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歸途截殺
李福安在大通縣埋頭練兵的時候，京城那邊已經有人坐不住了。
東廠司房內，江順端著參茶，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近來事事不順，西廠越做越大，李福安風頭越來越盛，他這東廠提督反倒被襯得像只縮了脖子的鵪鶉。
「廠公！廠公！」
心腹小德子連滾帶爬衝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查到了！李福安帶著諾雅公主偷偷回老家了，身邊一個人都沒帶！」
江順猛地站起來，參茶潑了一手，燙得齜牙咧嘴，可那點疼他壓根顧不上。
「當真？」
「千真萬確！咱們的人在大通縣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就兩個人，連個隨從都沒帶！」
小德子壓低了聲音，「廠公，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在他返京路上設伏，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了他，往山賊流寇身上一推，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江順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茶碗，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快，靴底砸在金磚上咚咚作響。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只要李福安死了，西廠就是一塊沒主的肥肉，到時候還不是他想怎麼吞就怎麼吞。
但李福安是一流高手，諾雅也有二流巔峰的修為，尋常人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一百個不夠就兩百個，兩百個不夠就五百個。
五百個東廠精銳，堆也能把他堆死。
「傳令下去。」
江順停下腳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撥五百精銳，帶上傢伙，在紫雲山口設伏。等李福安經過，格殺勿論，不留活口。」
小德子抱拳：「是！」
紫雲山是從大通縣回京城的必經之路，山不高，路不寬，兩側林子密不透風，正是設伏的好地方。
五百東廠精銳在這條路上蹲了三天。
白天藏在林子裡不敢生火，啃乾糧喝冷水；
夜裡輪班值守，山里蚊子又多又毒，咬得滿身紅包，誰也不敢抱怨。
第三天傍晚，斥候連滾帶爬跑回來，嗓子都劈了：「來了！來了！李福安來了！」
領隊的東廠千戶趙鐵頭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拔出腰刀壓低聲音喝道：「準備！聽我號令，一齊衝出去！他們就兩個人，一人一刀也把他剁成肉泥！」
眾人握緊刀柄屏住呼吸，只等那兩個人走進包圍圈。
然後他們看見了李福安。
李福安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走在最前面，旁邊諾雅騎著小紅馬跟著，辮梢鈴鐺叮噹作響。
趙鐵頭提了一口氣正要下令衝出去，卻忽然僵住了。
李福安身後，是一條望不到頭的隊伍。
黑壓壓一片，整整齊齊排成三列，從山路這頭一直排到那頭，像一條蜿蜒在紫雲山裡的黑色長龍。
「一、二、三、四！」
震天的口號聲在山谷里來回撞，樹葉都被震得撲簌簌往下掉。
三千人，分成三列，步伐整齊劃一。
左腳抬起落下，右腳抬起落下，動作分毫不差，像同一個人踩在鼓點上。
塵土揚起來遮了半邊天，腳步聲悶雷一般，整座山都在微微發顫。
趙鐵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合不攏。
他揉了一下眼再看，那條黑龍還在，非但沒消失，反而越走越近了。
情報里說的明明是兩個人，怎麼冒出三千人來？
「千戶大人……這、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旁邊一個百戶嗓子都在發抖。
趙鐵頭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他想的是五百個人打兩個，結果對面三千個人等著他。
優勢？
哪來的優勢！
「這是李福安剛招的西廠新兵！別慌！一群泥腿子罷了，哪裡打得過咱們東廠精銳！」
