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曹如海的暗箭
升官固然是大好事，但凡事禍福相依。
李福安雖然扳倒了周安，成了內務府代理副總管，卻也得罪了周安的乾爹曹如海，惹上了一個大麻煩。
誰也沒想到，這位表面上一絲不苟、號稱清廉忠心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竟是周安的乾爹，甚至很可能就是貪污內務府巨款的真正黑手。
此人權傾朝野，歷經兩代皇帝而不倒，後宮數萬太監不知多少聽命於他，就連東廠提督都是他的乾兒子。
而且武功深不可測，一掌打死周安的那一幕，李福安現在想起來還渾身發涼。
不過李福安也債多了不愁，反正已經惹了康王爺，也不怕再多個曹如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就帶著銀票跑路，天大地大總有飯吃。
當然，若能站穩腳跟，扳倒這些狗東西，讓自己成為後宮第一大太監，自然是再好不過。
眼下最棘手的是追查內務府的贓款——太后交代的新任務實在不好辦。
周安被拿下後，李福安迅速派人抄家。
抄了整整三天。
周安的宅子在京城東城，五進五出帶花園，僕人就養了二十多個。
金銀財寶從各個角落被翻出來：床底暗格、花園地窖、書房夾牆，甚至茅房旁邊的柴堆下面都藏著幾錠金子。
銀票、現銀、珠寶、玉器、古玩、字畫……一樣樣清點登記。
但最後匯總的數字讓李福安沉默了。
現銀十二萬兩，銀票十八萬兩，金銀珠寶折合約八萬兩，加上宅子田地商鋪等不動產，總共約四十萬兩。
聽起來是天文數字，夠上萬老百姓吃喝好幾年。
但內務府帳目上的虧空可是幾百萬兩，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
「李公公，內務府其他太監的家也都抄了。」小順子捧著一本厚冊子走進來，滿頭大汗，「這是匯總數目，您過目。」
小順子因報信有功，已被提拔為九品太監，成了李福安的頭號馬仔。
李福安接過冊子一頁頁翻看。
內務府上下，從周安幾個心腹到管事太監，大大小小抄了十幾家。
劉太監家裡抄出五萬多兩，其餘管事的多的兩三萬、少的幾千。
全部加起來，加上周安的，堪堪湊了六十萬兩齣頭。
加上庫房裡找到的散碎銀兩，總共不到七十萬兩。
而內務府帳面虧空的數目是三百七十萬兩。
還有整整三百萬兩的缺口消失不見。
李福安合上冊子，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銀子去哪了？答案不言而喻。
周安不過是個白手套，真正的大頭早就送給了更上層的人。
比如司禮監曹如海，還有東廠、御馬監，以及那些拿了內務府好處的朝中大佬、後宮嬪妃、宗親藩王。
銀子到了那些人手裡，他一個小小六品侍監，怎麼追？拿什麼追？
「李公公。」小順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太后娘娘讓容嬤嬤來回話，說讓您設法繼續追查銀兩下落，務必補齊帳目缺口。屆時太后娘娘必有重賞。」
「知道了。」李福安儘管鬱悶，但也不意外。
太后要的不光是乾乾淨淨的內務府，更要銀子。
只有有錢，她才能坐穩江山、安撫人心、垂簾聽政。
殺一個周安容易，要回三百萬兩銀子才是太后真正想要的事。
可這也是真會掉腦袋的事。那些幕後收錢的大佬，哪個都不好對付。稍有不慎就能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狗太后，真不是個東西！自己不想得罪那麼多衙門，讓我去幹這髒活累活。平常看著慈眉善目，心底怎麼這麼壞！」
「奶奶的，到底不是親主子，就是不一樣。還是自家的皇貴妃好！」
「有機會讓這老東西趕緊退休，扶持自家娘娘來當這個太后！」李福安氣得在心裡罵罵咧咧。
太后簡直就是把他當槍使喚。
不過想想也正常，自己對太后沒什麼恩惠，人家怎麼可能平白無故重用自己。無非是看自己有幾分本事，當個隨時能用又能扔的夜壺罷了。
對此，李福安也做好了準備：暫時借太后的勢往上爬，暗中培養自己勢力，扶持皇貴妃，一步一步在這後宮裡爬到最高。
與此同時，司禮監。
曹如海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面色平靜如水。
這幾天他表面不動聲色，對乾兒子的死和李福安接管內務府無動於衷。
但私底下，他早已派出人馬調查李福安和棲鳳宮的一切。
「參見老祖宗！」派出去的探子前來稟報。
「查到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跪在面前的太監身子一顫。
「回老祖宗，查到了。」那太監低著頭，雙手呈上一份摺子。
「棲鳳宮那邊確實有問題。第一個給皇貴妃診脈的太醫叫錢德厚。此人嗜賭如命，之前在太醫院窮得叮噹響。可就在皇貴妃傳出喜脈後不久，他突然有錢了。」
