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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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人?

  韓學濤的太陽穴猛地一跳,但他臉上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露出來,只是伸手把她拉起來,穩穩地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她的身體冰涼,一直在發抖,那股顫意透過衣料傳到他胸口,一下一下,讓人心悸。

  但韓學濤顧不上別的,幾乎是立刻就問出口:「屍體呢?」

  展雪愣了一下,像是被他這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問題硬生生拽回了一點神智。

  她在他懷裡仰起頭,聲音還帶著顫:「在……在那邊,三樓,我跑過來的。」

  韓學濤心裡一沉——現在已經沒法回現場處理屍體了。可他不能讓展雪察覺出他的緊張,便收緊了手臂,貼著她耳邊低聲說:「別慌。你沒事,我有辦法。」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拉鏈一拉到底,把那條染了血的舞裙嚴嚴實實地遮住。接著他蹲下來,看了一眼她的腳——鞋底上全是泥,混著暗紅的血。

  他眉頭微皺,卻沒說什麼,站起身問她:「你用哪個電話打給我的?」

  展雪抬手指了指旁邊的電話亭:「那個。」

  「你在這兒等我。」韓學濤轉身走進電話亭。

  他先把門關上,玻璃門雖然碎了一角,但好歹能擋一擋視線。

  他低頭仔細看了看話筒和按鍵——這部公用電話很舊了,話筒上布滿劃痕和灰塵,面板是深灰色的塑料,按鍵上積著一層油垢。

  但他沒有急著打電話,先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墊著手把話筒拎起來,又換了張乾淨的,把話筒握持部位的每一寸表面都反覆擦過。然後他才從自己兜里摸出一張不記名的備用IC卡,插進去,撥了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是我。」韓學濤壓著聲音,「我在城東老公園,你開那輛沒上牌的麵包車過來,車牌用上次套的那副。繞幾條街再過來,別直接往公園沖。」

  電話那頭沒有多問,包達的聲音乾脆利落:「明白。要帶什麼?」

  「後車廂鋪兩層全新的厚塑料布,拿兩卷寬膠帶、一把剪刀,都要新的。還有兩套衣服,從裡到外,再帶一件連帽的雨衣,就環衛工穿的那種明黃色,雨靴也要兩雙。大包的粗鹽,兩包。工業酒精一桶,沒開封的……」

  那邊沒有遲疑,一一記下。

  「你一個人來,車停在公園側門,別停在路燈下面。到了不要按喇叭,晃三下遠光。」

  「明白。」

  電話掛斷。韓學濤把IC卡從插槽里拔出來,收進口袋。然後他低下頭,用剛才墊過的那張紙巾,把電話按鍵一個一個仔細地擦過去——從一到九,再到「#」和「*」,連插卡口和讀卡器的邊緣都沒放過。

  擦完之後,他又檢查了一遍話筒擱架和機身的各個觸摸面,確認沒有遺漏。接著,他又掏出幾張錢,卡在電話亭的各個角落裡。

  推開門,他走回展雪身邊。

  「跟我走。」

  展雪抬起手,指尖抖著搭上他的掌心,整個人被從地上拉起來,腳一踩到碎石地面,整個人疼得縮了一下,膝蓋彎了彎。

  韓學濤沒再猶豫,彎腰,一隻手攬住她的背,另一隻手抄到她膝彎底下,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

  老公園,西側門。

  韓學濤抱著展雪從灌木叢後繞出來,一眼就看見那輛白色麵包車安安靜靜蹲在暗處,像個不起眼的鐵皮盒子。

  緊接著車前燈閃了三下,雙跳燈又跟著閃了三下——

  明滅交替,是包達的暗號。

  他抱著展雪走過去。車門拉開一條縫,包達坐在駕駛座上,黑色棒球帽壓得極低,臉上還罩著一隻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後視鏡里看見韓學濤過來,他沒轉頭,沒說話,只微微點了下頭。

  韓學濤回了一個點頭,拉開後排車門。

  塑料布是提前鋪好的,厚厚一層,平平整整覆在座椅上。

  他扶著展雪的腳,讓她踩上去。展雪蜷著身子坐進後排,韓學濤跟著上來,輕輕帶上了車門。

  包達沒回頭,掛擋、松離合。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從陰影里滑出來,匯入路燈下空曠的馬路。

  車廂里,韓學濤彎腰檢查包達備好的東西——剪刀、膠帶、工裝、雨衣、鹽、酒精,一樣不少,碼得整整齊齊,兩個黑色塑膠袋扎得很緊實。

  他抽出剪刀,用指腹試了一下刀尖的銳度,然後側過頭看向展雪,聲音放輕說。

  「別緊張,我來了就沒事了。」

  他頓了頓。

  「你打電話給我,肯定也是覺得我能幫你。我很開心——真的,關鍵時刻你能想到我,說明那天在天台上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捏住展雪舞服的領口,剪刀貼著布料邊緣「咔嚓」一聲剪了下去。

  動作利落。刀刃划過之處,月白色的薄紗沿著腰側裂開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展雪的肩頭有幾道楓樹上刮出來的血痕,細細的紅線交錯在象牙色的皮膚上,像白瓷上蜿蜒的裂紋。

  「別怕,剪衣服的技術我是專業的。」

  韓學濤手上的剪刀一刻沒停,嘴裡也在一刻不停地叨叨著。

  「你可能不知道,我家是成衣世家。我媽做衣服的手藝,在寧海要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老外都專門跑來找她合作。我從小耳濡目染,雖然做衣服的水平差那麼一點,但是剪衣服——絕對是頂呱呱。」

  幾刀下去,舞服的右半幅已經離開了身體,露出她整條右臂和半邊肩背。他的目光掃過她右手腕,動作猛地一頓——一圈淤青,紫紅紫紅的。

  他伸手輕輕撫了一下那圈淤痕。

  掌心剛覆上去,展雪的手指就微微一縮。

  他沒再多話,剪刀換了角度,順著袖子內側的縫線一路剪下去,把整截袖子單獨剝離出來,一點沒碰到她手腕上的傷。

  展雪靠在后座上,看著韓學濤低著頭,動作認真又快,聽他東一句西一句地念叨,心裡那股一直在發抖的東西忽然慢慢安靜了下來。

  舞服整件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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