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冰火相濟
長公主那股子熱切勁兒迎面裹上來，李福安心底那根弦也跟著繃緊了。
這姑娘平日裡靈俏得像只撂蹶子的小馬駒，一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誰看了都忍不住想多瞧兩眼。
他自認不算什麼柳下惠，但也從來不是見了女人就走不動道的人。
可此情此景，若還能硬生生把人推開，那他李福安怕是真的該去淨身房報到了。
他原本打算取銀針給她壓下那股合歡散的藥勁。
那藥是他自己配的，分量拿捏得准，不至於鬧出什麼大亂子。
可針還沒摸出來，先覺著不對勁——
趙玉婷摟著他的那雙手，正在一層一層地變涼。
不是普通的涼，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像一塊冰從她胸腔里慢慢化開，順著兩人貼著的地方渡過來。
李福安的後背都繃直了。
他又扣住她的手腕探了一下，果然，那股寒氣已經從丹田深處翻湧上來，像一口被撬開了蓋子的井，冷意正順著經脈往四肢走。
極陰之體又犯了。
上回是練功催的，這回是合歡散激的，兩樣力道攪在一處，比上一次凶得多。
趙玉婷的臉色一會兒燒得通紅，一會兒又白得泛青，嘴唇發紫，整個人像被兩隻手往不同方向扯，扯得她連呼吸都是斷的。
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外冒，可那汗是涼的，蹭到李福安脖子上時激得他打了個冷顫。
沒時間多想了。
他低下頭，把唇覆上去，將一股陽氣從丹田提起來送進她嘴裡。
那口氣順著她微張的唇縫往裡走，像一道溫水灌進凍透了的泥地里。
寒氣撞上陽氣的瞬間，她整個人先是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松下來，像凍住的水面裂開第一道縫，然後一片接一片地化開了。
她的唇色開始往回退，臉上的青白也一層一層褪下去，露出底下本來的膚色。
他正要退開，她卻沒鬆手。
那雙手繞到他後頸上扣住了，收得很緊，把他往自己這邊帶。
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她翻身摁下去，衣領被她一把扯開，扣子崩飛了兩顆，落在地板上彈了幾下滾進暗處。
動作又快又急，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蠻勁。
「今晚是我要你。」
趙玉婷的聲音還是啞的，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你記著就行。」
李福安仰面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月光從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她散開的發尾上，又順著她低頭時垂下來的髮絲滑到他胸口，掃過皮膚的時候帶著一陣細微的癢。
她的呼吸壓得很低，可胸口貼著他胸口的地方能覺著心跳，一陣快一陣慢，慢慢地就疊到了一起。
他抬起手，掌心貼上她的臉側，拇指從她顴骨上慢慢滑過去。
她沒有躲。
屋裡的燭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只有月光鋪在榻沿上。
被角從她肩頭滑落下去，月光落在她露出來的小半截肩頭上，白得像一層薄霜。
他感覺到她的手抵在他胸口停了片刻，然後順著他的肩線往下滑，落在他腰側時停住了，沒有再動。
她後背上繃著的那股勁慢慢地鬆了下來，像有什麼東西順著兩人貼著的地方流走了。
他沒有催她，也沒有開口，只是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的呼吸撲在他耳側，熱一陣涼一陣的，後來就漸漸地勻了，混進他呼吸里，分不出誰是誰的。
床板響了好一陣子，屋裡的動靜從急促到平緩，又從平緩到急促，反反覆覆不知過了多少趟。
窗外的風從輕到重又慢慢收住，等她終於翻過身去背對著他的時候，月亮已經偏了大半扇窗。
她沒說話，被子拉到肩頭，背朝著他躺著。
他能看到她的肩胛骨在薄被底下微微起伏，呼吸平穩了，但人醒著。
