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潰敗
「將軍……」
李國忠目光一沉，道：「你敢違抗軍令？」
參將不得已，只得下去傳令。
剎那之間，號角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響應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都護府的士卒們聽見了之後，卻只覺得腳下像灌了鉛。
有人才往前邁出一步，便又立即縮了回來。
回頭看去，那條被龍虎隊殺穿的通道，滿地屍骸，橫七豎八，每一具都只一處致命傷，不是咽喉被弩箭貫穿，就是心口被繡春刀捅穿。
「愣著幹什麼？上啊！」
一個百夫長揮刀嘶吼，嗓子都劈叉了。
他身後的士卒畏畏縮縮，推推搡搡地往前挪了幾步，然後停下。
百夫長回過頭，看見那一張張灰敗的臉，鼻子都要氣歪了。
他太熟悉這種臉色了，打了敗仗才會有。
沈楚蕭站在靖南軍陣前，看著龍虎隊從三個方向收攏回來，在自己面前列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線。
趙五收起長刀，舔了舔嘴唇。
林海受了傷，左臂在滲血，趙子信的面甲被砍掉一半，露出半張濺滿血的臉。
雖然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每個人都在堅持。
明明人數少數對方，但他們的臉上，看不到半點的怯懦。
有的，只是冷酷到極點的殺意。
這一刻，攻守異形，不負先前的包圍。
雙方算是在這開闊地帶重新擺開了陣勢，兵對兵將對將。
但勝利的天平，已然悄然朝著沈楚蕭這邊傾斜。
沈楚蕭本想撤退，但看到這一幕後，心思一動，當即喊道：「弓弩手！」
刷刷刷！
倖存的數百弓弩手齊齊端起連弩。
箭匣里只剩最後一層弩箭，哪怕有人的手臂已經因為用力過度而發抖，有人因額頭的血糊住了眼睛，但所有人都把弩機端得穩穩的。
見眾人瞄準前方黑壓壓的人群後，
沈楚蕭抬起的手往下一放。
「放！」
弩箭撕裂天穹，像是把空氣都給割裂開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劈頭蓋臉地砸向正往前壓的都護府軍陣。
最前面的兩排士兵應聲倒地，後面的步兵哪裡還敢往前一步，下意識就停了下來，甚至，有人竟然開始了往後縮。
就是這一瞬間。
沈楚蕭翻身上馬，刀鋒往前一指。
那邊，李國忠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以為沈楚蕭要立馬和他決戰。
結果沈楚蕭卻是大聲說道：「撤！」
靖南軍將士：「……」
戰場上最難執行的命令便是撤退，因為一旦撤退便意味著失敗，而撤退一旦不小心，就容易演變成潰敗，潰敗就是屠殺。
古往今來，多少名將不是輸在進攻上，是輸在撤退上。
只是，誰都沒料到沈楚蕭會這麼義正言辭，好不慚愧的說出這個字來。
但搞笑的是，不論是李國忠還是忽哈爾，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而不敢往前追擊。
哪怕他們想，但手下士兵們不願意啊。
媽了個巴子的。
忽哈爾氣得差點吐血。
話說，雖然沈楚蕭是撤退，不過進退有序，攻守兼備，他們便是想來阻止，也要面臨這邊的強勢反撲。
此刻，
鐵牛一瘸一拐地走在隊伍里，肩上扛著兩個昏迷過去的傷兵，一邊走一邊罵：「這次算他們好運！」
韓蒙被幾個老兵架著，半邊臉腫得看不出人樣，左肩那個剜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硬是推開了扶他的手，自己邁著步子。
謝衍扶著三皇子走在隊伍中央。
三皇子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從手肘拉到手腕的傷口，肉翻著，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一聲沒吭。
謝衍看不下去了，輕聲說道：「殿下，疼就喊出來。」
「喊什麼喊。」
三皇子齜了齜牙，道：「沈楚蕭那傢伙腿上都嵌過箭頭了還站著罵人，我喊疼，回頭他不得笑話我一輩子？」
謝衍嘴角扯了扯，他哪裡不懂這位殿下的德性。
只是把三皇子的胳膊又往自己肩上摟了摟。
趙五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有序後退的靖南軍，心裡很是舒坦。
只是那笑容在滿是血污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這些人啊，可都是靖南軍的骨架子，老底子。
「兄弟們啊。」
趙五把繡春刀往肩上一擱。
龍虎隊員齊刷刷看向他。
「老大說過，我們是靖南軍最鋒利的刀，但凡開戰，就要給敵人造成最致命的一擊，你們覺得呢？」
眾人齊聲暴喝：「誓死追隨沈校尉！」
三皇子頭皮發麻。
媽喲。
你沈楚蕭造反也就算了，你手下這些人也無法無天了，我可是皇子啊，是要點臉的啊，有些事兒能這麼說出來嗎。
我雖然坑爹。
但你不能讓我這麼丟臉啊。
