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又不是故意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漢良聽得那聲尖叫,立時便要撲上去,沖古楓怒喝:「古楓,你小子懂不懂禮數?進門不知道敲門的嗎!」

  古楓原本還有幾分心虛,一聽這話,反倒理直氣壯起來,霍地轉過身,朝他劈頭便喝:「楚漢良,你叫我什麼?我方才是不是才跟你說過——要尊師重道?這還沒正式拜師,你就敢對師長不敬,把為師的話全當耳邊風了?」

  這……算不算賊喊捉賊?

  「呃,我……」楚漢良萬萬沒料到古楓會這般較真。

  不過是一句稱呼罷了,竟跟他上綱上線起來。

  對楚漢良來說,那不過是一句話!

  可對古楓而言,這——是態度問題。

  「不用你呀我的了。告訴你,師父我現在非常生氣。」

  古楓拿著雞毛當令箭,就將方才楚漢良那句戲言死死扣在頭上。

  他生氣的後果,那自然是相當嚴重的。

  楚漢良滿腹冤屈,心裡直道:那你想我怎麼樣?難道你還要我當著小染的面說——師父,我錯了,往後我再也不敢了?分明是你自己有錯在先吶。可是,不懂尊師重道的下場,遠比他所預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常言道,賞不足勸善,罰不足禁非。可不罰你,實在難消為師心頭這口氣。也罷——為師便隨意一點,罰你站一個鐘頭吧。」

  古楓踱到楚漢良面前,神情甚是嚴穆。

  楚漢良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裡也不曾說什麼,心裡卻冷笑:你想罰我就罰我?你真把自己當我師父了?

  沒錯,古楓早已入了戲,可楚漢良卻遠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只將自己說過的話當放屁,把這一切全瞧作兒戲。

  古楓話音剛落,一隻手便毫無徵兆地動了。

  疾如電光石火,快得匪夷所思,眨眼間便在他身上連點了兩下。

  楚漢良甚至連反應都不及做出,整個人便僵如木石,像一尊門神,直愣愣杵在了楚欣染的房門外。

  眼見楚漢良已被迫領了罰,古楓這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一扭門把,又施施然踱進了楚欣染房中——方才他可瞧得清清楚楚,楚家就她一個人在家。

  「啊——你怎麼又進來了!」楚欣染再次失聲驚叫。

  此刻,她還在手忙腳亂地往身上套著衣裳呢。

  「我當你早穿好了呢。」

  這一回,古楓非但不退出去,反而厚顏無恥地一屁股坐到床邊,睜大兩眼,毫不避諱地瞧著衣衫不整的楚欣染。

  「你、你……無賴!你給我出去!」楚欣染氣得眼淚都快迸出來,忙捂著自己的身體。

  「算了罷,又不是沒瞧過。趕緊穿,我可懶得走來走去了。」

  古楓說著,便背轉過身去。

  楚欣染也顧不上許多,趕緊把衣服穿好。

  「你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不曉得?進別人房間,事先不知道敲門的嗎?」

  「你難道也不知道,請別人上門,該有禮數,事先該出來迎接的嗎?」古楓慢悠悠轉過身,目光依舊肆無忌憚,在她身上來來回回地打量。

  楚欣染羞得恨不能尋條地縫鑽進去——他那眼神火辣辣的,直瞧得她仿似自己壓根兒一絲不掛。

  她臉紅耳赤地申辯:「我、我行動不便呀!」

  這也倒是實話。

  自打生了這瘡,除了趴便是站,坐是萬萬不能的,行動委實不大方便。

  「不方便到卻連門也關不了?」古楓反問。

  「我明明關了門的!只是忘了反鎖罷了!」楚欣染又羞又惱。

  「你自己忘了反鎖,能怪誰?怪我麼?不好意思,我可從來就沒有敲門的習慣。」古楓仍是那副沒心沒肺的語氣。

  「我……我以為家裡沒人嘛……誰曉得你會這樣闖進來!」楚欣染滿心委屈。

  明明是這廝無禮在先,怎麼說著說著,反倒像是自己錯了?