李福安閉眼把注意力收進體內，從丹田開始往上探。經脈里的氣比之前沉了許多，流速快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逐穴數過去，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一直數到七十。
二十處穴位，在這一個多時辰里全部沖開了。
從五十穴到七十穴，跨過了一個不小的關口。
極陰之體裡積攢的先天陰氣被陽氣調和時釋放出來的那股力，順著兩人相接的地方融進了他的經脈里，推著他一路打開那些原本淤著的地方。
趙玉婷自己也得了好處。
他渡過去的那股陽氣沒有全散，留了一截在她經脈里，把她那層堵了多年的關口沖開了一道縫。
她能感覺到丹田裡有股實實在在的力氣在緩慢地轉，不重，但確實是動的。
她試著把那口氣沿著經脈送了一小段，竟然走得通。雖然淺，雖然慢，但確實是通的。
她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懊惱，高興的是她終於能練內功了，懊惱的是這功夫來得太不是地方。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福安坐起來穿衣服，扣子一顆一顆系回去，動作放得很輕。
外衫套到一半，趙玉婷忽然翻過身來，一腳踹在他腰上。
他沒防備，整個人從床沿滾下去，後背著地，悶了一聲。
趙玉婷已經坐起來了，頭髮散著，外衫松松垮垮搭在肩上，臉紅還沒退乾淨，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利索勁。
「想溜？」
「殿下方才不是睡了麼？」
他揉著腰站起來。
「醒了。」
她把枕頭丟過來砸在他胸口，「你個假太監膽子不小，我現在就去告訴母后。」
李福安接住枕頭，沒急著躲，重新坐到她旁邊：「殿下要是真捨得，方才就不會裝睡了。」
趙玉婷瞪了他幾息，嘴張了又合，最後把臉別過去：「我這體質不能放著不管。」
「一周一次。」
李福安說，「再多我扛不住。」
她沒接話，指尖在被沿上蹭了兩下，過了片刻才低聲說：「那就一周一次。」
「說定了。」
「反悔是小狗。」
她說完就把被子扯起來，從頭到腳裹成一團，李福安站起來往門口走，快到門邊時背後又飄來一句：「明天我要喝奶茶。」
「好。」
他邁過門檻，月光鋪了滿院子。
夜風迎面過來，帶著露水和青草的氣味。
這姑娘平日裡靈俏得像只撂蹶子的小馬駒，一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誰看了都忍不住想多瞧兩眼。
他自認不算什麼柳下惠，但也從來不是見了女人就走不動道的人。
可此情此景，若還能硬生生把人推開，那他李福安怕是真的該去淨身房報到了。
他原本打算取銀針給她壓下那股合歡散的藥勁。
那藥是他自己配的，分量拿捏得准，不至於鬧出什麼大亂子。
可針還沒摸出來，先覺著不對勁——
趙玉婷摟著他的那雙手，正在一層一層地變涼。
不是普通的涼，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冷，像一塊冰從她胸腔里慢慢化開，順著兩人貼著的地方渡過來。
李福安的後背都繃直了。
他又扣住她的手腕探了一下，果然，那股寒氣已經從丹田深處翻湧上來，像一口被撬開了蓋子的井，冷意正順著經脈往四肢走。
極陰之體又犯了。
上回是練功催的，這回是合歡散激的，兩樣力道攪在一處，比上一次凶得多。
趙玉婷的臉色一會兒燒得通紅，一會兒又白得泛青，嘴唇發紫，整個人像被兩隻手往不同方向扯，扯得她連呼吸都是斷的。
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外冒，可那汗是涼的，蹭到李福安脖子上時激得他打了個冷顫。
沒時間多想了。
他低下頭，把唇覆上去，將一股陽氣從丹田提起來送進她嘴裡。
那口氣順著她微張的唇縫往裡走，像一道溫水灌進凍透了的泥地里。
寒氣撞上陽氣的瞬間，她整個人先是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地松下來，像凍住的水面裂開第一道縫，然後一片接一片地化開了。
她的唇色開始往回退，臉上的青白也一層一層褪下去，露出底下本來的膚色。
他正要退開，她卻沒鬆手。
那雙手繞到他後頸上扣住了，收得很緊，把他往自己這邊帶。
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她翻身摁下去，衣領被她一把扯開，扣子崩飛了兩顆，落在地板上彈了幾下滾進暗處。
