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用解釋的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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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不說,古楓的命,真是好得讓人眼紅。

  他不光得到了那個任何男人都只能遠遠望著、連碰都不敢妄想,甚至只配用仰望的目光去膜拜的冰美人——丁寒涵的垂青,身邊還擱著一個貌婉賢淑、蘭質蕙心,既能出得廳堂、下得廚房,又進得了睡房的蘇曼兒。

  對古楓這一夜未歸,蘇曼兒並沒有多問半個字,甚至連一絲責備的顏色都沒有。

  她只是溫溫軟軟地遞上一個「歡迎回家」的笑,便轉身去給他張羅早飯。

  瞅著那個在廚房裡安安靜靜忙碌的背影,古楓想起自己昨夜那檔子荒唐,心裡多少有點慚愧。

  可要說多慚愧,倒也未必——在大遼那會兒,三妻四妾再尋常不過。

  手頭更闊綽些的,何止三妻四妾,簡直就是妻妾成群,每晚還要翻牌!

  只是,被現代文明薰陶了這些時日,古楓心裡也明鏡似的清楚:如今這世道,講的可是一夫一妻。左擁右抱、大被同眠,那不光是不地道,連律法都不容。

  他別彆扭扭地靠在廚房門邊上,幾次張嘴,又幾次把話咽回去。

  他很想老實交代,爭取個寬大處理。可昨夜跟丁寒涵胡天胡地那樁事,是打死也絕不能吐半個字的。

  他很清楚,這年頭沒有哪個女人當真願意跟別人分享自己的男人。

  他也很想編一套漂漂亮亮的瞎話,把昨夜的荒唐遮過去,可打眼一瞧蘇曼兒那副精明通透的模樣,自己編故事那點能耐,壓根兒就超不過她的眼力。

  「咦,怎麼了?」蘇曼兒忙活間偶一抬頭,瞧見古楓直愣愣杵在門邊,不免有些意外。

  「姐,我昨晚上……」古楓一句話哽在喉嚨口,怎麼都吐不出來。

  他覺得誆騙自己的女人,跟和別的女人過夜,是同樣的不地道。

  「哦,昨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蘇曼兒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忙活。

  一聽這話,古楓的臉刷地白了一層,心裡一陣陣發虛,舌頭打結地道:「姐,對不住,我……」

  「沒事兒,你一夜沒回來,是去干正經事,我懂。」蘇曼兒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古楓登時把眼瞪得老大——他的蘇姐姐是不是也太寬宏大量了?跟別的女人胡搞了整整一夜,也算正經事?那這世上還有不正經的事嗎?

  他一顆心登時七上八下地翻騰起來:她這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瞧見他這副傻愣愣的表情,蘇曼兒又忍不住笑了:「怎麼,還想瞞著我呀?昨晚上師爺來過電話了。丁家出事了——丁力生跟他弟弟都中了槍,你給丁力生動的手術。」

  古楓心頭一寬,訕訕地應道:「是、是啊。」

  「丁力生眼下怎麼樣了?聽師爺說,他中了槍傷。」蘇曼兒問。

  「現在倒沒有性命之憂了。只是,能不能恢復到從前那樣子,恐怕就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古楓語氣淡淡。

  「哦,那你忙了一宿,肯定累壞了。趕緊去洗個澡吧,早飯這就好。」蘇曼兒體貼地催促。

  古楓的臉騰地紅了個透。心裡頭又是慚愧,又是感激,逃也似的溜進了浴室。

  等他的身影一消失,蘇曼兒臉上那股子笑意便慢慢斂去,換上一絲掩不住的惆悵。

  古楓進門那一刻,她就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味兒。那不是從醫院帶回來的消毒水氣,而是一股噴香的香水。