趙鐵頭咬著牙撐場面。
「可……可千戶大人，你看他們那架勢，比我東廠還齊整啊……」
旁邊的人指了指那整齊劃一的隊列。
趙鐵頭掃了一眼，心裡也直打鼓。
他不知道的是，這群人除了踢正步喊口號，別的什麼都不會。
但光是這副陣仗，就已經夠把人嚇破膽了。
「要不……撤吧？」有人小聲提議。
趙鐵頭正猶豫著要不要下令撤退，李福安的聲音忽然從山路上傳了過來：「喲，還有意外收穫？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趙鐵頭心裡咯噔一下：被發現了，偷襲不成，想撤也來不及了。
「衝出去！殺李福安！」
他咬緊牙關拔刀衝出了林子。
五百東廠精銳硬著頭皮跟著衝出來，喊殺聲震天，刀光一片。
可他們的腳步是虛的，眼神是散的。
對面站著三千個壯漢，黑壓壓一片，像一堵牆擋在路上。
李福安看見衝出來的東廠人馬，心裡也是一緊。
他身後這三千人，都是招募不到十天的新兵蛋子，只會齊步走喊口號，連刀都沒正經摸過幾天。
要是被對面發現他們全是花架子，一觸即潰，那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他必須把戲做足，端著，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諾雅！上！給這群狗東西點顏色看看！」
李福安低喝一聲拔出繡春刀。
「好嘞！」
諾雅會意，金鞭一甩，「啪」的一聲脆響劃破長空。
她策馬衝出，金鞭如蛇，抽在沖在最前面的東廠番子臉上。
啪啪啪！啊啊啊！
李福安緊隨其後，一刀一個，一腳踹飛一個，七十穴的一流高手修為一刻不停地往外傾瀉，刀光過處東廠番子紛紛倒地。
身後那三千新兵看見李福安和諾雅衝出去了，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殺——！」
三千張嘴同時喊出這一個字，山崩地裂一般，紫雲山的山谷里嗡嗡作響。
三千人舉著武器往前沖，腳步踩得地面都在抖，塵土遮天蔽日。
東廠五百精銳徹底崩了。
前面有李福安和諾雅兩尊殺神，刀刀見血鞭鞭入肉；
後面三千人的洪流鋪天蓋地壓過來。
他們不知道那些新兵到底會不會打仗，他們只知道再不跑就沒命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轉身往後跑，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東廠人馬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往山林深處四散逃竄。
有人摔倒了被後面的人踩過去，有人鑽進灌木叢被樹枝颳得滿臉血，有人跳進山溝摔斷了腿趴在地上哀嚎。
李福安追了一程就勒住了馬。
他要的是嚇跑這些人，不是全殲。
回頭一看，三千人還在往前沖，幾個跑得快的已經追出好幾里地了。
再這樣下去隊伍非散不可。
「停！」他勒馬高喊，「窮寇莫追！」
三千人停下來，一個個氣喘吁吁臉上全是興奮。
他們不知道剛才有多險，只知道跟著李大人把敵人嚇跑了。
李福安翻身下馬走到那些跑不動的東廠番子面前，地上趴了幾十個，有的摔斷了腿，有的被踩暈了，有的乾脆嚇得腿軟跑不動。
他蹲下身抓了一個俘虜的衣領：「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渾身發抖哆嗦著不敢開口。
李福安沒再追問，站起來一揮手：「捆了，帶回西廠。」
新兵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把東廠俘虜捆了個結實。
諾雅策馬過來，金鞭上還沾著血。
她看了看那些俘虜又看了看李福安：「李大人，你這些兵不錯嘛。雖然沒上過戰場，氣勢比草原新兵強多了。」
李福安苦笑一聲。
初生牛犢不怕虎，今天贏在氣勢和突然性，是東廠那幫人先被嚇破了膽。
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走吧，回京城。」他翻身上馬。
三千人重新整隊，邁著整齊的步伐朝京城方向走去。
口號喊得更響了，腳步聲更重了，士氣更足了——
他們剛打了一場「勝仗」，那些被捆成一串的俘虜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福安走在隊伍最前面，心裡卻在盤算。
三千人唬得住一回唬不住第二回。
他得儘快把這些新兵練成真正的戰士，否則下次遇上真刀真槍，就不是嚇跑敵人了。
一天後隊伍順利抵達京城，西廠大門遙遙在望。
