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無人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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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瞬間,

  這數百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撞進了忽哈爾所在的後陣。

  詭異的是,他們沒有像常規騎兵那樣排成密集的衝鋒隊形,而是在高速奔馳中自然散開,三人一組,九人一隊。

  這種打法在常規軍陣里幾乎聞所未聞,

  雖然靖南軍也受過這方面的訓練,但和這支有著特別存在意義的龍虎隊比起來,還是有所不同。

  高速移動下,

  視覺上展現出了一種近乎詭異的美感。

  不像衝鋒,更像某種精密器械的運轉,每一個零件都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該在什麼時候出手,該替誰擋刀。

  趙五率先撞進了敵陣。

  繡春刀左右翻飛,瞬間劈翻了三個試圖攔截的都護府刀斧手。

  但這三個人倒下的同時,他左右兩側的空檔也暴露了出來,兩個都護府的長槍兵同時挺槍朝他肋下刺來。

  但趙五根本不慌。

  自他左右兩側,各有一名龍虎隊員無聲地填補了空檔。

  左邊那人一刀削斷槍桿,右邊那人直接一弩箭射穿了另一個槍兵的咽喉。兩個槍兵倒下的瞬間,那兩名龍虎隊員已經歸位,整個三人小組的衝鋒速度沒有減慢半分。

  而這,只是整體的一個縮影。

  他們猶如一把利刃,只是短短一瞬間,便切了進來。

  李國忠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己方後陣,出現缺口。

  只見繡春刀在黃昏的余光中上下翻飛,

  每一次揮動都有血光迸濺。

  都護府的士卒拼命揮舞兵器格擋,但他們的刀撞上繡春刀的刃口就像木頭撞上鐵,紛紛斷裂。

  「重弩!調重弩去後陣!」李國忠厲聲喝道。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龍虎隊根本不給重弩架設的時間。

  他們的戰馬不僅僅是快,而是快得詭異。那種包了特製蹄鐵的戰馬在雪地上奔跑幾乎不留印痕,轉向和加速都快得超乎尋常。

  重弩手們剛架好弩機,就發現目標已經不在原地了,剛重新瞄準,身邊的人已經被弩箭釘穿了脖子。

  不是龍虎隊的人射的弩箭,而是另一組從側面摸上來的龍虎隊員。

  他們一邊策馬奔馳,一邊單手端著短弩射擊,弩機下方那個雙排箭匣在高速運動中咔咔跳動,上層打完自動跳下層,十五支弩箭在不到三十個呼吸的時間裡傾瀉完畢。

  然後他們換上了新的箭匣,整個過程快得神乎其神。

  「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人?!」

  忽哈爾的赤狼鐵騎首當其衝,被龍虎隊的第一波衝鋒打得陣腳大亂。

  他親眼看著自己手下一個以悍勇著稱的百夫長衝上去,和其中一個龍虎隊員對砍了三刀,三刀之後,百夫長的彎刀斷了,人頭也斷了。

  「千夫長!」一個親兵拽住他的馬韁,「不能打了!這些人不是人!」

  「放屁!」忽哈爾一刀鞘砸在親兵臉上,「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他親自帶著三十個親兵沖了上去。

  三十個草原上最精銳的騎兵,三十匹最強壯的戰馬,三十把最鋒利的彎刀,像一支箭頭直直地扎向龍虎隊的側翼。

  然後他看見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三十個騎兵衝上去的時候,對面只有九個人。

  九個人,三個小組,呈品字形鬆散地排列。

  按理說三十對九,應該是碾壓。

  但忽哈爾看見的是,三十個騎兵撞上那九個龍虎隊員,就像浪花撞上了礁石。

  第一個小組正面對沖,三個龍虎隊員的繡春刀同時出鞘,刀光交錯之間,沖在最前面的三匹戰馬前蹄齊齊折斷,三個騎手被慣性地飛出去,還沒落地就被第二波刀光砍成了六截。

  第二個小組從左側繞過來,三張短弩同時發射,五支弩箭釘進了緊隨其後的五個騎兵的咽喉。

  第三個小組從右側斜插進去,繡春刀直取忽哈爾本人的面門。

  忽哈爾舉刀格擋,虎口震裂,斬馬刀差點脫手。

  他整個人被這一刀的力道從馬上劈了下來,後背砸在雪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千夫長!」親兵們拼命衝上來把他拖了回去。

  那九個人並沒有追擊,而是重新歸位,繼續往前推進。從頭到尾,他們的陣型沒有亂過一瞬,速度沒有慢過一秒。

  忽哈爾被親兵拖著往後退,嘴裡還在狂吼著讓人聽不懂的草原話。

  他滿臉是血,一雙眼睛瞪得像是要從眼眶裡蹦出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震撼和恐懼。

  這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

  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恐懼,驟然席捲全身。

  丘陵上,李國忠的茶盞已經從手裡滑落了。

  他從沒見過一支百人隊伍能把陣型玩到這種地步。

  這哪裡是打仗,分明是宰割啊。

  如狼入羊群,堪稱無人之境。

  他的參軍臉色煞白地湊過來:「大將軍,後陣要崩了!讓中軍壓上去吧!」

  李國忠還沒來得及開口,戰場上又發生了變化。

  龍虎隊的穿透力遠比他預想的要強。

  此刻,已經直直地穿透了赤狼鐵騎的陣線,又穿透了都護府的後陣,然後像一把剪刀一樣從中路左右分開,朝著靖南軍被圍困的方向殺出了一條血路。

  趙五劈開面前一個敵人,喊道:「林海,帶你的隊往左!趙子信往右!把鐵牛那個憨貨給我撈出來!」

  兩個隊長各自帶人分頭衝殺,龍虎隊的三三制陣型在這一刻體現出了它最恐怖的地方,每一組都可以獨立作戰,又能在瞬息之間重組。

  分開時像一百把匕首,合攏時像一道鐵牆。

  鐵牛正被十幾個都護府的刀斧手圍在中間,兩柄板斧只剩一柄,另一柄不知什麼時候脫手了。

  他背上多了兩道新傷,但依舊一邊砍一邊罵,罵得既難聽又洪亮。

  就在他身後又挨了一刀的瞬間,圍著他的人牆忽然從外面被撕開了一個豁口。

  趙子信帶著九個龍虎隊員從豁口殺了進來。

  十個人,十把刀,把那十幾個刀斧手砍得七零八落,鐵牛順手抄起一把敵人掉落的斬馬刀,吼道:「不用你們幫我!」

  趙子信一刀捅穿最後一個刀斧手的肚子,頭也不回地答道。

  「咱們撤!」

  「好!」

  鐵牛咧嘴一笑,露出滿口血牙。

  另一邊,林海帶著另一隊人切開了韓蒙周圍的包圍圈。

  韓蒙已經被打得快站不住了,左肩上那支箭終於被他自己用刀剜了出來,箭頭連著肉扔在雪地上,他硬是沒哼一聲。

  「韓將軍,校尉有令,準備撤。」林海一把扶住他。

  韓蒙推開了他的手,自己站直了身體,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老子還能打。」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再打就真打沒了。」

  韓蒙看了眼自己周圍所剩無幾的老兵,嘴唇動了動。

  李國忠在丘陵上看著這一切,臉色已經鐵青到了極點。

  那忽然出現的黑衣人,不僅改變了戰場上的兵力對比,更改變了士氣。他手下那些人怕了,甚至有些絕望。

  整個軍心都開始動搖起來。

  「傳令!」李國忠一拳砸在身前的矮牆上,「所有人壓上去!不惜一切代價,把沈楚蕭給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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