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神劍訣 張菁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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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神劍訣 張菁到來

  京城,這是一座華麗的府邸,匾額上有張府兩個大字。

  這是個身著白裙的女子,她非但容貌天姿國色,而且氣質如天山雪蓮般高貴清冷。

  她就是張三娘,昔年只要見過她的男子,沒有一個不被她迷得要死要活。江湖中老一輩的人聽到玉娘子」的名字,心還是會直跳。她雖美得如玉,但也冷得如冰,江湖中追求她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但她瞧得上眼的,也只有燕南天一個。

  張三娘雖然青春不再,但卻多了一種成熟的風韻,人也不似當年那麼冷若冰霜。

  張三娘將一封信箋拆開,目光在上面掃過,淡漠的神情忽然變了,雙眸中燃起一絲火熱,胸口快速起伏,好半天才平復下去。

  「快、快讓菁兒過來。」

  一盞茶的功夫後,一身紅衣,香汗淋漓的張菁快步走進了房間中,顯然她剛剛正在後院練武。

  「娘,什麼事?」

  張三娘將信箋遞過去,張菁低頭看了看,不滿地嘟囔了一聲:「娘,你又拆別人送給我的信,這樣不好,我都和你說了很多次了。」

  她這才仔細地去看信上的內容,然後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亮了起來:「燕大俠居然沒死,還出了惡人谷,聽說燕大俠的劍法天下無雙,這次便要去瞧瞧是不是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對了,娘,你不是也想要見見他麼,這次就和我一起去吧。」

  「娘當然要和你一起去。」張三娘看著張菁,斟酌了好片刻,才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親是誰麼?或許你本來已經猜到了,我現在告訴你,你沒有猜錯。」

  張菁雙眼瞪大,如遭雷擊。

  張三娘將一段往事有條不紊地講了出來,面頰上泛起淡淡的紅暈,自光露出追思之色,最後緩緩說道。

  「我雖然欽慕他,但他是個俠客,是個浪子,本來我們不會有太多交集,那次也不過是陰差陽錯。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當時若告訴他懷孕了,他必然會和我成婚,但他那時就是一陣風,一陣席捲天下的俠義之風,我又怎能將他獨占。我本打算將你撫養到七八歲,等他願意安定下來,再告訴他,不想他一入惡人谷,就再也沒有了消息,天可憐見————」

  說到最後,眼眶已開始泛紅。

  張菁咬著嘴唇,燕南天,那個十四年前失蹤的天下第一大俠,天下第一神劍居然是她父親。

  說實話,張菁並沒有太震驚。她娘生平便對男人沒有好臉色,偏偏對燕南天念念不忘,偏偏她跟著母姓————她早就對自己的身世有了猜測,可等真相徹底被證實後,她還是百感交集。

  張三娘起身,抹去眼角的淚珠兒:「咱們收拾收拾,去看看他。」

  「嗯。」張菁輕輕地點了點頭。

  路家。

  燕南天、路仲遠坐在大廳中,喝茶的喝茶,飲酒的飲酒,不時向內堂張望,似在等待著什麼。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萬春流和一個打著哈欠的窮漢走進來。

  陽光自窗戶斜斜地照進來,照著這窮漢兩條潑墨般的濃眉,照著他稜稜的顴骨,也照著他滿臉青慘慘的鬍渣子直發光。

  驟眼看去,也瞧不出他多大年紀。他雖然站直了身子,卻給人懶洋洋的感覺,如同一條懶虎。他身形八尺,人雖有些瘦,但無論誰在他面前,都會覺得自己渺小。

  「燕大哥!!」路仲遠已忍不住向前一步,驚呼一聲。

  「路老弟,做事要沉穩,咋咋呼呼的算怎麼回事。」

  這窮漢穿著洗得發白的黑布衣服,腳下是一雙破爛草鞋,腰間繫著草繩,草繩上卻斜斜插著柄生了鏽的鐵劍。他拍了拍路仲遠的肩膀,豪氣干云:「快去拿酒來,我知道你藏著二十年的竹葉青,待會我準備去誅了那燕山群寇,動手前不喝個痛快怎麼行。」

