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空蕩蕩的內庫
大門被踹開的那一刻，李福安本以為會看到金山銀山。
成箱的銀子、碼放整齊的金錠、琳琅滿目的珠寶玉器。
畢竟內務府每年進帳幾百萬兩，攢個金山銀山不在話下。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進庫房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偌大的庫房空空蕩蕩，像被蝗蟲過境掃蕩過一般。
架子上只零星擺著幾件帶裂紋的殘品，落滿灰塵，還結著蜘蛛網。
裝錢的箱子大多也是空的。
只有角落裡堆著幾隻木箱，露出發霉的絲綢和劣質玉器。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碎銀和銅錢。
最離譜的是，一隻大灰老鼠從牆角竄過，大搖大擺地從他腳邊跑過。
內庫里居然有老鼠，可見管理成了什麼樣子。
李福安快步走到銀箱前打開一看，銀子大多發黑髮霉。
他粗略估算，全部加起來不過四五萬兩。
偌大的皇家內庫，居然只有四五萬兩銀子，還沒周安送給他的賄賂多。
長公主趙玉婷也傻眼了：「這還是我皇家的內庫嗎？」
她小時候跟著先帝來過，那時這裡富麗堂皇。
李福安轉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周安：「周公公，銀子呢？」
周安臉色青白，額頭冒汗，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被借走了，過幾天就還。」
「借給誰了？」
周安目光閃爍，聲音低了下去：「這個……你就管不著了。總之內務府絕沒有貪污，幾天後錢就會如數歸還。」
「管不著？」
聽到這話，還不等李福安開口，趙玉婷便「啪」的一聲將長劍拍在旁邊的木箱上，震得灰塵飛揚。
「周安，本公主今天在這兒站著，你跟我說管不著？」
「內庫的銀子，是皇家的銀子，是母后的銀子，是趙家的銀子！你一個奴才，也敢說管不著？」
周安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殿下息怒！老奴不是那個意思……實在是這銀子確實是借出去了，借給了……借給了京城裡的皇親國戚，他們說是臨時周轉，過幾天就還……」
「皇親國戚？」李福安盯著周安的眼睛，「哪個皇親國戚？借據呢？什麼時候借的？借了多少？什麼時候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周安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李福安沒有再追問，因為他已經明白了。
這內庫的銀子，根本不是什麼「借走了」，定是被內務府這幫人瓜分乾淨了。
查帳的時候，他們便從後宮二十四衙門借銀子來湊數，應付完檢查再還回去。
這是貪污的老手段了，前世他在新聞里見過不少。
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貪得這麼離譜。
好歹後宮一半，你們一半啊。
這他娘的，都變成後宮吃糠咽菜，你們大魚大肉了。
居然就剩下這麼一些破銅爛鐵給內庫。
怪不得太后要用錢的時候，內務府總是拖拖拉拉，拿不出東西來。
不是不想拿，是真沒錢了。
估計要一直拖到新的一年內務府進帳了，他們才有錢給太后花。
「王八蛋！你們這群王八蛋！我一定要稟告母后，千刀萬剮了你們這群畜生！」趙玉婷氣憤地喊道。
畢竟，這可真是他們趙家的錢。
周安嚇得瑟瑟發抖，連連求饒。
李福安轉身繼續在庫房裡搜尋。
不一會兒，他在一處角落中，看到一張被箱子壓住的紙，不禁彎腰撿起來看。
只見那應該是帳本的一頁，還被撕成了兩半，只剩下半頁。
紙頁發黃，邊角捲曲，顯然是被人匆忙撕毀後丟棄的。
他翻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採購帳目，字跡潦草，但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雞蛋，市價幾文一枚，內務府報帳：十兩一枚。
皇帝一條褲子，宮中尚衣監成本不過幾兩銀子，內務府報帳：三千兩。
宮外搭竹棚，市價不過幾十兩，內務府報帳：幾萬兩。
修一座亭子，報帳十萬兩。
造一隻木櫃，報帳八百兩……
這……赫然是內務府的真帳本。
只是由於太過匆忙，毀壞時意外漏下這半頁，剛好被李福安撿到。
李福安一條條看下去，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這不是貪污，這是明搶。
皇家的銀子，就這麼被這幫蛀蟲一筆一筆地吞進了肚子裡。
「周公公。」李福安舉起那半張帳本，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這是什麼？」
周安看到那半張帳本，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撲上前來，伸手就要去搶：「李公公，這……這是假的！是有人栽贓陷害！您不能信這個！」
李福安側身一閃，周安撲了個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假的？」李福安將帳冊揣進懷裡，「那正好，拿回去給太后娘娘看看，讓太后娘娘定奪真假。」
周安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李公公……」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威脅，「您真要跟內務府過不去？」
「實話告訴您吧，光我內務府可沒這麼大的胃口。這後宮上上下下幾十個衙門，都有牽連！您若是還想在這後宮混下去，還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福安看著他，淡淡道：「我只是替太后辦事，談不上跟誰過不去。」
周安死死地盯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惶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李公公，咱家最後勸您一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李福安能聽到。