動作又快又急，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蠻勁。
「今晚是我要你。」
趙玉婷的聲音還是啞的，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楚，「你記著就行。」
李福安仰面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月光從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她散開的發尾上，又順著她低頭時垂下來的髮絲滑到他胸口，掃過皮膚的時候帶著一陣細微的癢。
她的呼吸壓得很低，可胸口貼著他胸口的地方能覺著心跳，一陣快一陣慢，慢慢地就疊到了一起。
他抬起手，掌心貼上她的臉側，拇指從她顴骨上慢慢滑過去。
她沒有躲。
屋裡的燭火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只有月光鋪在榻沿上。
被角從她肩頭滑落下去，月光落在她露出來的小半截肩頭上，白得像一層薄霜。
他感覺到她的手抵在他胸口停了片刻，然後順著他的肩線往下滑，落在他腰側時停住了，沒有再動。
她後背上繃著的那股勁慢慢地鬆了下來，像有什麼東西順著兩人貼著的地方流走了。
他沒有催她，也沒有開口，只是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她的呼吸撲在他耳側，熱一陣涼一陣的，後來就漸漸地勻了，混進他呼吸里，分不出誰是誰的。
床板響了好一陣子，屋裡的動靜從急促到平緩，又從平緩到急促，反反覆覆不知過了多少趟。
窗外的風從輕到重又慢慢收住，等她終於翻過身去背對著他的時候，月亮已經偏了大半扇窗。
她沒說話，被子拉到肩頭，背朝著他躺著。
他能看到她的肩胛骨在薄被底下微微起伏，呼吸平穩了，但人醒著。
李福安閉眼把注意力收進體內，從丹田開始往上探。經脈里的氣比之前沉了許多，流速快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逐穴數過去，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
一直數到七十。
二十處穴位，在這一個多時辰里全部沖開了。
從五十穴到七十穴，跨過了一個不小的關口。
極陰之體裡積攢的先天陰氣被陽氣調和時釋放出來的那股力，順著兩人相接的地方融進了他的經脈里，推著他一路打開那些原本淤著的地方。
趙玉婷自己也得了好處。
他渡過去的那股陽氣沒有全散，留了一截在她經脈里，把她那層堵了多年的關口沖開了一道縫。
她能感覺到丹田裡有股實實在在的力氣在緩慢地轉，不重，但確實是動的。
她試著把那口氣沿著經脈送了一小段，竟然走得通。雖然淺，雖然慢，但確實是通的。
她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懊惱，高興的是她終於能練內功了，懊惱的是這功夫來得太不是地方。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福安坐起來穿衣服，扣子一顆一顆系回去，動作放得很輕。
外衫套到一半，趙玉婷忽然翻過身來，一腳踹在他腰上。
他沒防備，整個人從床沿滾下去，後背著地，悶了一聲。
趙玉婷已經坐起來了，頭髮散著，外衫松松垮垮搭在肩上，臉紅還沒退乾淨，但眼神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利索勁。
「想溜？」
「殿下方才不是睡了麼？」
他揉著腰站起來。
「醒了。」
她把枕頭丟過來砸在他胸口，「你個假太監膽子不小，我現在就去告訴母后。」
李福安接住枕頭，沒急著躲，重新坐到她旁邊：「殿下要是真捨得，方才就不會裝睡了。」
趙玉婷瞪了他幾息，嘴張了又合，最後把臉別過去：「我這體質不能放著不管。」
「一周一次。」
李福安說，「再多我扛不住。」
她沒接話，指尖在被沿上蹭了兩下，過了片刻才低聲說：「那就一周一次。」
「說定了。」
「反悔是小狗。」
她說完就把被子扯起來，從頭到腳裹成一團，李福安站起來往門口走，快到門邊時背後又飄來一句：「明天我要喝奶茶。」
「好。」
他邁過門檻，月光鋪了滿院子。
夜風迎面過來，帶著露水和青草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