  「好好。」路仲遠轉身就要去拿酒,神情激動,仿佛又回到了他們年輕時叱吒江湖的時候,等轉過頭,瞧見那面黃肌瘦、滿臉病容的真燕南天時,他這才回過神,回頭瞪了「燕南天」一眼:「好小子,你學的倒是真像,連你二叔我都唬過去了。」

  「連城的易容術,的確堪稱以假亂真,以前認識燕某的朋友,只怕十之八九都要當真。」燕南天頷首,看著十四年前的燕南天」,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我所知道的人里,這易容術也就「不男不女」的屠嬌嬌能和你相提並論,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破綻。」

  不錯,易容成燕南天的自然是路連城:「不過是些旁門手段罷了,也是我從峨眉地宮中的一本秘笈學到的。應該是某位天地五絕所留下。」嗯,不管什麼,往峨眉地宮推就是了。

  至於為什麼要易容成燕南天,是因為路仲遠要替燕南天震懾江湖,他學了燕南天的武功,他不願以別人的武功替自己揚名。而且燕南天三個字,本來就可以威懾宵小。

  路仲遠在說出這想法後,路連城表示他從地宮的某個秘籍中學了易容手段,或許可以幫忙。萬春流面對燕南天的時間最長,在他的幫助下,路連城完美地易容成了燕南天。

  「其實我覺得,到時我以燕伯伯的身份履足江湖就行了。」路連城說道。

  燕南天皺眉:「連城,你————」

  路仲遠哼了一聲:「你以為我扮成燕大哥是過家家麼?要和十大惡人、十二星相鬥智鬥勇,要調查江琴現在的下落,說不定還要和邀月憐星過過招。你不過是個初出江湖的毛頭小子,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路連城搖頭:「我可是破了橫江一窩蜂案,這可是史老爺子都棘手的事情。此外,我擅長易容,不用擔心被人識破,而且我的神劍訣」和嫁衣神功」比你修煉的更深。真要論這兩門武功,二叔你還真不是我對手。」

  「放屁!!真以為去了峨眉地宮一趟,就可以小覷你二叔我了。」路連城最後一句話,明顯是刺激到了路仲遠。他好歹也是天下有數的高手,居然被自己侄子看輕。

  路連城對路仲遠招了招手,笑道:「二叔,不信咱們就去院子裡切磋切磋。」

  路仲遠大步向後院走去,虎虎生風:「好小子,你現在真是欠收拾了。」

  很快,四人就來到了後院中。後院本來就是路連城、路仲遠平日練武的地方,頗為寬敞。

  「小子,咱們可是好久沒切磋了,今天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你。」路仲遠身形魁梧,周身氣息沉凝厚重。手中僅持一根尋常竹杖,看似隨意握持,竹杖卻被精純內力裹覆,隱隱震顫。

  路連城手裡同樣拿著一根竹杖,微笑道:「路老弟,你在大哥我面前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路仲遠冷哼一聲,率先出手。他根基紮實無比,內力如江海奔涌,神劍訣一招「南天起岳」轟然鋪開,劍勢沉如泰山壓頂,大開大合,剛猛無匹。青石坪上勁風驟起,地面木葉簌簌滾動,渾厚的劍壓籠罩四方,儘是正統神劍訣的磅礴霸道。

  路連城不慌不忙,手腕輕抖,竹杖橫掠。神劍訣「流雲渡壑」隨心而出,他招法沒有路仲遠那般撼天動地的氣勢,卻輕巧卸去對方層層重壓。身形隨劍勢遊走,似風中驚鴻,避開厚重劍招的同時,一縷鋒銳的氣息鎖定路仲遠,後者如果露出破綻,立時就能給予最迅猛的反擊。

  路仲遠見狀,面色微凝,立刻變招。

  一式「萬岳歸宗」再度殺出,劍勢層層疊加,厚重內力層層遞進,攻勢霸道絕倫。數十年的修為讓他的劍招穩如磐石,每一式都恪守正統,規矩森嚴,將神劍訣的剛猛之道發揮得淋漓盡致。

  路連城腳踏奇步,身形倏然飄忽,手中竹杖快如驚電,神劍訣各式精髓融會貫通,不執著固定招式,虛實相生,快慢隨心。時而剛猛劈掃,承接路仲遠的霸道力道,時而輕柔點挑,拆解對方沉穩攻勢,剛柔並濟,靈氣十足。

