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同宿舍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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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楓,你家在哪兒呀?」去男生宿舍的路上,彭靚佩又問。

  「缽蘭街南六巷十七號。」古楓報上住址,順手還把身份證摸出來給她瞧,以證明自己並非三無人員。

  「啊?」彭靚佩小吃了一驚。

  她原以為古楓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未料他竟持著深城本地的身份證。

  「古楓,缽蘭街不就是隔著學校四條街嗎?走路頂多二十分鐘就到。這麼近,你怎麼不住家裡,倒要來學校住?」

  「可以回家?」古楓睜大了眼。

  「奇怪,誰跟你說過不可以?多少人花大價錢在外面租房,你離家這麼近反倒要住校。」

  「呵呵,那就好辦了。」古楓心下釋然。

  他在蘇曼兒那兒剛住出一點家的滋味,真要搬出來,他還捨不得呢。

  「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去男生宿舍占一個床位為好。中午不想來回跑,好歹有個地方歇一歇。畢竟午休時間也不多,回家一來一回就得三四十分鐘,再搭上吃飯,根本沒功夫躺一躺。與其這麼趕,倒不如中午在食堂對付一頓,回宿舍休息一陣,下午上課不也更有精神?」

  「這話在理。靚佩真是聰明!」古楓朝彭靚佩豎了豎大拇指。

  「呵呵。」彭靚佩被誇得臉頰緋紅,艷若桃李。

  彭靚佩領著古楓辦妥了住宿手續,又索性送佛送到西,一路將他帶到男生宿舍。

  到了學校給古楓安排的那間607宿舍門前,彭靚佩再不敢像方才闖她父親辦公室那般老氣橫秋地推門直入了。

  方才那場教訓實在是太過深刻,於是她很是禮貌地敲了敲門。

  門一開,裡頭探出一個男生。

  一見門外站著個美女,他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滯,隨即兩眼便泛起了綠光,笑得見牙不見眼,熱情地招呼:「嗨,美女,找誰呀?」

  「有美女?」宿舍里陡然響起一聲驚呼,隨即便有四五個赤裸著上身的男生「嘩啦」一下全涌到門口,直把彭靚佩嚇了一跳。

  不過她倒沒有像別的女生那樣驚叫著捂住眼,只是略有些不自在地別過視線。

  幾個大男生這才覺出自己春光外泄,慌忙縮回身去翻衣服。

  彭靚佩耐著性子等了好一陣,這才領著古楓走進去。

  宿舍里煙霧繚繞,一張床上還攤著散亂的一堆撲克,地上菸頭處處,用「烏煙瘴氣」來形容毫不為過,直把彭靚佩瞧得不住蹙眉。

  古楓倒是渾然不覺。

  男人嘛,總該有幾分男人的模樣。

  「幾位師兄,這位是新來的同學,叫古楓。往後希望大家多多關照他。」彭靚佩落落大方地將古楓介紹給幾個男生。

  「好說好說。師妹怎麼稱呼,哪個班的呀?」一個男生湊上來問。

  「笨蛋,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她可是木美人!」另一個男生輕敲了他一記。

  「哇——」幾個男生齊齊瞪圓了眼,眼裡頓時放出狼一般的光芒,齊齊盯著彭靚佩。

  「咳……那個,古楓,你就在這裡安頓吧,我先回去了。」

  彭靚佩實在受不住這種被當成羊似的圍觀,再加寢室里嗆人的煙氣,便抬起小手在鼻前扇了扇,朝古楓匆匆拋下一句,便告辭走了。

  美人一走,幾個大男生俱都長長鬆一口氣。上衣又脫了,煙又重新叼回嘴上,撲克也再度回到手裡。

  「喂,新來的,我這兒正輸著錢呢,歡迎儀式就算了。那張床是你的,自己收拾吧。」說話的,是個牛高馬大、甚至比古楓還猛出小半個頭的男生。他一邊吞雲吐霧,一邊朝最靠里的那張床指了指。

  古楓抬眼看了看那張床,上邊堆了亂七八糟的雜物,要收拾乾淨,怕是得費一番功夫。

  他什麼也沒說,放下行李便動手整理起來。

  等他把鋪位歸置得七七八八,那邊的牌局也暫時歇了一陣。

  先前頭一個跟古楓搭話的那個高大男生,最後幾局連接了好幾手好牌,兩盤都是通炒三家,到頭來不但沒輸,瞧著倒還贏了不少。

  他這會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扔了根煙給古楓。

  古楓伸手接過。他本沒有抽菸的習慣,但頭一遭見面也不好拂了旁人的好意,便學著他們的樣,把煙夾到耳背上。

  經了一番介紹,古楓才漸漸弄明白:宿舍里這五位男生,都是不同專業的老生。

  扔煙給他的這位叫李嘯瀾,潮汕人,生性熱血、衝動,極講義氣,讀的是臨床醫學,眼下大四。

  方才開門的那位叫岑競鵬,乃是宿舍里最猥瑣的一個,佛山人氏,讀麻醉學,一般也是大四。

  那個問彭靚佩叫什麼的,名叫楊肖晨,梅州客家人,法醫學專業,本碩連讀,如今已熬到了第五年。

  至於那個胖得渾身像掛滿了備胎的,叫許喜子,大家都喚他「二喜」。

  方才彭靚佩頭一眼撞見的,便是他光上身的模樣——那肥碩的胸脯,簡直跟女人都有得一拼。人雖胖,貌雖丑,脾氣卻極溫和,飽讀詩書,是個一腔熱忱的文學青年。

  他學的則是藥劑專業,同樣是本碩連讀第五年。

  宿舍里話最少、最沉默的那個叫楚天南,是個挺帥氣的冷麵酷哥。

  這個人,古楓一時最看不透。他學的是生物醫學工程,大四。

  一圈介紹下來,古楓心裡不禁有些發寒。也不知那位安排宿舍的老師是沒睡醒,還是腦子裡進了水,竟把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新生,塞進這麼一間老生雲集的宿舍里。

  再想想那位彭院長,也不知安了什麼心思,竟讓他一「插」便插到了大三的班上。

  給他留出的理論學習時間攏共就那麼一年,這對任何新生而言,可都是天大的壓力。

  不過古楓卻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一年時間,不多不少,對他倒是剛剛好。

  真要讓他在這學校里平平淡淡耗上四年,那才真叫浪費他的人生。

  那邊牌局罷手,一算帳,胖子二喜一家輸四家,贏得最多的便是那李嘯瀾。

  不過攏共也就幾十塊錢的進出罷了——大家都還是學生,小賭怡情,哪裡會當真玩得大。

  剛才收拾東西時,古楓雖一眼也沒往牌桌那邊掃,耳朵卻一直在留神那邊的動靜。

  賭品這東西,很大程度上便映襯著人品。他雖看不懂這幾人方才打的是什麼牌,但誰輸誰贏,誰喜誰怒,卻還是分辨得出的。

  這五個人裡頭,賭品最次的,要數那個佛山來的岑競鵬。一到手好牌便喜笑顏開,牙不見眼;一輸了牌,便罵罵咧咧,甚至問候起旁人的高堂父母。

  賭品最好的,倒正是那個輸得最慘的胖子二喜。不論好牌爛牌,輸多輸少,始終笑容可掬,面色如常。

  頭一回碰面,古楓便已對這幾位有了一個大致的、粗淺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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