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朝堂發難
內閣首輔吳居正被太監緊急召入乾清宮。
他本以為有什麼緊急軍務，進了大殿卻看到皇帝穿著龍袍端坐在龍案後面，面色平和，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一副無事的樣子。
趙玉衡親自走到殿門口迎接，拉著吳居正的手讓到椅子上坐下：「閣老來了，快坐快坐。」
吳居正受寵若驚，屁股只挨了半邊椅子，身體微微前傾滿臉惶恐：「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閣老不必拘禮。」
趙玉衡笑著擺了擺手，讓何安上了茶，「閣老近日身體可好？朕昏迷的這些日子，朝中事務全靠閣老支撐，辛苦了。」
吳居正連忙躬身：「陛下言重了，臣不過是恪盡職守，不敢言苦。」
趙玉衡又問了吳居正家人的情況、夫人的腿疾、兒子的學業、老母親的身體，吳居正一一作答，心中越來越不踏實——
皇帝如此客氣，客氣得不正常。
問完家常，趙玉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漸漸收斂：「閣老，朕如今已經醒了，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朕昏迷這麼久深感荒廢國事，因此想親政，把失去的時間搶回來。朕希望閣老在明日朝會上帶頭髮言，支持朕親政，你看如何？」
吳居正沉默了片刻，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皇帝醒了太后就應該歸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站起身來躬身道：「陛下春秋鼎盛，理當親政。臣定當效勞。」
趙玉衡大喜，連忙扶起吳居正：「好！多謝閣老！朕不會忘了閣老的功勞。」
他頓了頓，「朕聽說閣老的兒子今年要參加科舉會試？閣老放心，朕會多多關照的。到時候父子雙狀元，可是一門佳話啊！」
吳居正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支持皇帝親政是因為天經地義，可皇帝這番話怎麼像是在做交易？
身為一國之君豈能用國家公器徇私舞弊。
他按住不滿，拱手道：「臣代犬子謝陛下隆恩。」
吳居正告退出宮，回府路上坐在轎子裡一直沒說話。
他只感覺這皇帝醒來後和以前的性子大不相同了，變得太急了些。
他不知道的是，趙玉衡比他想的還要急。
整整一天，何安帶著皇帝的密使穿梭於各權貴府邸之間，許以高官厚祿、封妻蔭子、世代榮華，讓他們支持皇帝親政。
國家權力被趙玉衡如同大餅一般一一分了。
天黑之前，消息傳回乾清宮。
何安跪在皇帝面前滿臉喜色：「啟稟陛下，閹黨魁首內閣次輔閆斌願意效忠陛下！康王黨魁吏部尚書張二河也願意效忠陛下！加上本就忠於陛下的帝黨，朝中四股勢力咱們占了三分！明日朝會一定可以一舉勝之！」
趙玉衡激動得站了起來，來回踱步搓著手連說了幾個「好」字，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第二天，金鑾殿，鐘鼓齊鳴，百官魚貫而入。
趙玉衡穿著明黃龍袍頭戴冕旒，端坐在龍椅上，冕旒珠串垂在眼前微微晃動，碰撞聲細碎清脆，像他此刻的心跳。
太后獨孤玉鳳坐在帘子後面，鳳冠鳳袍穿戴整齊，面色平靜，目光透過帘子落在他後腦勺上。
「陛下與太后有旨，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太監聲音在大殿迴蕩。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沒有人站出來。
趙玉衡的目光掃過殿中大臣，在吳居正身上停了一瞬——
他等著吳居正站出來，可吳居正手捧笏板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
趙玉衡的心沉了一下。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站出來。
趙玉衡的目光在殿中搜尋，有些急了——
吳居正不動，閆斌也不動，張二河也不動，明明昨晚都答應了，怎麼到了朝會上全變卦了？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兵部侍郎楊繼盛終於站了出來。
他是帝黨，皇帝昏迷期間少數幾個還在為皇帝說話的人。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陛下，臣有本上奏。」
趙玉衡眼睛一亮，身體前傾：「愛卿請講。」