  竹杖不斷交擊,砰砰作響。

  兩人的真力都傾入竹杖中,讓竹杖每一擊都攜裹千鈞之力,碰撞如同悶雷。

  一旁燕南天眼睛微微眯起,兩人雖然都用的是神劍訣」,但對劍法的理解不同,使出來的自然也不一樣。

  路仲遠的劍勢越發沉猛,招式雖依舊厚重磅礴,卻漸漸落入窠臼,每一招的軌跡、後手都被路連城盡數洞悉。他空有渾厚嫁衣神功加持,卻被路連城靈動多變的劍招牽著節奏,守多攻少,處處被動,雄渾力道屢屢打在空處。

  「看來路老弟對劍法的理解,的確不如連城。」

  燕南天頷首,他的劍法以重、拙、奇」為神髓。

  此劍法縱橫開闔,剛柔並濟,輕重剛柔隨心所欲。剛則強勁威猛,招式強霸天下無雙,柔則輕靈變化,巧妙絕倫當世無敵,兩者陰陽互換。而路仲遠只領悟到剛猛霸道的那部分,當然給他時間,也絕對能完善這門劍法,但至少現在要比路連城遜色一籌。

  轉瞬三十餘招過罷,路連城尋得破綻,不再周旋。他周身內力驟然凝練,神劍訣一式「通天破曉」,驟然如橫空電閃。勁氣內斂,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避開路仲遠厚重的防禦劍網,化作一道利落殘影,精準前刺。

  勁風驟停,竹杖穩穩停在路仲遠咽喉三寸之外,徹底鎖住了路仲遠的所有後招。

  路連城收起竹杖,笑道:「路老弟,你這劍法還得練啊。」

  瞧著易容成燕南天的路連城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路仲遠便覺得拳頭就硬了:「小子,三局兩勝,接下來咱們比拳腳。」捏緊拳頭,一記勢大力沉的南天神拳就向路連城砸過來。

  路連城身影飄忽:「你急了,你急了。」

  「急你個頭!!」

  數天後。

  噠噠噠!不算熱鬧的街道上突然衝出一匹馬,馬是紅色的,就像是一團火,飛也似的沖入街道中,眼見就要將街旁的一個麵攤子撞到。

  可馬背上的人騎術實在不錯,竟在這間不容髮的一剎那,將馬勒住,連一隻碗都沒有撞翻。

  大家這才看清這馬上的人也和馬一樣,穿著一身火紅的衣服,手上提著根火紅的馬鞭。一雙大眼睛亮如星辰,靈動俏皮,光彩逼人,美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你們知道附近姓路的人家麼?」

  張菁上次來路家,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待她確認了具體地點,扔下一塊碎銀子後,再次策馬而去,很快她就到了路府後門,正打算繞到前面去,卻聽到從路府後院傳來劍鋒破空的聲音。

  張菁心神微動,足尖一點,倩影已翻過了院牆,然後她就看見後院中一人正在舞著劍。

  劍光狂舞,那沸騰的劍光如中流砥柱,穩如泰山磐石。劍光飛起,劍勢綿綿不盡,看起來雖然平平實實,毫無花樣,但出劍奇快,劍光如雷霆閃電,劍勢奇猛,威力驚天動地,劍氣所過,木葉蕭蕭而下。

  江湖傳聞,燕南天劍術天下第一,劍法通神。無論對手的劍法有多麼厲害,他只要神劍一揮,對手的劍勢便如高山上的積雪曝於烈陽之下,消失殆盡。以前張菁只以為這是別人在吹噓,但現在這驚心動魄的劍光卻叫她不得不信。

  倏忽間,劍光消失。

  張菁這才看到,劍光中是個穿著破草鞋的懶漢,但眉宇間卻有一股攝人的氣勢。而這人的容貌,她見過多次,那是母親珍藏的一幅畫軸。十幾年過去,這人似乎還和畫上一模一樣。

  張菁心情激動,忽然一下就向燕南天撲了過去:「爹,我、我是張菁,娘在半路上染了風寒,讓我先來。」

  本以為這一聲爹」遲來了十幾年,她很難喊出口,但等看到這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卻已從內心認可了對方,不自覺就脫口而出。

  「咳咳,雖然我也很想安慰你一下,但我現在要是喊你一聲乖女兒,我怕被燕伯伯剁成肉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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