  這股香水味,她認得——就是姓丁的那個小狐狸精慣用的。

  憑古楓身上那股子香水味的濃烈程度來看,他跟那狐狸精,定有過近距離、且相當長久的廝磨。

  要是非要她蘇曼兒當真相信,古楓是在手術室里忙了整整一夜,那她——寧可相信大白天撞見鬼。

  蘇曼兒從來就是個敏感又精明的女人。她半點也不想跟古楓耍什麼心眼。

  不是對旁人,是對他——自己這世上唯一的男人。

  她愛他,甚至超過了愛自己。

  所以在沒有旁的路可走的境況下,她只能盡著自個兒的力氣,去包容他的一切。

  如果說,古楓是一匹野得不能再野的烈馬,那蘇曼兒,無疑就是那個最好的馴馬人。

  因為她不管這匹馬跑出多遠,在外頭玩得多瘋,末了,總還記得回家。

  要說丁寒涵還是個女孩,那蘇曼兒,便已是一個熟透了的女人。

  女孩與女人的差別,原不在身段。

  女孩渾身都是逼人的青春與活力,卻終究欠了那點成熟女人才有的韻味。

  那種韻味,是由內而外漫出來的,像一朵開得並不如何絢爛的花,偏是香氣襲人、渾然天成,叫你欲罷不能,無從抵擋。

  女人比女孩更吸引男人的地方,就在於她們早已褪去了少女那層青澀與羞怯,取而代之的,是歲月和生活一點點打磨出來的淡然。

  這份淡然,絕非一朝一夕便能成形——那得靠日子磨,靠感情熬,靠一路風雨的澆洗,才能慢慢塑得出來。

  女人更懂男人,曉得他們何時需要寬慰,何時需要鼓舞,何時該給他寬容,何時又該拿話敲打。

  而女孩,更多時候只想要男人捧著、哄著、寵著。

  男人有閒情逸緻時,這點小脾氣自然算得可愛;可等男人焦頭爛額時,再這般鬧,便無異於雪上加霜了。

  蘇曼兒心裡清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就像古楓正在一天天長大一樣,絕不是自己想攔就攔得住的。

  有些事,他必須得去經歷;而有些手,自己也必須得學著鬆開。

  她在藥品圈子摸爬滾打了這些年,見過太多花花綠綠的男人,又交了那麼一大幫剩女姐妹。

  她覺得,與其像那班老姐們似的整天唉聲嘆氣、怨天尤人,倒不如灑脫些,看開些。人嘛,都是湊合著活。

  什麼東西都別太奢求那個「最」——能看得上眼,便行了;哪來什麼專一的,心裡有你就成了;要什麼最貴的,實用就妥;要什麼最美的,處著快樂就夠了。

  挑三揀四,淨挑剔自己也挑剔別人地活著,那不光累,純是自討苦吃。

  男人吶,跟守門員一個樣。

  哪怕他再玩命地守著,也難免有失守的時候。

  這個理兒,蘇曼兒老早就琢磨透了。

  不過,身為女人,蘇曼兒無疑是成功的。因為看透了現實、活得通透的她,偏從未丟掉骨子裡那份對感情的浪漫。

  她不但曉得怎麼抓住男人的胃,更曉得怎麼拴住男人的心。

  所以,不管古楓在外面怎麼折騰都好,他心裡頭,始終牢牢擱著一個蘇曼兒,而且是排在第一位的。

  古楓記得這一點,蘇曼兒也知道他記得這一點。所以,縱然她心裡頭偶爾也跟自己鬧些彆扭,可說到底,她十分知足。

  古楓沖完涼從浴室里出來時,蘇曼兒早已把早飯端上了桌。

  「來,趕緊趁熱吃。」蘇曼兒盛好一碗,端到他跟前,輕聲催促。

  古楓瞅著這碗簡單卻不失美味、又滿含營養的愛心早餐,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幸福,其實並不是什麼貓吃魚、狗吃肉、奧特曼打小怪獸。而是——蘇姐姐做飯,他來掃蕩。

  況且說實在的,辛苦了一整夜,古楓早就餓透了。

  端起碗,便唏哩呼嚕地狼吞虎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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