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官家子弟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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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魂酒配上蘇婉兒的動心曲,像兩把交錯的鋸子,一層一層地鋸斷了那些東瀛人的清醒。

  有人抱著柱子喃喃自語。

  有人跪在地上磕頭。

  有人摟著同伴哭得滿臉是淚。

  還有幾個強行撐著,可他們的眼神已經散了,步子也浮了,像踩在棉花上。

  藤原浩咬破舌尖勉強撐住一絲清明,甩了甩頭,目光落在李福安身上,那層輕蔑已經褪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警覺。

  「你這酒……」

  他剛開口,幾個東瀛武士已經踉蹌著朝蘇婉兒撲了過去。

  李福立馬一腳踢飛最近的那個,那人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噴出一口血,癱著不動了。

  又一拳砸在另一個武士臉上,鼻樑塌下去,血濺了一地。

  第三掌拍在第三個武士胸口,化骨綿掌的陰柔力道透進去,那人胸口凹了一塊,連叫都沒叫出聲就昏了過去。

  李福安擋在蘇婉兒面前,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些東瀛人。

  有人拔刀,刀舉到一半,手腕就軟了,「鐺」的一聲掉在地上,人也跟著倒了下去。

  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接二連三有人栽倒,有的趴在桌上,有的滾到地上,有的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

  藤原浩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可他發現自己的腿也在抖,視野里的東西開始打轉。

  李福安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想拔刀?試試。」

  藤原浩的嘴唇動了一下,刀柄上的手鬆開又握緊,握緊又鬆開,最終垂了下去。

  李福安轉過身,朝大廳里那些憋了一整晚的公子們揚了揚下巴:「諸位,輪到你們了。」

  那些人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一聽這話,抄起板凳、酒壺、碗碟,劈頭蓋臉地朝那些東瀛人招呼過去。

  有人被打得頭破血流,有人抱著腦袋縮到桌底,有人滿地找牙,可沒有一個人還手——

  他們已經沒有還手的力氣了。

  藤原浩站在大廳中央,看著自己的手下被一群官家子弟按在地上打,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眼中全是恨意,底下卻壓著一層掩飾不住的慌張。

  第二天一早,藤原浩頂著滿臉淤青衝進了內閣大堂,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鼻青臉腫的武士。

  有人吊著胳膊。

  有人拄著拐。

  有人頭上纏著紗布。

  活像一群剛從戰場上潰退下來的敗兵。

  內閣首輔吳居正放下筆,抬了抬眼皮。

  次輔閆斌端著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其他閣臣也停了手中的事,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群人身上。

  藤原浩站在大堂中央,胸口起伏得厲害:「吳大人!我是東瀛朝貢使,昨天在怡香樓被貴國暴徒毆打,傷亡慘重!我代表東瀛向大炎提出最強烈抗議,要求嚴懲兇手、問罪西廠、賠償損失並公開道歉!否則——東瀛將兵戎相見!」

  他一揮手,身後武士們齊刷刷拔刀,可動作參差不齊,刀光也稀稀拉拉的,沒什麼氣勢。

  吳居正面色不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聲音平得像在念公文:「據我所知,此事是貴方先動的手,我方只是自衛。」

  「八嘎!你們又是下毒又是動武,還敢推卸責任!」藤原浩拍著桌子。

  「你確定要兵戎相見?」吳居正反問。

  藤原浩挺起胸:「我東瀛有武士百萬、戰艦千艘,戰力——」

  「那就戰吧。」閆斌放下茶杯,語氣隨意的像是說今天天氣不錯。

  藤原浩愣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看著吳居正,又看了看閆斌,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

  他預想中的場面完全反了——按照以往的經驗,大炎應該慌張道歉、賠錢、處理兇手,然後低聲下氣地求他們息事寧人。

  「吳大人,你們可想清楚了——」

  「藤原大人,」吳居正打斷他,「你東瀛有多少人、多少船,老夫心裡有數。你東瀛有沒有能力開戰,老夫也有數。你若執意要打,那就打好了。」

  藤原浩張了張嘴,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他只是在虛張聲勢,壓根沒有做好開戰的準備,可今天大炎的人不吃這一套了。

  他憋了半天,甩下一句「走著瞧」,轉身就往外走。

  內閣大門外,李福安已經站在那裡了。

  他一身官服,腰挎繡春刀,面帶微笑,像是在等一個老朋友。

  他身後黑壓壓站了一群人——

  不是西廠的番子,是一群衣著光鮮的年輕公子。

  有的穿錦袍。

  有的搖摺扇。

  有的佩玉帶。

  一個個昂首挺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剛出門的藤原浩身上。

  藤原浩看到李福安那張臉,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手又按上了刀柄:「八嘎——」

  他身後幾個武士也跟著拔了刀。

  李福安沒動。

  他旁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先站了出來,穿著一身大紅錦袍,腰系白玉帶,朝藤原浩拱了拱手,笑眯眯的:「家父鎮南侯。」

  藤原浩的手頓了一下。

  鎮南侯,鎮守南疆的實權人物,手握重兵,他惹不起。

  又一個年輕人站出來,身材魁梧,石青色袍服,腰佩長劍,抱拳道:「家父兵部尚書。」

  藤原浩的手從刀柄上滑了下來。

  兵部尚書,大炎軍事首腦,他更惹不起。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地站了出來。

  「家父左都御史。」

  「家父寧遠伯。」

  「家父工部侍郎。」

  「家父大理寺卿。」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砸過來,每一個都對應著大炎朝廷里響噹噹的人物,每一個姓氏背後都扯著一串盤根錯節的勢力。

  藤原浩的額頭冒了一層汗,手垂在身側,指頭微微發顫。

  他終於想明白了——

  昨天在怡香樓打他的那些人,根本不是什麼地痞流氓,這些人都是大炎朝中重臣的子嗣,動他們一個就等於得罪了大炎半個朝廷。

  他抬起頭,看著李福安。

  李福安臉上還掛著笑,那笑容底下藏著一把不見血的刀。

  「藤原大人,昨天的酒錢是我請的,今天路就不送了。回去好好休息,朝貢大典的時候再見。」

  藤原浩咬緊牙關,一個字也沒回,轉過身帶著那群灰頭土臉的武士走了。

  步子比來時快得多。

  李福安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口,轉過身朝那些公子們抱了抱拳:「今日多謝諸位了。」

  鎮南侯世子笑著還禮:「李廠公客氣了。昨天在怡香樓您替我們出了氣,今天我們替您站個台,應該的。」

  兵部尚書的公子也點頭:「那些東瀛人太囂張了,以前朝廷不敢管,東廠不敢管,我們憋屈了這麼多年,昨天總算出了口惡氣。」

  李福安微微一笑,沒有多說。

  公子們說笑著散去了,有的騎馬,有的坐轎,有的步行,三三兩兩消失在街巷裡。

  李福安站在原地目送他們走遠,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

  小順子湊過來,滿臉都是佩服:「大人,您這招太高了,用這些公子哥去對付東瀛人,內閣不敢管他們,東瀛人也不敢惹他們。」

  李福安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這趟差事還有漫漫長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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