「哦？」曹如海放下茶杯，「有多少？」
「第一次在聚寶坊輸了上千兩。過了幾天又輸了三千兩。前前後後至少輸了四千兩以上。」
太監抬起頭：「老祖宗，一個窮太醫，哪來這麼多銀子？」
曹如海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四千兩，一個太醫院低等太醫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
那自然，是有人給他的。而棲鳳宮能給他這麼多錢的人，不言自明——皇貴妃沈玉鳶。
「這個錢德厚人呢？」
「已經帶來了，就在外面候著。」
「帶進來。」
不多時，錢德厚被兩個太監押了進來。
他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起來像好幾天沒睡好覺。
一進門他便「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曹……曹公公！微臣錢德厚，叩見曹公公！」
曹如海沒有看他，慢悠悠地喝著茶。
「錢德厚，咱家問你幾句話，你老實回答。」
「是是是！微臣一定老實回答！」錢德厚連連點頭，額頭上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這位太監老祖宗的威名，整個後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據說嘴硬的骨頭到了他手上也會變成軟骨頭，如果不肯服軟，他會一寸一寸給你活活捏軟。
「皇貴妃的喜脈，是你第一個診出來的？」曹如海問道。
錢德厚身子一僵，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微臣。」
「那你告訴咱家，皇貴妃的喜脈，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一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錢德厚的心口。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想說又不敢說。
曹如海嘆了口氣，帶著失望道：「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朝門外輕輕一揮。
轟！
院門口一尊石獅子瞬間炸裂開來，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錢德厚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癱軟在地，褲襠里一股熱流淌了出來。
「微臣說！微臣都說！只是微臣身上被那李福安下了毒針，還請曹公公幫忙解開！到時候微臣一切都願意相告！」他連滾帶爬跪到曹如海腳下，抱著他的腿淚流滿面。
「毒針？什麼毒針？」曹如海來了興趣。
「叫什麼哭笑奪命針，每到夜裡就發作，又哭又笑生不如死！微臣是被逼的！微臣不想幫他辦事啊！」錢德厚磕頭喊道。
「哭笑奪命針？」曹如海微微皺眉，「倒是沒聽說過。不過解開不難！」
話罷，他走到錢德厚身旁，手掌按在他的肩頭，一股雄渾的內勁緩緩渡入。
錢德厚只覺得一股強烈的熱流湧入體內，順著經脈遊走，所到之處被銀針封住的穴位一一鬆動。
但那股內勁太過霸道，他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撕扯斷裂，五臟六腑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劇痛難忍。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上下像散架了一半。
「好了。」曹如海收回手掌，淡淡道，「你身上的針，咱家已經幫你解了。」
曹如海以內勁強行破開了李福安的針法。
錢德厚摸了摸胸口，露出狂喜之色：「多謝曹公公！」
「不必。皇貴妃的龍嗣到底是怎麼回事？」曹如海問道。
「啟稟曹公公，皇貴妃是假孕！是微臣幫她傳出去的，她根本沒有懷孕，只是為了爭寵！」錢德厚說道。
「此話當真？」曹如海臉色一動。
「千真萬確！皇貴妃用一千兩銀子買通我偽造懷孕消息，事後還勒索她。要不是李福安橫加阻攔，她已成為我的搖錢樹了。」
「假懷邀寵？有點意思。」曹如海嘴角微翹。
「假孕的事，除了你和李福安，還有誰知道？」
「還有皇貴妃自己。」
曹如海點了點頭。
他本可以自己出手捅出去，但不想承受後宮和沈家的怒火。
最好的辦法是把這把火交給別人去引爆，自己坐山觀虎鬥。
「錢德厚。」
「微臣在！」
「咱家送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你把今天的話再說一遍。說得好有賞，說得不好……」