「這內務府的水深得很，您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太監，蹚不起。」
「帳冊留下，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日後您在內務府，咱家保您平步青雲。您想要什麼，咱家都可以答應。」
「若是我不答應呢？」李福安問。
周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沒有說話。
但他身後的劉太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退了出去。
李福安注意到了。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庫房四周，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
一個個膀大腰圓，面色陰沉，手都藏在袖子裡，顯然帶著傢伙。
不止門口。
庫房後面的窗戶外面，也有影影綽綽的人影在晃動。
李福安心中一凜。
周安這是要動手。
在這內庫之中，關起門來打死兩個人，對外只說庫房失竊、歹人闖入，誰也查不出來。
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趙玉婷擋在身後，壓低聲音道：「殿下，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您先走。」
趙玉婷眉毛一挑：「走？本公主憑什麼走？」
「殿下。」李福安的聲音更低了，「這幫人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您是千金之體，不能有任何閃失。」
趙玉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往前跨了一步，跟他並肩而立。
「本公主練了這麼多年武，還沒真正打過架呢。」
她拔出手中的長劍，在身前劃了個半圓，寒光閃閃。
「今天正好試試。」
李福安看著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長公主，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無奈。
「殿下……」
「少廢話。」趙玉婷打斷了他，目光掃過門口那些太監，眼中滿是興奮。
「周安，本公主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你們趕緊滾蛋！若敢阻攔，本公主的劍可不長眼。」
周安的臉色青白交加。
他平日裡當然不敢真的對長公主動手，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若是讓李福安把那半本帳冊帶出去……那也是誅九族的大罪。
左右都是死，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既然這樣，不如搏一搏，反倒更有機會。
成箱的銀子、碼放整齊的金錠、琳琅滿目的珠寶玉器。
畢竟內務府每年進帳幾百萬兩，攢個金山銀山不在話下。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進庫房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偌大的庫房空空蕩蕩，像被蝗蟲過境掃蕩過一般。
架子上只零星擺著幾件帶裂紋的殘品，落滿灰塵，還結著蜘蛛網。
裝錢的箱子大多也是空的。
只有角落裡堆著幾隻木箱，露出發霉的絲綢和劣質玉器。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碎銀和銅錢。
最離譜的是，一隻大灰老鼠從牆角竄過，大搖大擺地從他腳邊跑過。
內庫里居然有老鼠，可見管理成了什麼樣子。
李福安快步走到銀箱前打開一看，銀子大多發黑髮霉。
他粗略估算，全部加起來不過四五萬兩。
偌大的皇家內庫，居然只有四五萬兩銀子，還沒周安送給他的賄賂多。
長公主趙玉婷也傻眼了：「這還是我皇家的內庫嗎？」
她小時候跟著先帝來過，那時這裡富麗堂皇。
李福安轉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周安：「周公公，銀子呢？」
周安臉色青白，額頭冒汗，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被借走了，過幾天就還。」
「借給誰了？」
周安目光閃爍，聲音低了下去：「這個……你就管不著了。總之內務府絕沒有貪污，幾天後錢就會如數歸還。」
「管不著？」
聽到這話，還不等李福安開口，趙玉婷便「啪」的一聲將長劍拍在旁邊的木箱上，震得灰塵飛揚。
「周安，本公主今天在這兒站著，你跟我說管不著？」
「內庫的銀子，是皇家的銀子，是母后的銀子，是趙家的銀子！你一個奴才，也敢說管不著？」
周安嚇得一哆嗦，連忙躬身：「殿下息怒！老奴不是那個意思……實在是這銀子確實是借出去了，借給了……借給了京城裡的皇親國戚，他們說是臨時周轉，過幾天就還……」
「皇親國戚？」李福安盯著周安的眼睛，「哪個皇親國戚？借據呢？什麼時候借的？借了多少？什麼時候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周安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李福安沒有再追問，因為他已經明白了。
這內庫的銀子，根本不是什麼「借走了」，定是被內務府這幫人瓜分乾淨了。
查帳的時候，他們便從後宮二十四衙門借銀子來湊數，應付完檢查再還回去。
這是貪污的老手段了，前世他在新聞里見過不少。
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貪得這麼離譜。
好歹後宮一半，你們一半啊。
這他娘的，都變成後宮吃糠咽菜，你們大魚大肉了。
居然就剩下這麼一些破銅爛鐵給內庫。
