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我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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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留學生宿舍。

  韓學濤剛從米科房間裡退出來,門還沒合攏,米科就提著東西從樓梯口拐上來了。左手拎著一瓶日本清酒,右手夾著一盒和果子,臉上掛著笑,像是撿了什麼便宜。

  他抬眼,看見韓學濤正站在走廊里,又下意識掃了一眼自己的大廳。

  燈還亮著,彩燈在天花板上慢慢轉,投下一圈紅紅綠綠的光。可沙發上,椅子邊,吧檯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一片狼藉,像是被颱風卷過。

  米科瞪大了眼睛,跟見了鬼一樣:「……發生了什麼?」

  韓學濤捂著鼻子,朝房間方向努了努嘴:「你自己聞。」

  米科湊近兩步,鼻子一抽,臉色立馬變了:「鯡魚罐頭?我的天!」

  「你送我的那罐。我想著好東西得跟朋友們一起嘗嘗嘛,」韓學濤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就帶過來了。不過這味道……比我想像的霸道多了。是不是過期了?」

  「沒過期,沒過期……」米科扶了扶額頭,哭笑不得地哼了一聲,「兄弟,不怪你。是我沒說清楚——那玩意兒,真不是誰都能扛得住。你這一開,人全給我清場了……」

  他說著,看了眼空蕩蕩的房間,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清酒和點心,笑容徹底沒了,只剩下一聲長長的嘆氣。

  韓學濤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其實吃著還行,就是你這屋子通風不好。我先下去透透氣,你慢慢收拾。」

  說完他也不等米科回話,轉身就往樓下走。

  走到宿舍樓門口,夜風迎面撲過來,涼絲絲的,把身上那股醃魚味兒一下子吹散了。

  韓學濤深吸一口氣,看見樓下還站著一個人。

  花壇邊上,許秋站在那裡,看見他出來,徑直朝他走來。「剛才你是故意的吧?」許秋問。

  韓學濤笑了一下:「對呀,看老外玩得這麼爽,我心裡不平衡。」

  「因為我?」

  「跟你沒關係。」

  許秋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想從他表情里找到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垂下眼,點了點頭:「好吧。對了,我們兩個寢室好久沒聚了,最近小白怎麼樣?」

  「小白煩死了,」韓學濤皺了皺鼻子,「找了個校外的女朋友,做項目還天天粘在一起,看著我就煩。」

  許秋安靜了一下,沒接這茬,話鋒一轉:「那你和展雪呢?」

  「沒怎麼樣啊。」韓學濤隨口一答,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聽說展雪要轉學了嗎?」

  「轉學?」許秋一愣,「沒聽說呀。她跟你說的?」

  「上學期跟我提過一次。」

  許秋翻了個白眼,「上學期的話你也拿出來說?我上學期還說過我要出國呢。」

  韓學濤看著她:「那你現在不出國了?」

  許秋沒接這句話,伸手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語氣輕飄飄地拽了回去:「展雪跟你說這個,說明她喜歡你。」

  韓學濤笑了:「你又知道?」

  「當然,」許秋語氣篤定,「我是女生,我看得出來。展雪在我們寢室,只要聊到跟你有關的話題——不管她嘴巴上說不說話,耳朵絕對不會錯過。還有,我們寢室也經常開玩笑,把誰跟誰湊一對,展雪只要被跟別的男生綁一起,她臉立馬拉下來。只有你,她嘴上說的還是那些不咸不淡的話,但你注意看就知道了——她不生氣。還挺愛聽。」

  韓學濤轉頭:「你們寢室是真八卦。」

  「女生嘛,不就喜歡聊這些?」許秋歪了歪頭,「哎,你到底怎麼想的?你要是喜歡展雪,就去追啊,絕對能成。咱們學校,比她漂亮的,你找得出來第二個?」

  韓學濤還沒來得及接話,手機響了。

  他從兜里掏出來一看——陌生號碼,本地號段。

  他皺了皺眉接起來,那邊沒有立刻出聲,但話筒里傳來呼吸聲,很重,像是剛剛跑完很長一段路。那呼吸聲讓他心裡莫名一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

  然後那個聲音響了,抖得厲害:「韓學濤,我……「

  是展雪。

  她的聲音從來沒有這樣過,帶著壓到心底的恐懼,仿佛一隻腳在懸崖邊上跟他通話。

  韓學濤的手指瞬間收緊了,把手機貼著耳朵攥穩:「不要多說,告訴我你在哪裡,我馬上過來。」

  電話那頭報了一個地名,聲音斷斷續續的,夾雜著風聲。

  「等我!」

  韓學濤只說了一句,就把電話掛了,拔腿就朝校門口跑。

  許秋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韓學濤的背影跑進路燈盡頭的夜色里,心裡一陣錯愕。

  剛才那一瞬間韓學濤身上迸出來的氣場,讓她心裡猛地顫了一下——跟平時那個有點懶散、說話帶笑的韓學濤完全判若兩人。

  出什麼事了?

  腦海里一個冷颼颼的念頭浮上來。

  ...

  城東,老公園。

  秋夜的風從湖面上平推過來,濕漉漉的,帶著水草漚爛的氣味。路燈稀稀落落地杵在路邊,隔得遠,光也懶散,照到人臉上只剩一層薄薄的白。

  公園裡幾乎沒有行人。靠近湖岸的那片灌木叢旁,立著一部老舊的IC卡電話亭,玻璃罩碎了一角,內里的燈早就滅了,黑乎乎地戳在夜色里。

  展雪就縮在電話亭旁邊,抱著膝蓋蹲在地上,整個人陷入一小片暗色。

  月白色的舞裙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肩頭、腰間、袖口,像被什麼硬生生扯開的,裂口處線頭支棱著。露出來的小臂上,橫著幾道細長的劃痕,血已經凝固了,細細的紅線嵌在皮膚里。裙擺上洇著大片暗色的血跡,邊緣發褐,幹了一部分,也濕著一部分。

  她是踩著窗台翻出去的,從三樓外牆那棵老楓樹一路滑下來。

  樹皮粗糙如同銼刀,掌心、指腹全被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可那時候她什麼都顧不上,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踩著泥地和碎石,跑了將近兩公里。腳上那雙白色的舞鞋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糊滿了濕泥和草屑,鞋底粘著碎葉,連鞋幫上都沾著暗紅。

  韓學濤找到她的時候,她正把自己蜷成一團,額頭抵著膝蓋,肩膀微微聳動。

  他三步並兩步衝過去,蹲下身,一把扶住她的肩膀。

  月光從樹縫裡漏下來,照在她臉上。

  「怎麼了?「韓學濤把她的身體扶正。

  展雪慢慢抬起臉,眼睛裡蓄滿了水,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聲音碎得像被撕開的紙片——

  「我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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