了看自己正在消失的手臂,挑了下眉,沒說話,任由雷古勒斯操作。

  然後他也抬起手,輕輕點了一下,動作輕鬆寫意,帶著點不怎麼掩飾的得意。

  雷古勒斯感覺到了什麼,一層極輕的東西裹了上來,貼著皮膚,貼著馬甲,連頭髮絲都貼住了。

  鄧布利多就站在旁邊,半米不到的距離,眼睛能看到老頭的輪廓。

  但魔力感知告訴他,那個位置什麼都沒有,空氣的溫度與流動都正常,連呼吸該有的細微震顫都沒有。

  他多掃了兩遍,還是什麼都沒有。

  之前在尖叫棚屋外面,鄧布利多就用過同樣的手法,憑空出現在老橡樹下,感知里一片空白,抬頭才發現老頭已經站在面前了。

  這回近距離感受了一次,還是一無所獲,但一無所獲本身就是答案。

  幻身咒只隱蔽視覺,鄧布利多這東西把所有感知通道全關掉了,視覺,聽覺,嗅覺,溫度,魔力波動,甚至存在感本身。

  而且施完之後沒有任何殘留的魔力痕跡,乾淨到不正常。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彎起來了,嘴角往上翹,眼角的皺紋全擠出來了。

  他看到了雷古勒斯放開感知卻什麼都掃不到時臉上的表情,很滿意,滿意到眼睛都在笑。

  雷古勒斯收回感知,琥珀豎瞳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歪了歪。

  老頭在炫耀。

  行吧。

  準備工作做完了,沒必要步行,他伸手搭上鄧布利多的手臂,再次幻影移形。

  空氣擰了一下,兩人從矮坡上消失了,再出現時,已經站在營地中央那片空地上。

  上次雷古勒斯放的那把厲火,把整個村子中央燒了一遍。

  篝火殘跡,堆積的垃圾,地面上的黏膩物,狼人的腥臊分泌物,全燒了。

  走的時候這裡只剩一層焦黑的硬殼,乾淨得只剩焦味。

  現在這片焦土還在,但上面糊了一層新的污穢。

  地面裂開的硬殼被踩碎了不少,裂縫裡嵌著新的泥垢。

  骨頭比上次多了,散落在碎石之間,有些還帶著沒啃乾淨的肉渣,表面布滿牙印,全是生啃的。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尿騷味,說不好是人尿的還是狼尿的,相關知識儲備不足。

  人形的話,用尿圈地盤多少有點說不過去,但變成狼之後,這麼幹倒也合理,畢竟已經是獸了。

  兩個月下來,營地又被他們泡透了。

  周圍搭了許多臨時窩棚,破布,碎木板,乾草,胡亂捆在一起。

  地面還留著上次厲火肆虐的痕跡。

  空地中央那一整片區域的泥土被高溫燒透了,灰黑色,硬得像陶,表面有不規則的裂紋,裂紋里掩著沙礫和碎骨屑。

  有幾處燒得特別狠的地方,泥土中的石英和長石在厲火的高溫下熔化又冷卻,結了薄薄一層灰褐色的玻璃質硬殼。

  但狼人顯然不在乎這個,玻璃殼上糊著新的泥巴,泥巴上又結了新的殼,拿尿液一和,又是一片新地面。

  鄧布利多站在旁邊,目光掃過滿地的碎骨頭,糊滿牆根的分泌物,被尿液泡透的地面,還有那些蜷縮在棚屋裡的人形身影。

  眼裡的光沉了下去,嘴唇合緊了。

  然後看到了腳下的焦土,厲火燒過的痕跡,玻璃化的地表,方圓幾十米的死地。

  藍眼睛從焦土上抬起來,落在雷古勒斯臉上。

  雷古勒斯聳了聳肩。

  營地外圍傳來動靜,腳步聲,低吼聲,咒罵聲,骨頭被踩斷的脆響。

  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鋪開,掃過整個營地。

  上次來三四十個,這回六十上下,多了近一半。

  新增的波動更粗糙,更不穩定,人和獸兩股力量還在靈魂里撕扯。

  伏地魔在持續給格雷伯克輸送物資,狼人軍團也在持續擴大。

  當然,被咬的不全都能活下來。

  狼人沒有理智,變身時連自己都控制不住,更別說刻意控制撕咬的力度。

  麻瓜被咬了就是死,能活下來完成轉化的都是巫師,但就算是巫師,被咬了也不是立刻就能加入。

  狼人可沒有售後,咬完了就不管了,扔在野外自生自滅,熬得過就變身活下來,熬不過就死在哪個水溝里。

  活下來的那些,被社會排斥,被家人拋棄,無處可去,最後只能循著同類聚集的方向摸過來,自己走到這兒。

  格雷伯克不需要親自去招,他只需要把招牌掛出去,這裡收狼人。

  有些人還在路上,有些人剛被咬還沒到變身的時候,有些人已經死了。

  還有些被格雷伯克散出去咬人的,他們不在營地里,正在某個角落追著下一批受害者。

  被咬的數量遠遠超過轉化成功的數量,六十頭狼人,背後大概是幾百次襲擊,幾十條人命。

  但格雷伯克不在乎,咬到就是賺到,咬死了也是伏地魔想要的效果,恐慌。

  雷古勒斯看著那些陸續從棚屋裡走出來的身影,內心波瀾不大。

  被咬的人,在他看來都是水平太次的。

  稍微有點本事的巫師,鐵甲咒撐起來擋一下,幻影移形跑掉,哪怕反應就是慢被撲倒了,來不及拔魔杖,難道還有人連無杖施咒都不會嗎?