楊繼盛抬起頭，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帘子後面：「陛下已經甦醒身體康健正值壯年，太后垂簾本是權宜之計。臣懇請太后歸政，讓陛下親政！」
大殿裡安靜一瞬，隨即響起嗡嗡議論聲。
趙玉衡坐直身子，等著群臣附和，等著太后不得不答應。
可他等到的卻是反對。
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是禮部尚書柳大人，沈玉鳶的父親。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太后垂簾多日，夙興夜寐勞苦功高。陛下雖然甦醒，但龍體尚未完全康復，太醫說還需調養。臣以為歸政之事不妨再緩一緩。」
趙玉衡臉色沉了下來。柳尚書是沈玉鳶父親，他反對意料之中。
第二個站出來反對的是禮部侍郎趙奉先，後黨核心。
他跪下的聲音比柳尚書更大：「太后監國朝政清明百姓安樂。陛下剛醒沒幾天，朝務還沒理順，現在就提歸政太急了。臣請太后繼續垂簾，待陛下熟悉朝政之後再議歸政。」
趙玉衡拳頭在袖中握緊了。
後黨反對他早有預料，他等著閆斌——
昨夜答應效忠他的閹黨魁首。
閆斌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垂下眼瞼，手捧笏板走出了班列。趙玉衡屏住呼吸。
「臣以為……」
閆斌的聲音慢悠悠的，「太后歸政之事茲事體大不可倉促。臣建議著內閣六部共同商議拿出章程再議。」
趙玉衡的腦子嗡了一聲。
閆斌沒有支持他，也沒有反對他，拖字訣。
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留有餘地，但不是他要的結果！這老東西竟敢耍他！
緊接著張二河也站了出來。
周王黨魁吏部尚書，昨夜同樣答應了皇帝，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臣附議。太后歸政之事不能急。陛下龍體為重，還是先養好身體再說。」
趙玉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鐵青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死死盯著張二河，盯著閆斌，盯著那些昨夜信誓旦旦答應他、今天卻翻臉不認人的人。
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
他本以為有什麼緊急軍務，進了大殿卻看到皇帝穿著龍袍端坐在龍案後面，面色平和，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一副無事的樣子。
趙玉衡親自走到殿門口迎接，拉著吳居正的手讓到椅子上坐下：「閣老來了，快坐快坐。」
吳居正受寵若驚，屁股只挨了半邊椅子，身體微微前傾滿臉惶恐：「微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閣老不必拘禮。」
趙玉衡笑著擺了擺手，讓何安上了茶，「閣老近日身體可好？朕昏迷的這些日子，朝中事務全靠閣老支撐，辛苦了。」
吳居正連忙躬身：「陛下言重了，臣不過是恪盡職守，不敢言苦。」
趙玉衡又問了吳居正家人的情況、夫人的腿疾、兒子的學業、老母親的身體，吳居正一一作答，心中越來越不踏實——
皇帝如此客氣，客氣得不正常。
問完家常，趙玉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容漸漸收斂：「閣老，朕如今已經醒了，身體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朕昏迷這麼久深感荒廢國事，因此想親政，把失去的時間搶回來。朕希望閣老在明日朝會上帶頭髮言，支持朕親政，你看如何？」
吳居正沉默了片刻，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皇帝醒了太后就應該歸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他站起身來躬身道：「陛下春秋鼎盛，理當親政。臣定當效勞。」
趙玉衡大喜，連忙扶起吳居正：「好！多謝閣老！朕不會忘了閣老的功勞。」
他頓了頓，「朕聽說閣老的兒子今年要參加科舉會試？閣老放心，朕會多多關照的。到時候父子雙狀元，可是一門佳話啊！」
吳居正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支持皇帝親政是因為天經地義，可皇帝這番話怎麼像是在做交易？
身為一國之君豈能用國家公器徇私舞弊。
