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女人心海底針
這句話問得猝不及防，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鋪墊，就這麼直挺挺地砸在了兩人之間的空氣里。
陸沉舟明顯神色有些逃避。
短到如果不是沈楚蕭一直盯著她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她抬起頭，眼神看不到半點色彩。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楚蕭也是上了火氣，這次非要較真不可。
陸沉舟盯著他看了片刻。
隨後仰面而笑。
隨後一股凌厲的殺氣驟然散開。
雖然無形，卻讓沈楚蕭感受到一股冰涼的寒意。
「沈校尉，」
她深深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最近打了太多勝仗，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這話怎麼說的？」沈楚蕭微微眯起眼。
「所以自然就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該喜歡你。」
陸沉舟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而疏離。
「王藝律是你娘子，阿九是你妹妹，昌州城說不定還有別的姐姐妹妹。沈校尉的桃花運一向很好，這一點我早有耳聞。不過你是不是把這桃花運的範圍想得太大了些？」
沈楚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是你的上司，凌霜關的鎮守將軍。你是我的下屬，靖南軍校尉。你我之間的關係就是這麼簡單。」
她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沈楚蕭差點聽笑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卻是樂開了花，對啊對啊，女人都喜歡我，包括你陸沉舟也是，你就裝吧。
只是這話他不敢說出來而已。
「我關心你的傷勢，是因為你是我麾下最能打的將領。我過問你的家事，是因為你的家事如果處理不好，會影響到軍心。我在你家裡留宿，是因為王藝律邀請了我，而我不想拂了你娘子的好意。這些全部都有公事公辦的理由，沈校尉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問林尚，他最清楚我的為人。」
沈楚蕭嘴角扯了扯。
裝，
你繼續裝，
我就看著你裝，
呵呵。
不是那種被戳穿心思後尷尬的笑，也不是那種被人貶低後不服氣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
沈楚蕭把剩下的半碗粥一口氣喝完，然後抹了抹嘴，站起來走到沙盤前。
「如此，那邊好。」沈楚蕭頓時淡定下來。
看破不戳破，你要裝我陪你裝。
聽到這句話，陸沉舟神情一僵。
沈楚蕭拿起沙盤上那面代表龍虎隊的小旗，把它插在東線一處高地上，「剛才問那句話的時候，我還真怕將軍你點頭，要是你真喜歡我，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陸沉舟淡淡問道：：「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啊。」
沈楚蕭頭也不回，繼續調整沙盤上的兵力部署。
「我已經有娘子和妹妹了，要是再加一個頂頭上司，我那後院還不得天天唱大戲？將軍你說得對，咱倆就是上下級，公事公辦，這樣最好。剛才是我多想了，將軍別見怪。」
他說完，還回頭沖陸沉舟笑了笑，那笑容坦蕩得像是剛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戰術迂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終於把話說明白的輕鬆。
陸沉舟卻沒有笑。
她看著沈楚蕭的背影。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研究沙盤上的地形。
表情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模樣，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目光根本不在沙盤上，而是在某個虛空中的位置，像是穿透了沙盤在看什麼別的東西。
「東線伏擊，你讓龍虎隊打頭陣，鐵牛的步卒方陣負責收尾，這樣沒問題。」陸沉舟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但南線怎麼辦？」
「南線我有安排。」
沈楚蕭興致勃勃地在沙盤上比劃。
「韓蒙擅長陣地戰，讓他在南線布防，配合沈喬的斥候隊，專門盯著資州方向。就算他武功再高，在正面戰場上面對龍虎隊，他也討不了好。至於何進忠的糧草，將軍剛才說得對，蘆葦渡是個關鍵。我打算親自帶人過去，燒他的糧草。」
「親自去？」