  更別提正經學過戰鬥的,一頭狼人在正經巫師面前根本算不上威脅。

  能被咬到的,要麼是防禦形同虛設,要麼是根本沒有防備意識,要麼就是單純的運氣太差走錯了路,踩了滿月的點,撞上了一頭正在發瘋的狼。

  無論哪種,都意味著實力或者警覺性不夠。

  可悲。

  他側頭看了一眼鄧布利多。

  老頭的藍眼睛映著月光,沒了往日的溫和。

  目光從一個縮在牆角發抖的年輕狼人身上掃過去,從一個蹲在地上啃生肉的壯年狼人身上掃過去。

  這些人以前都是普通巫師。

  有些可能只是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遇上了一個想咬人的狼人,然後整個人生就拐到了這個破地方。

  有些人還在掙扎,魔力里還留著人的痕跡,有些人已經不掙扎了,獸性把人性蓋得嚴嚴實實,只剩一層空殼。

  有些人連空殼都不剩了,只剩下嚼東西和刨土的力氣。

  鄧布利多的眼睛在那些身影上停了很久。

  他沒說話,雷古勒斯也沒說話。

  兩個人站在空地中央,站在那片被燒過又弄髒的焦土上,看著越來越多的狼人從廢墟里走出來。

  狼人從四面八方的破房子裡往空地中央聚。

  新面孔占了三分之一,有幾個看起來才二十出頭,臉上還有年輕人的輪廓,皮膚還沒被這地方的日子磨糙。

  但眼神已經開始渾濁,底下有某種正在往外頂的猙獰,從活人往另一種東西的方向滑。

  他們是被咬不久的新狼人,還沒完全認命,但也快了,在這種地方待久了,不認也得認。

  格雷伯克從最大的那棟石頭房子裡走出來。

  還是那身厚皮背心,手臂上爬滿傷疤,從手腕到肩膀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指甲又黑又長,黃眼睛在月光下泛著獵食者的冷光。

  他走到空地中央,目光掃過狼群。

  嘴巴咧開,露出一排發黃的尖牙,聲音粗糲沙啞,被長期嚎叫磨損過的聲帶發出低沉的咕隆聲。

  「都過來。」

  狼人們從各個方向圍過來,幾十個身影在月光下聚成一圈。

  格雷伯克看著他們,黃眼睛從一張臉掃到另一張臉,眼裡的惡意厚到發膩。

  「你們中間有些人還在做夢,覺得自己還是人,還能回去,還能坐在壁爐前喝熱巧克力,還能讓你們的媽媽——」

  他突然捏起嗓子,粗糲的喉嚨里擠出一聲尖細到令人作嘔的氣聲:「啊,寶貝,你回來了,我的寶貝——」

  那聲寶貝拖得老長,在空氣里顫著,噁心到連旁邊幾頭老狼都齜了牙。

  格雷伯克臉上的獰笑還掛著,下一刻猛地炸開,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全暴起來,唾沫從黃牙縫裡噴出來。

  「你媽都認不出你!你回去?你回去照照鏡子!看看你那副嘴臉!誰還要你——誰他媽還要你!」

  吼聲在營地里炸響,震得玻璃殼哢哢碎了幾塊。

  新來的幾個狼人渾身一抖,有人往後縮,有人低下頭,有人眼眶裡湧出什麼東西又硬生生憋回去了。

  格雷伯克又換上一種蠱惑的聲調,低沉,沙啞。

  「醒醒吧,你們回不去了,你們身上的味道就是證據,聞聞你們自己,你們的親媽站在你們面前都認不出你們了,你們還想什麼?

  你們已經不是巫師了,外面那些人不會要你們,魔法部不會要你們,你們連聖芒戈的門都進不去。

  你們能待在哪兒?只有這裡!你們能跟誰待在一起?只有我們!你們是什麼?你們是狼人!跟我一樣,跟他一樣,跟他們一樣!」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掌聲沉悶,拍在厚實的肌肉上,然後抬手一划,粗壯的手指掃過身後的老狼們,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髮冷的溫柔。

  「月亮出來了,骨頭要斷了,第一次變身,熬過去就算活下來,熬不過去就死在哪個牆根底下,沒人替你們收屍。」

  然後把手指收回,點在自己胸口,笑得猙獰:「在這裡,沒人嫌你髒,在外面你是垃圾,在這裡你是我的人,我的人,我護著。

  但不聽話的人,不用等外面那些巫師來收拾,我自己動手——」

  他停了一下,黃眼睛掃過每一張臉,胸膛猛地鼓起來,嗓門粗糲到刺耳:「聽懂了嗎?!」

  狼群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全對著他,有的渾濁,有的恐懼,有人低了頭,有人齜了牙,有人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格雷伯克沒再說什麼,站在空地中央,等著月亮徹底圓起來。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

  這頭狼上個月被他用三種殺意試了一遍,又被厲火燒了一次,現在還站在這裡對著狼群發號施令,生龍活虎的。

  恢復得不錯,野獸的腦子確實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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