李福安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壓壓的隊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從今天起，西廠不再是那個只有五十個人的空殼了。
西廠，越來越強。
東廠司房內，江順端著參茶，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近來事事不順，西廠越做越大，李福安風頭越來越盛，他這東廠提督反倒被襯得像只縮了脖子的鵪鶉。
「廠公！廠公！」
心腹小德子連滾帶爬衝進來，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查到了！李福安帶著諾雅公主偷偷回老家了，身邊一個人都沒帶！」
江順猛地站起來，參茶潑了一手，燙得齜牙咧嘴，可那點疼他壓根顧不上。
「當真？」
「千真萬確！咱們的人在大通縣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就兩個人，連個隨從都沒帶！」
小德子壓低了聲音，「廠公，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在他返京路上設伏，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了他，往山賊流寇身上一推，誰也查不到咱們頭上！」
江順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茶碗，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快，靴底砸在金磚上咚咚作響。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只要李福安死了，西廠就是一塊沒主的肥肉，到時候還不是他想怎麼吞就怎麼吞。
但李福安是一流高手，諾雅也有二流巔峰的修為，尋常人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一百個不夠就兩百個，兩百個不夠就五百個。
五百個東廠精銳，堆也能把他堆死。
「傳令下去。」
江順停下腳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撥五百精銳，帶上傢伙，在紫雲山口設伏。等李福安經過，格殺勿論，不留活口。」
小德子抱拳：「是！」
紫雲山是從大通縣回京城的必經之路，山不高，路不寬，兩側林子密不透風，正是設伏的好地方。
五百東廠精銳在這條路上蹲了三天。
白天藏在林子裡不敢生火，啃乾糧喝冷水；
夜裡輪班值守，山里蚊子又多又毒，咬得滿身紅包，誰也不敢抱怨。
第三天傍晚，斥候連滾帶爬跑回來，嗓子都劈了：「來了！來了！李福安來了！」
領隊的東廠千戶趙鐵頭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拔出腰刀壓低聲音喝道：「準備！聽我號令，一齊衝出去！他們就兩個人，一人一刀也把他剁成肉泥！」
眾人握緊刀柄屏住呼吸，只等那兩個人走進包圍圈。
然後他們看見了李福安。
李福安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走在最前面，旁邊諾雅騎著小紅馬跟著，辮梢鈴鐺叮噹作響。
趙鐵頭提了一口氣正要下令衝出去，卻忽然僵住了。
李福安身後，是一條望不到頭的隊伍。
黑壓壓一片，整整齊齊排成三列，從山路這頭一直排到那頭，像一條蜿蜒在紫雲山裡的黑色長龍。
「一、二、三、四！」
震天的口號聲在山谷里來回撞，樹葉都被震得撲簌簌往下掉。
三千人，分成三列，步伐整齊劃一。
左腳抬起落下，右腳抬起落下，動作分毫不差，像同一個人踩在鼓點上。
塵土揚起來遮了半邊天，腳步聲悶雷一般，整座山都在微微發顫。
趙鐵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合不攏。
他揉了一下眼再看，那條黑龍還在，非但沒消失，反而越走越近了。
情報里說的明明是兩個人，怎麼冒出三千人來？
「千戶大人……這、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旁邊一個百戶嗓子都在發抖。
趙鐵頭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蹦出來。
他想的是五百個人打兩個，結果對面三千個人等著他。
優勢？
哪來的優勢！
「這是李福安剛招的西廠新兵！別慌！一群泥腿子罷了，哪裡打得過咱們東廠精銳！」