「親自去。」沈楚蕭點頭，「這種活交給誰都不放心，還是我自己來比較穩妥。將軍你放心，我有分寸。」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長劍，轉身往帳外走去。
走到帳門口時，她停了一下，背對著沈楚蕭，聲音冷得像臘月里的北風。
「你有個屁的分寸。」
說完，掀開帳簾大步走了出去。
沈楚蕭站在沙盤前，手裡還捏著那面代表龍虎隊的小旗，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旗子，又抬頭看了看還在晃動的帳簾，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困惑的表情。
這就生氣了？
哼，什麼時候把你拿下了，定要好好打打你的屁股。
沈楚蕭沒去理會，繼續研究沙盤。
這時，帳簾忽然被人掀開，三皇子和謝衍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三皇子手裡搖著扇子，臉上帶著那種看戲不嫌事大的笑容，謝衍跟在他身後，依舊是一張沉默寡言的臉。
「沈校尉，不錯啊。」
三皇子走到沙盤前，合上扇子在掌心裡敲了敲。
「我剛才看見陸將軍氣勢洶洶地往校場方向去了，我遠遠看了一眼，有人的腿都在打哆嗦。」
他湊近沈楚蕭，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又得罪她了？」
沈楚蕭滿臉無辜道：「天地良心，我真沒有啊。」
三皇子展開扇子搖了搖，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沒有？沒有她為什麼罵你？」
「她罵我什麼了？」
「『姓沈的，你等著。』」
三皇子學著陸沉舟的語氣，竟然學得有三分神似。
「你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能讓陸將軍當著全軍的面罵你？」
謝衍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一絲好奇。
沈楚蕭張了張嘴，仔細想了想剛才的對話，然後更加理直氣壯了：「我真沒做什麼。就是跟她商量了一下東線和南線的布防，又提了一句我要親自去蘆葦渡燒糧草，然後她就罵我了。」
三皇子和謝衍對視一眼。
然後兩人同時看向沈楚蕭，眼神里寫滿了「你沒救了」四個大字。
「沈校尉，」三皇子把扇子一合，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悲憫，「你知道一個女人為什麼會對一個男人發這麼大的火嗎？」
「為什麼？」
「要麼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要麼是你什麼都沒做。」三皇子說完，也不解釋，拍了拍沈楚蕭的肩膀，「你自己琢磨吧。」
陸沉舟明顯神色有些逃避。
短到如果不是沈楚蕭一直盯著她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她抬起頭，眼神看不到半點色彩。
「我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沈楚蕭也是上了火氣，這次非要較真不可。
陸沉舟盯著他看了片刻。
隨後仰面而笑。
隨後一股凌厲的殺氣驟然散開。
雖然無形，卻讓沈楚蕭感受到一股冰涼的寒意。
「沈校尉，」
她深深的看著他：「你是不是最近打了太多勝仗，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這話怎麼說的？」沈楚蕭微微眯起眼。
「所以自然就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該喜歡你。」
陸沉舟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優雅而疏離。
「王藝律是你娘子，阿九是你妹妹，昌州城說不定還有別的姐姐妹妹。沈校尉的桃花運一向很好，這一點我早有耳聞。不過你是不是把這桃花運的範圍想得太大了些？」
沈楚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是你的上司，凌霜關的鎮守將軍。你是我的下屬，靖南軍校尉。你我之間的關係就是這麼簡單。」
她一字一頓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沈楚蕭差點聽笑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嘴上雖然不說，心裡卻是樂開了花，對啊對啊，女人都喜歡我，包括你陸沉舟也是，你就裝吧。
只是這話他不敢說出來而已。
「我關心你的傷勢，是因為你是我麾下最能打的將領。我過問你的家事，是因為你的家事如果處理不好，會影響到軍心。我在你家裡留宿，是因為王藝律邀請了我，而我不想拂了你娘子的好意。這些全部都有公事公辦的理由，沈校尉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問林尚，他最清楚我的為人。」
沈楚蕭嘴角扯了扯。
裝，
你繼續裝，
我就看著你裝，
呵呵。
不是那種被戳穿心思後尷尬的笑，也不是那種被人貶低後不服氣的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如釋重負的笑。