李國忠看到這一幕，再次下令：「你們都怕什麼，全部衝過去啊！」
見眾人不為所動，他頓時暴跳如雷，罵道：「他們的防線只有一層，衝垮了就沒了，那幾百人還能吃了你們不成？」
可是，誰敢呢？
都護府的士卒們往前壓了幾步，看到那龍虎隊成員聽到動靜後，全部勒馬轉身，刀鋒閃爍著寒光。
然後，這群敵人就這麼被震住了。
那根本就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追啊！給我追上去啊！」
李國忠厲聲謾罵，卻沒有一人聽話。
「大將軍。」參軍的聲音都在發抖，「追不得了，咱們，退兵吧，哦不，收兵，等節度使大人派援軍過來。」
李國忠猛地轉過頭。
參軍臉上那個表情，讓他氣的肝疼。
赤狼鐵騎也在退。
忽哈爾被親兵架著，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但他渾身都在顫抖。
這一瞬間，
李國忠的脊背忽然佝僂了幾分，皺紋像刀刻般深陷在眼角。
他站在那裡，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他只覺得覺得嗓子眼堵了一團東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這一生，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過很多仗。
有打贏的，有打輸的，有慘勝的，有僥倖逃生的。
但他從來沒打過這種仗，明明兵力占優，地形占優，局勢占優，卻被數百人從正面打穿了整個後陣，然後眼睜睜看著獵物從嘴邊溜走。
他布的局，算準了每一環。
沈楚蕭的性格，忽哈爾的莽撞，靖南軍的行軍路線，封狼山的地形。每一個環節都推演過，每一處伏兵都安排得恰到好處。
他甚至算到了沈楚蕭可能會留後手，所以把赤狼鐵騎放在了後陣最厚的位置，就算有援軍，也沖不進來。
但沒有算到那些人的戰鬥力竟然這麼強悍。
李國忠目光有些渙散。
「你覺得有援軍嗎？」
「那節度使大人那邊……」參軍咽了口唾沫，沒敢往下說。
李國忠沒有回答。
節度使要的是沈楚蕭的人頭，是靖南軍的覆滅，是凌霜關的陷落。
現在沈楚蕭撤退了，靖南軍雖然死傷慘重但骨架還在，凌霜關依舊是沈楚蕭的凌霜關。至於赤狼部那邊，兩千鐵騎折了大半，忽哈爾本人差點沒命，這個仇是結死了。
節度使不會在意赤狼部死了多少人，只在意結果。自己回去會是什麼下場？他沒有答案。
天色暗了下來。
最後一縷暮光沉入地平線。雪原上只剩下風颳過屍堆的聲音，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狼嚎。
「收兵。」李國忠站起來，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回營。」
李國忠目光一沉，道：「你敢違抗軍令？」
參將不得已，只得下去傳令。
剎那之間，號角聲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響應的速度明顯慢了許多。
都護府的士卒們聽見了之後，卻只覺得腳下像灌了鉛。
有人才往前邁出一步，便又立即縮了回來。
回頭看去，那條被龍虎隊殺穿的通道，滿地屍骸，橫七豎八，每一具都只一處致命傷，不是咽喉被弩箭貫穿，就是心口被繡春刀捅穿。
「愣著幹什麼？上啊！」
一個百夫長揮刀嘶吼，嗓子都劈叉了。
他身後的士卒畏畏縮縮，推推搡搡地往前挪了幾步，然後停下。
百夫長回過頭，看見那一張張灰敗的臉，鼻子都要氣歪了。
他太熟悉這種臉色了，打了敗仗才會有。
沈楚蕭站在靖南軍陣前，看著龍虎隊從三個方向收攏回來，在自己面前列成了一道弧形的防線。
趙五收起長刀，舔了舔嘴唇。
林海受了傷，左臂在滲血，趙子信的面甲被砍掉一半，露出半張濺滿血的臉。
雖然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但每個人都在堅持。
明明人數少數對方，但他們的臉上，看不到半點的怯懦。
有的，只是冷酷到極點的殺意。
這一刻，攻守異形，不負先前的包圍。
雙方算是在這開闊地帶重新擺開了陣勢，兵對兵將對將。
但勝利的天平，已然悄然朝著沈楚蕭這邊傾斜。
沈楚蕭本想撤退，但看到這一幕後，心思一動，當即喊道：「弓弩手！」
刷刷刷！
倖存的數百弓弩手齊齊端起連弩。
箭匣里只剩最後一層弩箭，哪怕有人的手臂已經因為用力過度而發抖，有人因額頭的血糊住了眼睛，但所有人都把弩機端得穩穩的。
見眾人瞄準前方黑壓壓的人群後，
沈楚蕭抬起的手往下一放。
「放！」
弩箭撕裂天穹，像是把空氣都給割裂開來，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劈頭蓋臉地砸向正往前壓的都護府軍陣。
最前面的兩排士兵應聲倒地，後面的步兵哪裡還敢往前一步，下意識就停了下來，甚至，有人竟然開始了往後縮。
就是這一瞬間。
沈楚蕭翻身上馬，刀鋒往前一指。
那邊，李國忠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以為沈楚蕭要立馬和他決戰。
結果沈楚蕭卻是大聲說道：「撤！」
靖南軍將士：「……」