錢德厚嚇得渾身發抖：「微臣要去哪兒？」
曹如海嘴角微微翹起：「康王府。」
那位野心勃勃的康王爺，若是知道龍嗣是假的，估計能激動得原地登基。
到時候自己也算擁立之功，後宮怒火都朝著康王爺去，與自己無關。
李福安雖然扳倒了周安，成了內務府代理副總管，卻也得罪了周安的乾爹曹如海，惹上了一個大麻煩。
誰也沒想到，這位表面上一絲不苟、號稱清廉忠心的司禮監掌印太監，竟是周安的乾爹，甚至很可能就是貪污內務府巨款的真正黑手。
此人權傾朝野，歷經兩代皇帝而不倒，後宮數萬太監不知多少聽命於他，就連東廠提督都是他的乾兒子。
而且武功深不可測，一掌打死周安的那一幕，李福安現在想起來還渾身發涼。
不過李福安也債多了不愁，反正已經惹了康王爺，也不怕再多個曹如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就帶著銀票跑路，天大地大總有飯吃。
當然，若能站穩腳跟，扳倒這些狗東西，讓自己成為後宮第一大太監，自然是再好不過。
眼下最棘手的是追查內務府的贓款——太后交代的新任務實在不好辦。
周安被拿下後，李福安迅速派人抄家。
抄了整整三天。
周安的宅子在京城東城，五進五出帶花園，僕人就養了二十多個。
金銀財寶從各個角落被翻出來：床底暗格、花園地窖、書房夾牆，甚至茅房旁邊的柴堆下面都藏著幾錠金子。
銀票、現銀、珠寶、玉器、古玩、字畫……一樣樣清點登記。
但最後匯總的數字讓李福安沉默了。
現銀十二萬兩，銀票十八萬兩，金銀珠寶折合約八萬兩，加上宅子田地商鋪等不動產，總共約四十萬兩。
聽起來是天文數字，夠上萬老百姓吃喝好幾年。
但內務府帳目上的虧空可是幾百萬兩，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
「李公公，內務府其他太監的家也都抄了。」小順子捧著一本厚冊子走進來，滿頭大汗，「這是匯總數目，您過目。」
小順子因報信有功，已被提拔為九品太監，成了李福安的頭號馬仔。
李福安接過冊子一頁頁翻看。
內務府上下，從周安幾個心腹到管事太監，大大小小抄了十幾家。
劉太監家裡抄出五萬多兩，其餘管事的多的兩三萬、少的幾千。
全部加起來，加上周安的，堪堪湊了六十萬兩齣頭。
加上庫房裡找到的散碎銀兩，總共不到七十萬兩。
而內務府帳面虧空的數目是三百七十萬兩。
還有整整三百萬兩的缺口消失不見。
李福安合上冊子，揉了揉太陽穴。
這些銀子去哪了？答案不言而喻。
周安不過是個白手套，真正的大頭早就送給了更上層的人。
比如司禮監曹如海，還有東廠、御馬監，以及那些拿了內務府好處的朝中大佬、後宮嬪妃、宗親藩王。
銀子到了那些人手裡，他一個小小六品侍監，怎麼追？拿什麼追？
「李公公。」小順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太后娘娘讓容嬤嬤來回話，說讓您設法繼續追查銀兩下落，務必補齊帳目缺口。屆時太后娘娘必有重賞。」
「知道了。」李福安儘管鬱悶，但也不意外。
太后要的不光是乾乾淨淨的內務府，更要銀子。
只有有錢，她才能坐穩江山、安撫人心、垂簾聽政。
殺一個周安容易，要回三百萬兩銀子才是太后真正想要的事。
可這也是真會掉腦袋的事。那些幕後收錢的大佬，哪個都不好對付。稍有不慎就能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
「狗太后，真不是個東西！自己不想得罪那麼多衙門，讓我去幹這髒活累活。平常看著慈眉善目，心底怎麼這麼壞！」
「奶奶的，到底不是親主子，就是不一樣。還是自家的皇貴妃好！」
「有機會讓這老東西趕緊退休，扶持自家娘娘來當這個太后！」李福安氣得在心裡罵罵咧咧。
太后簡直就是把他當槍使喚。
不過想想也正常，自己對太后沒什麼恩惠，人家怎麼可能平白無故重用自己。無非是看自己有幾分本事，當個隨時能用又能扔的夜壺罷了。
對此，李福安也做好了準備：暫時借太后的勢往上爬，暗中培養自己勢力，扶持皇貴妃，一步一步在這後宮裡爬到最高。
與此同時，司禮監。
曹如海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面色平靜如水。
這幾天他表面不動聲色，對乾兒子的死和李福安接管內務府無動於衷。
但私底下，他早已派出人馬調查李福安和棲鳳宮的一切。
「參見老祖宗！」派出去的探子前來稟報。
「查到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跪在面前的太監身子一顫。
「回老祖宗，查到了。」那太監低著頭，雙手呈上一份摺子。
「棲鳳宮那邊確實有問題。第一個給皇貴妃診脈的太醫叫錢德厚。此人嗜賭如命，之前在太醫院窮得叮噹響。可就在皇貴妃傳出喜脈後不久，他突然有錢了。」
「哦？」曹如海放下茶杯，「有多少？」
「第一次在聚寶坊輸了上千兩。過了幾天又輸了三千兩。前前後後至少輸了四千兩以上。」
太監抬起頭：「老祖宗，一個窮太醫，哪來這麼多銀子？」