他按住不滿，拱手道：「臣代犬子謝陛下隆恩。」
吳居正告退出宮，回府路上坐在轎子裡一直沒說話。
他只感覺這皇帝醒來後和以前的性子大不相同了，變得太急了些。
他不知道的是，趙玉衡比他想的還要急。
整整一天，何安帶著皇帝的密使穿梭於各權貴府邸之間，許以高官厚祿、封妻蔭子、世代榮華，讓他們支持皇帝親政。
國家權力被趙玉衡如同大餅一般一一分了。
天黑之前，消息傳回乾清宮。
何安跪在皇帝面前滿臉喜色：「啟稟陛下，閹黨魁首內閣次輔閆斌願意效忠陛下！康王黨魁吏部尚書張二河也願意效忠陛下！加上本就忠於陛下的帝黨，朝中四股勢力咱們占了三分！明日朝會一定可以一舉勝之！」
趙玉衡激動得站了起來，來回踱步搓著手連說了幾個「好」字，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第二天，金鑾殿，鐘鼓齊鳴，百官魚貫而入。
趙玉衡穿著明黃龍袍頭戴冕旒，端坐在龍椅上，冕旒珠串垂在眼前微微晃動，碰撞聲細碎清脆，像他此刻的心跳。
太后獨孤玉鳳坐在帘子後面，鳳冠鳳袍穿戴整齊，面色平靜，目光透過帘子落在他後腦勺上。
「陛下與太后有旨，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太監聲音在大殿迴蕩。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沒有人站出來。
趙玉衡的目光掃過殿中大臣，在吳居正身上停了一瞬——
他等著吳居正站出來，可吳居正手捧笏板眼觀鼻鼻觀心，一動不動。
趙玉衡的心沉了一下。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人站出來。
趙玉衡的目光在殿中搜尋，有些急了——
吳居正不動，閆斌也不動，張二河也不動，明明昨晚都答應了，怎麼到了朝會上全變卦了？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時候，兵部侍郎楊繼盛終於站了出來。
他是帝黨，皇帝昏迷期間少數幾個還在為皇帝說話的人。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陛下，臣有本上奏。」
趙玉衡眼睛一亮，身體前傾：「愛卿請講。」
楊繼盛抬起頭，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帘子後面：「陛下已經甦醒身體康健正值壯年，太后垂簾本是權宜之計。臣懇請太后歸政，讓陛下親政！」
大殿裡安靜一瞬，隨即響起嗡嗡議論聲。
趙玉衡坐直身子，等著群臣附和，等著太后不得不答應。
可他等到的卻是反對。
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是禮部尚書柳大人，沈玉鳶的父親。
他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太后垂簾多日，夙興夜寐勞苦功高。陛下雖然甦醒，但龍體尚未完全康復，太醫說還需調養。臣以為歸政之事不妨再緩一緩。」
趙玉衡臉色沉了下來。柳尚書是沈玉鳶父親，他反對意料之中。
第二個站出來反對的是禮部侍郎趙奉先，後黨核心。
他跪下的聲音比柳尚書更大：「太后監國朝政清明百姓安樂。陛下剛醒沒幾天，朝務還沒理順，現在就提歸政太急了。臣請太后繼續垂簾，待陛下熟悉朝政之後再議歸政。」
趙玉衡拳頭在袖中握緊了。
後黨反對他早有預料，他等著閆斌——
昨夜答應效忠他的閹黨魁首。
閆斌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垂下眼瞼，手捧笏板走出了班列。趙玉衡屏住呼吸。
「臣以為……」
閆斌的聲音慢悠悠的，「太后歸政之事茲事體大不可倉促。臣建議著內閣六部共同商議拿出章程再議。」
趙玉衡的腦子嗡了一聲。
閆斌沒有支持他，也沒有反對他，拖字訣。
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留有餘地，但不是他要的結果！這老東西竟敢耍他！
緊接著張二河也站了出來。
周王黨魁吏部尚書，昨夜同樣答應了皇帝，走到殿中央跪下叩首：「臣附議。太后歸政之事不能急。陛下龍體為重，還是先養好身體再說。」
趙玉衡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鐵青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死死盯著張二河，盯著閆斌，盯著那些昨夜信誓旦旦答應他、今天卻翻臉不認人的人。
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