  古楓攤了攤手,那神情分明還是那句潛台詞——誰叫你不反鎖門。

  只是,當他心下再一轉念,想起那樁「醫院非禮門」的事,經過自己反覆推敲,似乎當真與她無關,自己再這般待她,倒確實有些不妥。

  於是,他有些不情不願地開了口:「罷了,算我錯,成不成。」

  這沒鹽沒味、半分誠意也無的道歉,聽在楚欣染耳里,要多敷衍便有多敷衍。

  她愈發氣苦地道:「你便不能有半分誠意麼?」

  「真對不住——這已是我最大的誠意了。」古楓不耐地揮了揮手,隨即便又丟出一句,生生將楚欣染氣得發懵,「行了行了,還有完沒完?我方才不是已道過歉了麼?再說了——你身上最不該看的地方,我早便看過了;眼下不過多瞧了兩眼別的,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你、你還說!」楚欣染被他氣得渾身發顫,眼圈霎時便紅了,卻仍死死忍著,不讓眼淚滾下來。

  古楓終於閉了嘴!

  屋子陡然沉默下來,尷尬像霧一般瀰漫。

  好半晌,楚欣染才鼓起勇氣,幽幽說道:「事雖如此,可你好歹也是個男人,多少……總該顧忌一下旁人的感受呀。」

  「說得是。」古楓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可隨之而來的那一句,依舊是沒心沒肺,「我確實是男人——卻不是你男人。沒有那份哄你的義務。」

  「你——」只這一句,楚欣染便再也撐不住了。忍了許久的眼淚,刷地一下,決堤般奪眶而出。

  古楓登時有些懵。

  他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怎麼就哭了呢?

  他連忙道:「你哭什麼呀?快別哭了!讓別人看見,還當我真欺負你了呢!」

  「你就是欺負我了!」楚欣染嗚咽著。從小到大,何曾有人這般待過她。

  「好好好,是我不對,還不成麼?快別哭了。」古楓這話倒還算中聽,可話音剛落,他又好死不死地補了一句,「你哭的樣子……醜死了。」

  「嗚——」這一下,楚欣染哭得愈發傷心欲絕。

  古楓從來就沒有安慰人的習慣,更何況眼前這位又不是蘇曼兒。

  於是,他便就那麼坐著,安安靜靜地瞧著她哭。

  楚欣染一直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肝腸寸斷,直到足足過了小半個鐘頭,實在哭得沒意思了,哭聲才漸漸歇了下去。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淚臉,滿眼幽怨地道:「姓古的,我究竟哪一處得罪了你?你為何總這般待我?你若是不願來替我看病,你便不來呀!」

  我本就不想來的,是你們死乞白賴求我來的。

  古楓心裡這般想著,可到底沒有說出口。

  他暗自反省了一下,這個女人——似乎當真沒有做過什麼得罪自己的事。自己這般待她,倒的確有些刻薄,也有些不大公平了。

  「好罷,既然你這樣問了,我也不怕老實告訴你。我古楓,什麼樣的女人都喜歡——就連丁寒涵那般臭屁又驕傲的女人,我也能喜歡。可唯獨,我偏不喜歡你這樣——動輒便跟我耍心眼的。」古楓答得甚為坦率。

  他……喜歡丁寒涵?

  楚欣染不由一愣。可後面那句話,卻叫她剛止住的淚,險些又要往外涌:「我什麼時候……跟你耍心眼了?」

  「你當真敢說,自己沒有?」古楓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像兩把刀子,直直剜著她。

  楚欣染的臉,一下便紅了,話也噎在了喉間,接不上來。

  「罷了。我是來給你複診的,不是來與你較勁兒的。」古楓再次揮了揮手,以示休戰。

  不看她的面子,也得看在那已付的診金份上不是。

  他語氣稍緩了緩,「讓我瞧瞧傷口怎麼樣了。瞧完了,我還得回去,家裡尚有事呢。」

  聽他語氣總算鬆動了些,楚欣染心頭也稍稍好過了一點。

  只是,一想到又要脫褲子,她心底又羞又悔。

  早知如此,剛才何苦跟他計較那許多?

  橫豎都是要被他瞧的,鬧來鬧去,反倒把自己弄得像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