曹如海沒有說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四千兩，一個太醫院低等太醫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
那自然，是有人給他的。而棲鳳宮能給他這麼多錢的人，不言自明——皇貴妃沈玉鳶。
「這個錢德厚人呢？」
「已經帶來了，就在外面候著。」
「帶進來。」
不多時，錢德厚被兩個太監押了進來。
他的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起來像好幾天沒睡好覺。
一進門他便「撲通」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曹……曹公公！微臣錢德厚，叩見曹公公！」
曹如海沒有看他，慢悠悠地喝著茶。
「錢德厚，咱家問你幾句話，你老實回答。」
「是是是！微臣一定老實回答！」錢德厚連連點頭，額頭上汗珠順著鼻尖往下滴。
這位太監老祖宗的威名，整個後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據說嘴硬的骨頭到了他手上也會變成軟骨頭，如果不肯服軟，他會一寸一寸給你活活捏軟。
「皇貴妃的喜脈，是你第一個診出來的？」曹如海問道。
錢德厚身子一僵，嘴唇哆嗦了一下：「是……是微臣。」
「那你告訴咱家，皇貴妃的喜脈，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一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錢德厚的心口。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想說又不敢說。
曹如海嘆了口氣，帶著失望道：「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朝門外輕輕一揮。
轟！
院門口一尊石獅子瞬間炸裂開來，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錢德厚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癱軟在地，褲襠里一股熱流淌了出來。
「微臣說！微臣都說！只是微臣身上被那李福安下了毒針，還請曹公公幫忙解開！到時候微臣一切都願意相告！」他連滾帶爬跪到曹如海腳下，抱著他的腿淚流滿面。
「毒針？什麼毒針？」曹如海來了興趣。
「叫什麼哭笑奪命針，每到夜裡就發作，又哭又笑生不如死！微臣是被逼的！微臣不想幫他辦事啊！」錢德厚磕頭喊道。
「哭笑奪命針？」曹如海微微皺眉，「倒是沒聽說過。不過解開不難！」
話罷，他走到錢德厚身旁，手掌按在他的肩頭，一股雄渾的內勁緩緩渡入。
錢德厚只覺得一股強烈的熱流湧入體內，順著經脈遊走，所到之處被銀針封住的穴位一一鬆動。
但那股內勁太過霸道，他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撕扯斷裂，五臟六腑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劇痛難忍。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上下像散架了一半。
「好了。」曹如海收回手掌，淡淡道，「你身上的針，咱家已經幫你解了。」
曹如海以內勁強行破開了李福安的針法。
錢德厚摸了摸胸口，露出狂喜之色：「多謝曹公公！」
「不必。皇貴妃的龍嗣到底是怎麼回事？」曹如海問道。
「啟稟曹公公，皇貴妃是假孕！是微臣幫她傳出去的，她根本沒有懷孕，只是為了爭寵！」錢德厚說道。
「此話當真？」曹如海臉色一動。
「千真萬確！皇貴妃用一千兩銀子買通我偽造懷孕消息，事後還勒索她。要不是李福安橫加阻攔，她已成為我的搖錢樹了。」
「假懷邀寵？有點意思。」曹如海嘴角微翹。
「假孕的事，除了你和李福安，還有誰知道？」
「還有皇貴妃自己。」
曹如海點了點頭。
他本可以自己出手捅出去，但不想承受後宮和沈家的怒火。
最好的辦法是把這把火交給別人去引爆，自己坐山觀虎鬥。
「錢德厚。」
「微臣在！」
「咱家送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你把今天的話再說一遍。說得好有賞，說得不好……」
錢德厚嚇得渾身發抖：「微臣要去哪兒？」
曹如海嘴角微微翹起：「康王府。」
那位野心勃勃的康王爺，若是知道龍嗣是假的，估計能激動得原地登基。
到時候自己也算擁立之功，後宮怒火都朝著康王爺去，與自己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