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兄弟是怎麼練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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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涼亭時,古楓一伸手,把李嘯瀾拽了進去。

  「師弟,幹嘛?這兒又沒美女。」李嘯瀾一臉不解。

  「李師兄,剛才我看你彎腰時齜牙咧嘴的,我給你瞧瞧。」

  「嗐,我當什麼呢。這點小傷,不礙事。想當初我念高中那會兒,哪回跟人干架不是頭破血流的。」李嘯瀾滿不在乎。

  「李師兄,腰跟別處可不一樣,腰是男人的命。這地方要落下病根,往後見了美女,你也只剩乾瞪眼的份兒了。」古楓正色道。

  「對,師弟這話在理。」楊肖晨大為贊同。男人的腰,那是動力的源泉,腰一壞,再好的女人擺在眼前也是白搭。

  幾人說著便進了涼亭。

  李嘯瀾被他們說得也有些發毛。他可不想處男身還沒破,腰就先廢了,於是乖乖往石凳上一趴,嘴上卻還硬撐:「師弟,你可真會嗎?別把一條好腰給我整成廢柴。」

  「沒事,廢了我們也不嫌棄你。」岑競鵬笑得猥瑣,「將來洞房花燭,夫妻生活,要是這腰不給勁,大可以讓兄弟們代勞嘛。他們要是都推三阻四,大不了我個人多辛苦一點,全給你包了。」

  「去死!」李嘯瀾一個馬後蹄就撩過去,岑競鵬早防著他這一手,嘻笑著閃開了。

  「放心。我這門古醫術,活死人肉白骨不敢說,活血化瘀、舒筋暢血,還是不在話下的。」古楓說著替他挽起衣擺,伸手在他腰背上緩緩按了幾下,順著指尖的力道和李嘯瀾的反應尋到了最痛的那幾處。緊接著,十指齊動,以種種古怪而又自成路數的手法,在他腰背間或捏或拿,或推或掐,起起落落地敲打扳按起來。

  還真別說,被古楓這麼一輪敲敲打打,李嘯瀾漸漸覺著腰間發起熱來,剛才那股酸痛麻木的不適,竟一點點消散開去——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再出去干幾架恐怕都使得。

  李嘯瀾一骨碌從石凳上翻下來,伸伸腿,彎彎腰,頓覺渾身爽利,忍不住用力一拍古楓肩膀:「真是神了啊,師弟。有你這麼個強有力的後盾,往後我可以更放心地去跟人干架了。」

  「師兄,少打架,多吃飯,對你對別人都是好事。」古楓搬出蘇曼兒的那套教誨,依樣畫葫蘆。

  幾位師兄齊齊睜大眼睛看他。

  「咳……這話是我姐姐教的。」古楓有些不自在地補了一句。

  「行啊,師弟,你命真好,有這麼個好姐姐,撿到寶了。」二喜笑得渾身肥肉亂顫。

  古楓擦了擦手,好一會兒才慢慢道:「我是個孤兒,能到這裡來純屬陰差陽錯。要不是碰上她,這會兒,我恐怕已經在哪個太平間裡躺著了。」

  幾個師兄面色都不由一滯。

  氣氛一時有些發悶,古楓連忙岔開:「走吧,趕緊找彭靚佩去。我連早飯都還沒吃,肚子要餓扁了。」

  「對,找木美人去。」

  幾人重新抖擻起精神,魚貫出了涼亭。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李嘯瀾頗有深意地朝上面一指:「師弟,到地方了,傳聞木美人就住在203。」

  「到了?那我上去叫她。」古楓抬腳便要往樓上邁。

  二喜那條肥壯的膀子一下便把他拽回來,指著門前一塊厚實的鐵牌,說:「師弟,看清楚點。」

  古楓抬眼一望,登時倒抽一口涼氣,只見上頭白底紅字寫著:女生寢室,男生止步。

  「憑什麼呀?不是講男女平等嗎?」

  古楓很是忿憤,方才在男生宿舍,他可沒見著有這種牌子。

  幾個師兄齊齊嘆了口氣。師弟還是太純太天真了。話是那麼說,可哪有真正的平等。

  一到周末,女生宿舍樓下便要聚集一大群大老爺們,眼巴巴地等在那兒,活像一排排牛糞等著讓人往上插花。楊肖晨便是深受其害的一個,他的相好便住在這棟樓里,在男生宿舍那邊恰好能望見她寢室的窗戶。他每日對窗遙遙相望,把那窗戶當畫看,把樓下的距離當銀河,整天活像個現代版的望妻石。

  有一回,他站在窗邊,忽然就嚎啕大叫起來:「這該死的學校,你們都給我聽著,我反對,我抗議,你們把男生女生隔開是愚蠢的,錯誤的,不人道的,是不利於同學團結的,是解決不了人民內部矛盾的……」