趙鐵頭咬著牙撐場面。
「可……可千戶大人，你看他們那架勢，比我東廠還齊整啊……」
旁邊的人指了指那整齊劃一的隊列。
趙鐵頭掃了一眼，心裡也直打鼓。
他不知道的是，這群人除了踢正步喊口號，別的什麼都不會。
但光是這副陣仗，就已經夠把人嚇破膽了。
「要不……撤吧？」有人小聲提議。
趙鐵頭正猶豫著要不要下令撤退，李福安的聲音忽然從山路上傳了過來：「喲，還有意外收穫？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趙鐵頭心裡咯噔一下：被發現了，偷襲不成，想撤也來不及了。
「衝出去！殺李福安！」
他咬緊牙關拔刀衝出了林子。
五百東廠精銳硬著頭皮跟著衝出來，喊殺聲震天，刀光一片。
可他們的腳步是虛的，眼神是散的。
對面站著三千個壯漢，黑壓壓一片，像一堵牆擋在路上。
李福安看見衝出來的東廠人馬，心裡也是一緊。
他身後這三千人，都是招募不到十天的新兵蛋子，只會齊步走喊口號，連刀都沒正經摸過幾天。
要是被對面發現他們全是花架子，一觸即潰，那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他必須把戲做足，端著，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諾雅！上！給這群狗東西點顏色看看！」
李福安低喝一聲拔出繡春刀。
「好嘞！」
諾雅會意，金鞭一甩，「啪」的一聲脆響劃破長空。
她策馬衝出，金鞭如蛇，抽在沖在最前面的東廠番子臉上。
啪啪啪！啊啊啊！
李福安緊隨其後，一刀一個，一腳踹飛一個，七十穴的一流高手修為一刻不停地往外傾瀉，刀光過處東廠番子紛紛倒地。
身後那三千新兵看見李福安和諾雅衝出去了，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殺——！」
三千張嘴同時喊出這一個字，山崩地裂一般，紫雲山的山谷里嗡嗡作響。
三千人舉著武器往前沖，腳步踩得地面都在抖，塵土遮天蔽日。
東廠五百精銳徹底崩了。
前面有李福安和諾雅兩尊殺神，刀刀見血鞭鞭入肉；
後面三千人的洪流鋪天蓋地壓過來。
他們不知道那些新兵到底會不會打仗，他們只知道再不跑就沒命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轉身往後跑，然後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東廠人馬丟盔棄甲潰不成軍，往山林深處四散逃竄。
有人摔倒了被後面的人踩過去，有人鑽進灌木叢被樹枝颳得滿臉血，有人跳進山溝摔斷了腿趴在地上哀嚎。
李福安追了一程就勒住了馬。
他要的是嚇跑這些人，不是全殲。
回頭一看，三千人還在往前沖，幾個跑得快的已經追出好幾里地了。
再這樣下去隊伍非散不可。
「停！」他勒馬高喊，「窮寇莫追！」
三千人停下來，一個個氣喘吁吁臉上全是興奮。
他們不知道剛才有多險，只知道跟著李大人把敵人嚇跑了。
李福安翻身下馬走到那些跑不動的東廠番子面前，地上趴了幾十個，有的摔斷了腿，有的被踩暈了，有的乾脆嚇得腿軟跑不動。
他蹲下身抓了一個俘虜的衣領：「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渾身發抖哆嗦著不敢開口。
李福安沒再追問，站起來一揮手：「捆了，帶回西廠。」
新兵們一擁而上七手八腳把東廠俘虜捆了個結實。
諾雅策馬過來，金鞭上還沾著血。
她看了看那些俘虜又看了看李福安：「李大人，你這些兵不錯嘛。雖然沒上過戰場，氣勢比草原新兵強多了。」
李福安苦笑一聲。
初生牛犢不怕虎，今天贏在氣勢和突然性，是東廠那幫人先被嚇破了膽。
下次就沒這麼好運了。
「走吧，回京城。」他翻身上馬。
三千人重新整隊，邁著整齊的步伐朝京城方向走去。
口號喊得更響了，腳步聲更重了，士氣更足了——
他們剛打了一場「勝仗」，那些被捆成一串的俘虜就是最好的證明。
李福安走在隊伍最前面，心裡卻在盤算。
三千人唬得住一回唬不住第二回。
他得儘快把這些新兵練成真正的戰士，否則下次遇上真刀真槍，就不是嚇跑敵人了。
一天後隊伍順利抵達京城，西廠大門遙遙在望。
李福安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壓壓的隊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從今天起，西廠不再是那個只有五十個人的空殼了。
西廠，越來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