怪不得太后要用錢的時候，內務府總是拖拖拉拉，拿不出東西來。
不是不想拿，是真沒錢了。
估計要一直拖到新的一年內務府進帳了，他們才有錢給太后花。
「王八蛋！你們這群王八蛋！我一定要稟告母后，千刀萬剮了你們這群畜生！」趙玉婷氣憤地喊道。
畢竟，這可真是他們趙家的錢。
周安嚇得瑟瑟發抖，連連求饒。
李福安轉身繼續在庫房裡搜尋。
不一會兒，他在一處角落中，看到一張被箱子壓住的紙，不禁彎腰撿起來看。
只見那應該是帳本的一頁，還被撕成了兩半，只剩下半頁。
紙頁發黃，邊角捲曲，顯然是被人匆忙撕毀後丟棄的。
他翻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各種採購帳目，字跡潦草，但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雞蛋，市價幾文一枚，內務府報帳：十兩一枚。
皇帝一條褲子，宮中尚衣監成本不過幾兩銀子，內務府報帳：三千兩。
宮外搭竹棚，市價不過幾十兩，內務府報帳：幾萬兩。
修一座亭子，報帳十萬兩。
造一隻木櫃，報帳八百兩……
這……赫然是內務府的真帳本。
只是由於太過匆忙，毀壞時意外漏下這半頁，剛好被李福安撿到。
李福安一條條看下去，心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這不是貪污，這是明搶。
皇家的銀子，就這麼被這幫蛀蟲一筆一筆地吞進了肚子裡。
「周公公。」李福安舉起那半張帳本，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這是什麼？」
周安看到那半張帳本，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撲上前來，伸手就要去搶：「李公公，這……這是假的！是有人栽贓陷害！您不能信這個！」
李福安側身一閃，周安撲了個空，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假的？」李福安將帳冊揣進懷裡，「那正好，拿回去給太后娘娘看看，讓太后娘娘定奪真假。」
周安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李公公……」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威脅，「您真要跟內務府過不去？」
「實話告訴您吧，光我內務府可沒這麼大的胃口。這後宮上上下下幾十個衙門，都有牽連！您若是還想在這後宮混下去，還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福安看著他，淡淡道：「我只是替太后辦事，談不上跟誰過不去。」
周安死死地盯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惶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李公公，咱家最後勸您一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李福安能聽到。
「這內務府的水深得很，您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太監，蹚不起。」
「帳冊留下，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日後您在內務府，咱家保您平步青雲。您想要什麼，咱家都可以答應。」
「若是我不答應呢？」李福安問。
周安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沒有說話。
但他身後的劉太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悄悄退了出去。
李福安注意到了。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庫房四周，發現門口不知何時多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
一個個膀大腰圓，面色陰沉，手都藏在袖子裡，顯然帶著傢伙。
不止門口。
庫房後面的窗戶外面，也有影影綽綽的人影在晃動。
李福安心中一凜。
周安這是要動手。
在這內庫之中，關起門來打死兩個人，對外只說庫房失竊、歹人闖入，誰也查不出來。
他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趙玉婷擋在身後，壓低聲音道：「殿下，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麼，您先走。」
趙玉婷眉毛一挑：「走？本公主憑什麼走？」
「殿下。」李福安的聲音更低了，「這幫人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您是千金之體，不能有任何閃失。」
趙玉婷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往前跨了一步，跟他並肩而立。
「本公主練了這麼多年武，還沒真正打過架呢。」
她拔出手中的長劍，在身前劃了個半圓，寒光閃閃。
「今天正好試試。」
李福安看著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長公主，心中又是感動又是無奈。
「殿下……」
「少廢話。」趙玉婷打斷了他，目光掃過門口那些太監，眼中滿是興奮。
「周安，本公主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你們趕緊滾蛋！若敢阻攔，本公主的劍可不長眼。」
周安的臉色青白交加。
他平日裡當然不敢真的對長公主動手，那是誅九族的大罪。
但若是讓李福安把那半本帳冊帶出去……那也是誅九族的大罪。
左右都是死，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既然這樣，不如搏一搏，反倒更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