戰場上最難執行的命令便是撤退，因為一旦撤退便意味著失敗，而撤退一旦不小心，就容易演變成潰敗，潰敗就是屠殺。
古往今來，多少名將不是輸在進攻上，是輸在撤退上。
只是，誰都沒料到沈楚蕭會這麼義正言辭，好不慚愧的說出這個字來。
但搞笑的是，不論是李國忠還是忽哈爾，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而不敢往前追擊。
哪怕他們想，但手下士兵們不願意啊。
媽了個巴子的。
忽哈爾氣得差點吐血。
話說，雖然沈楚蕭是撤退，不過進退有序，攻守兼備，他們便是想來阻止，也要面臨這邊的強勢反撲。
此刻，
鐵牛一瘸一拐地走在隊伍里，肩上扛著兩個昏迷過去的傷兵，一邊走一邊罵：「這次算他們好運！」
韓蒙被幾個老兵架著，半邊臉腫得看不出人樣，左肩那個剜箭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他硬是推開了扶他的手，自己邁著步子。
謝衍扶著三皇子走在隊伍中央。
三皇子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從手肘拉到手腕的傷口，肉翻著，血順著指縫往下滴。他一聲沒吭。
謝衍看不下去了，輕聲說道：「殿下，疼就喊出來。」
「喊什麼喊。」
三皇子齜了齜牙，道：「沈楚蕭那傢伙腿上都嵌過箭頭了還站著罵人，我喊疼，回頭他不得笑話我一輩子？」
謝衍嘴角扯了扯，他哪裡不懂這位殿下的德性。
只是把三皇子的胳膊又往自己肩上摟了摟。
趙五回頭看了一眼正在有序後退的靖南軍，心裡很是舒坦。
只是那笑容在滿是血污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這些人啊，可都是靖南軍的骨架子，老底子。
「兄弟們啊。」
趙五把繡春刀往肩上一擱。
龍虎隊員齊刷刷看向他。
「老大說過，我們是靖南軍最鋒利的刀，但凡開戰，就要給敵人造成最致命的一擊，你們覺得呢？」
眾人齊聲暴喝：「誓死追隨沈校尉！」
三皇子頭皮發麻。
媽喲。
你沈楚蕭造反也就算了，你手下這些人也無法無天了，我可是皇子啊，是要點臉的啊，有些事兒能這麼說出來嗎。
我雖然坑爹。
但你不能讓我這麼丟臉啊。
李國忠看到這一幕，再次下令：「你們都怕什麼，全部衝過去啊！」
見眾人不為所動，他頓時暴跳如雷，罵道：「他們的防線只有一層，衝垮了就沒了，那幾百人還能吃了你們不成？」
可是，誰敢呢？
都護府的士卒們往前壓了幾步，看到那龍虎隊成員聽到動靜後，全部勒馬轉身，刀鋒閃爍著寒光。
然後，這群敵人就這麼被震住了。
那根本就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追啊！給我追上去啊！」
李國忠厲聲謾罵，卻沒有一人聽話。
「大將軍。」參軍的聲音都在發抖，「追不得了，咱們，退兵吧，哦不，收兵，等節度使大人派援軍過來。」
李國忠猛地轉過頭。
參軍臉上那個表情，讓他氣的肝疼。
赤狼鐵騎也在退。
忽哈爾被親兵架著，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但他渾身都在顫抖。
這一瞬間，
李國忠的脊背忽然佝僂了幾分，皺紋像刀刻般深陷在眼角。
他站在那裡，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他只覺得覺得嗓子眼堵了一團東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這一生，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過很多仗。
有打贏的，有打輸的，有慘勝的，有僥倖逃生的。
但他從來沒打過這種仗，明明兵力占優，地形占優，局勢占優，卻被數百人從正面打穿了整個後陣，然後眼睜睜看著獵物從嘴邊溜走。
他布的局，算準了每一環。
沈楚蕭的性格，忽哈爾的莽撞，靖南軍的行軍路線，封狼山的地形。每一個環節都推演過，每一處伏兵都安排得恰到好處。
他甚至算到了沈楚蕭可能會留後手，所以把赤狼鐵騎放在了後陣最厚的位置，就算有援軍，也沖不進來。
但沒有算到那些人的戰鬥力竟然這麼強悍。
李國忠目光有些渙散。
「你覺得有援軍嗎？」
「那節度使大人那邊……」參軍咽了口唾沫，沒敢往下說。
李國忠沒有回答。
節度使要的是沈楚蕭的人頭，是靖南軍的覆滅，是凌霜關的陷落。
現在沈楚蕭撤退了，靖南軍雖然死傷慘重但骨架還在，凌霜關依舊是沈楚蕭的凌霜關。至於赤狼部那邊，兩千鐵騎折了大半，忽哈爾本人差點沒命，這個仇是結死了。
節度使不會在意赤狼部死了多少人，只在意結果。自己回去會是什麼下場？他沒有答案。
天色暗了下來。
最後一縷暮光沉入地平線。雪原上只剩下風颳過屍堆的聲音，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狼嚎。
「收兵。」李國忠站起來，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回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