  幾位師兄當場看得傻眼,見他那模樣分明有些走火入魔了,趕緊七手八腳將他按在床上。李嘯瀾一時找不到鎮靜劑,索性抄起一盆涼水,沒頭沒腦便潑了下去。

  水淋淋的楊師兄躺在那裡,嘴裡仍舊念念有詞:「狗日的,挨千刀的,老子要女人……」

  瞧他那歇斯底里的模樣,幾位師兄只能搖頭嘆氣。

  古楓初來乍到,到處聽著「男女平等」的口號,便真以為世道早已平等了,萬萬沒想到這裡還藏著這麼一條不平等條約。

  這倒也罷,大遼那會兒女人的繡樓,男人本也該望而卻步。可當他看清那塊鐵牌上完整的內容時,一股邪火終於壓不住了。

  「轟」的一聲巨響,整棟女生宿舍都為之一震。受了驚嚇的女生們還以為是地震,紛紛慌慌張張跑出來探頭張望。

  樓下鐵柵欄外,幾個大男人直愣愣地杵在那兒,看見那鐵牌時,一個個都失了聲。鐵牌中央,已赫然多了一個入鐵三分的拳印——那自然是古楓的傑作。

  「師弟,你這是幹嘛?」二喜最先回過神,趕緊去拉他。

  「你們看。」古楓壓著怒氣,一指那牌子。

  幾位師兄湊頭細看,也不由恨得直咬牙——原來那行「女生寢室,男生止步」的大字底下,竟然還寫了一行小字:女生重地,男人與狗不得入內。

  「幹嘛,想幹嘛,你們?」一個女保安從樓梯間的值班室探出身來,睡眼惺忪,顯然是剛在偷懶。

  見來了保安,哪怕是個女的,幾位師兄也有些收斂。二喜更是想拽著古楓低調走人。

  本就是嘛,女生寢室男人止步,在哪兒都是規矩。雖然底下那行小字,把男人和狗扯在一塊,心態確也太輕佻了些。可話說回來,男人和狗,在某些時候不也的確是很有幾分神似的。

  追姑娘的時候,一個個都像寵物一般搖尾乞憐,乖得不得了,讓蹲著絕不站著。

  等到得手,尤其是攻破最後一關之後,立時便換了副嘴臉,凶相畢露,順心時愛搭不理,不順心便橫眉冷對。

  你要覺得委屈,那好,拜拜了您呢。

  橫豎肉骨頭那麼多,誰還非守著這一根啃過的呢。

  男人和女人原本你哄我騙。

  男人見色起意,是謂本性。

  女人聞蜜淪陷,是謂天真。

  古楓之所以氣憤,是因為他覺著自己絕不是狗,因此那女保安跑出來質問他時,他指著鐵牌便反問:「你們這上頭寫的什麼名堂?女生寢室,男生止步也就罷了,下面再掛一句男人與狗不得入內,是什麼意思?」

  那女保安起初看見那行小字,也先是一怔,再看見上頭竟被人鑿出個拳印,更是大嚇了一跳。緩過勁後,她便冷笑一聲,反唇相譏:「喲,這位同學,好歹是個大學生了,連這點理解力都缺?男人,和狗,都不能進去。這還不明白?」

  「混帳。在你們女人眼裡,男人和狗,就一個等級?」古楓只覺血往上涌。

  「是不是一個等級,還用得著我說?」女保安轉身,朝樓上探出腦袋的那些女生大聲問,「姐妹們,你們自己說,男人跟狗,有沒有區別?」

  「沒有——」樓上竟響起一片齊齊的嬌喝,聲勢驚人。

  「我靠!」古楓頓時氣炸了肺。

  幾位師兄在一旁直冒冷汗。他們哪想得到,這個小師弟這般不經逗,稍一受激便分寸大亂。不過也好,這倒顯著他是性情中人,往後更好相處。

  幾人原以為,女保安聽他爆了粗口,定會拿腔調說你怎麼罵人、你怎麼耍流氓,誰知她腰一叉,胸一挺,一句話竟將幾人全數劈成了化石——「有種你就來呀。」

  此言一出,不僅古楓那幾位師兄當場凝固,就連樓上的女生們也齊刷刷紅了臉。她們的保安大姐,實在是彪悍得過了頭。

  古楓再氣再恨,也萬萬沒料到,這女人竟沒臉沒皮到這步田地。當著人前眾目睽睽,他就是被氣得吹鬍子瞪眼,也拿她毫無辦法——她不要那一張麵皮,自己還要呢。

  「瞪什麼瞪。有膽你就進去,瞧老娘怎麼收拾你。」女保安朝身後的值班室一指。

  幾位師兄又是一陣外焦里嫩。

  這女人,怕是早已修成精了。

  小師弟如此天真,豈能讓這老妖給禍害了。

  他們趕忙攔在古楓身前,怕他真被一激,做出什麼糊塗事來。

  其實他們的擔心倒有些多餘。

  古楓這個人看起來衝動,骨子裡的廉恥規矩卻還在。

  他不是那種隨便的男人。雖說隨便起來,他便不大像人。

  可眼前這位,實在是勾不起他多少興致。

  他法眼一瞧,便知這女人衣裳底下的身段已開始走了下坡路。

  這種貨色,他連一場熱身友誼賽的興趣也欠奉。

  那女保安見幾個男生居然齊刷刷同仇敵愾地瞪著她,便咯咯笑起來,活像只護窩的老母雞:「喲,單挑沒膽子,還要跟我玩群挑?」

  群挑?這等專業詞眼都冒出來了,真是無敵。

  幾位師兄當場石化在原地,背脊陣陣發冷,冷汗都淌成了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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