沈楚蕭把剩下的半碗粥一口氣喝完，然後抹了抹嘴，站起來走到沙盤前。
「如此，那邊好。」沈楚蕭頓時淡定下來。
看破不戳破，你要裝我陪你裝。
聽到這句話，陸沉舟神情一僵。
沈楚蕭拿起沙盤上那面代表龍虎隊的小旗，把它插在東線一處高地上，「剛才問那句話的時候，我還真怕將軍你點頭，要是你真喜歡我，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陸沉舟淡淡問道：：「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啊。」
沈楚蕭頭也不回，繼續調整沙盤上的兵力部署。
「我已經有娘子和妹妹了，要是再加一個頂頭上司，我那後院還不得天天唱大戲？將軍你說得對，咱倆就是上下級，公事公辦，這樣最好。剛才是我多想了，將軍別見怪。」
他說完，還回頭沖陸沉舟笑了笑，那笑容坦蕩得像是剛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戰術迂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終於把話說明白的輕鬆。
陸沉舟卻沒有笑。
她看著沈楚蕭的背影。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重新低下頭，繼續研究沙盤上的地形。
表情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淡模樣，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目光根本不在沙盤上，而是在某個虛空中的位置，像是穿透了沙盤在看什麼別的東西。
「東線伏擊，你讓龍虎隊打頭陣，鐵牛的步卒方陣負責收尾，這樣沒問題。」陸沉舟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但南線怎麼辦？」
「南線我有安排。」
沈楚蕭興致勃勃地在沙盤上比劃。
「韓蒙擅長陣地戰，讓他在南線布防，配合沈喬的斥候隊，專門盯著資州方向。就算他武功再高，在正面戰場上面對龍虎隊，他也討不了好。至於何進忠的糧草，將軍剛才說得對，蘆葦渡是個關鍵。我打算親自帶人過去，燒他的糧草。」
「親自去？」
「親自去。」沈楚蕭點頭，「這種活交給誰都不放心，還是我自己來比較穩妥。將軍你放心，我有分寸。」
陸沉舟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長劍，轉身往帳外走去。
走到帳門口時，她停了一下，背對著沈楚蕭，聲音冷得像臘月里的北風。
「你有個屁的分寸。」
說完，掀開帳簾大步走了出去。
沈楚蕭站在沙盤前，手裡還捏著那面代表龍虎隊的小旗，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旗子，又抬頭看了看還在晃動的帳簾，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困惑的表情。
這就生氣了？
哼，什麼時候把你拿下了，定要好好打打你的屁股。
沈楚蕭沒去理會，繼續研究沙盤。
這時，帳簾忽然被人掀開，三皇子和謝衍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三皇子手裡搖著扇子，臉上帶著那種看戲不嫌事大的笑容，謝衍跟在他身後，依舊是一張沉默寡言的臉。
「沈校尉，不錯啊。」
三皇子走到沙盤前，合上扇子在掌心裡敲了敲。
「我剛才看見陸將軍氣勢洶洶地往校場方向去了，我遠遠看了一眼，有人的腿都在打哆嗦。」
他湊近沈楚蕭，壓低聲音：「你是不是又得罪她了？」
沈楚蕭滿臉無辜道：「天地良心，我真沒有啊。」
三皇子展開扇子搖了搖，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沒有？沒有她為什麼罵你？」
「她罵我什麼了？」
「『姓沈的，你等著。』」
三皇子學著陸沉舟的語氣，竟然學得有三分神似。
「你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能讓陸將軍當著全軍的面罵你？」
謝衍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也透著一絲好奇。
沈楚蕭張了張嘴，仔細想了想剛才的對話，然後更加理直氣壯了：「我真沒做什麼。就是跟她商量了一下東線和南線的布防，又提了一句我要親自去蘆葦渡燒糧草，然後她就罵我了。」
三皇子和謝衍對視一眼。
然後兩人同時看向沈楚蕭，眼神里寫滿了「你沒救了」四個大字。
「沈校尉，」三皇子把扇子一合，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悲憫，「你知道一個女人為什麼會對一個男人發這麼大的火嗎？」
「為什麼？」
「要麼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要麼是你什麼都沒做。」三皇子說完，也不解釋，拍了拍沈楚蕭的肩膀，「你自己琢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