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陪伴
「舅舅，舅舅，您冷靜一點！」
沁寶連聲哀求，可此刻已然失了神智的六皇子，哪裡聽得進半點勸說？
慌亂之下，他竟狼狽地蜷縮到床底縫隙之中，瑟瑟發抖躲在裡頭不肯露面，單薄的身形不停哆嗦，惶恐無助的模樣，瞧著反倒比稚童還要可憐幾分。
外面下人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沁寶全然聽不進去，她滿心滿眼都只剩下對六皇子的擔憂。
沁寶連忙上前兩步，拖著渾身疲憊、各處酸痛的身子，靠到六皇子身側，拼盡全力想要安撫他幾分。
六皇子渾身浸滿冷汗，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眼眶泛紅噙著淚水，周身都裹著化不開的苦澀絕望。
沁寶看得心頭揪緊，只得又往他身旁湊近些許，小心翼翼柔聲勸說：「舅舅，你別怕，沁寶守在邊上保護你。我們先出去把門打開，讓哥哥姐姐們進來好不好？」
沁寶的語調放得極緩極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哀求，已經拿出了全部的耐心。
可深陷驚嚇幻境裡的六皇子，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恐懼中，對外界毫無反應，只顧著喃喃重複：「不要……不要殺我……」
沁寶見狀，把手裡攥著的短刃攤開給他看，像哄受驚孩童一般輕聲安撫：「六舅舅，沒人要傷害你，沁寶會護住你的，你放寬心。」
任憑她一遍遍呼喚安撫，六皇子始終沒有半點回應，困在自己的夢魘里無法掙脫。
沁寶束手無策，急得腦袋陣陣抽痛，她下意識摸向娘親留下的錦囊，想和往常一樣藉助錦囊找尋化解難題的法子。
可往日遇到困境便會生出異象的錦囊，今日平平無奇，任憑她反覆翻看、里外抖弄，都掏不出任何東西，只像一件普通的裝飾物件。
沁寶的小手緊張得不停發顫，翻遍錦囊所有角落，依舊一無所獲。
沒辦法，她只能把匕首緊緊握在掌心，另一隻手牢牢牽住六皇子的手，滿眼護持：「舅舅別慌，有沁寶在，沒人能傷你分毫。」
不知沁寶一聲聲喚了多久，深陷混沌、對外界渾然不覺的六皇子，才慢慢找回幾分神智，神情褪去茫然恍惚，漸漸恢復如常。
他低頭望著自己緊緊攥著沁寶小手的手掌，滿臉疑惑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沁寶萬萬沒料到舅舅驟然清醒，心底瞬間湧上滿滿的歡喜，緊緊回握住他的手，笑意盈盈解釋：「舅舅，你剛剛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呢。不過現在沒事了，你已經緩過來了，沁寶就不繼續打擾你歇息，先退出去了。」
聽完沁寶的話，六皇子的眼眸慢慢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試探問道：「你就一點不好奇，舅舅方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沁寶輕輕搖頭，神態坦蕩純粹：「沁寶不好奇的，舅舅自有舅舅的心事，用不著沁寶過問。舅舅若是想說，自然會主動告訴沁寶的。」
六皇子面色沉沉靜默片刻，最後化作一聲無奈長嘆，淡淡笑道：「等我想說的時候，自會告訴你。只不過這件事，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向外人訴說的秘密。」
沁寶聽不懂這話里的沉重糾葛，只看見舅舅平安無事，心裡便徹底踏實下來。她把手中的小匕首遞還給六皇子，輕聲說道：「舅舅，這個還給你，你帶在身邊防身，往後就不用再害怕壞人了。」
一番好意相送，六皇子卻把匕首推了回來，悵然嘆氣：「讓我深陷驚懼、傷心難安的從不是外人，也不是這些能防身的物件。」
他思索片刻，抬手溫柔安撫沁寶，「算了，這些大人的煩心事，你一個小孩子不必懂。現下是什麼時辰了？」
沁寶尚且不會辨認更漏時辰，回想片刻如實回答：「我們剛吃過午膳，該歇晌了，沁寶分不清具體時辰。」
六皇子略微思忖，心裡已然有了盤算，轉而吩咐沁寶：「約莫還有三個時辰，宮中的家宴便要開席了。瑣事暫且擱置一旁，舅舅先帶你小憩片刻，稍後便要赴宴。」
沁寶連連點頭應允，她不懂繁複的宮中規矩，有舅舅帶著打理諸事，只滿心歡喜期待，仰著小臉天真詢問：「晚宴都要做些什麼？沁寶需要提前準備東西嗎？會來好多好多人嗎？」
孩童稚嫩直白的問話，讓六皇子忍不住彎了眉眼淺笑，可眼底轉瞬掠過一抹酸澀悵然。
他實在難以想像，曾經風光華貴的嫡公主所誕下的女兒，竟連宮中宴席都從未見識過，這般境遇，讓他滿心唏噓心疼。
他看著沁寶，耐心細細解釋：「宮中宴會分許多種，這場特意定為咱們皇室內部的家宴，沒有繁雜應酬。你外祖父不願讓太多喧囂瑣事，過早把你推到眾人眼前引人注目。
今日到場的，也只有你的幾位舅舅，你只管隨心所欲做小孩子就好，不必思慮別的瑣事。這場家宴，也算彌補你生辰那日，倉促怠慢的缺憾。」
沁寶恍然大悟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應下。
在六皇子的安排下，二人一同推開房門，迎面就撞見迴廊、院落里圍站著二三十個下人，所有人都滿臉焦灼擔憂，時時刻刻掛念著六皇子的安危。
六皇子輕咳一聲，褪去方才脆弱狼狽，神色平淡開口：「都圍在這裡做什麼？本殿下無事，全都散了，不必過度驚擾。」
話音落下，他又補充吩咐貼身侍從，「把我珍藏的那塊團龍玉佩取來送給小公主。昨日她生辰，我只讓管家送了尋常物件，如今想來誠意不足，這份禮補上才算妥當。」
一旁貼身下人慌忙躬身請罪：「是奴才考慮不周，奴才立刻讓人把玉佩捧過來。」
沒過多久，幾名婢女捧著精緻雕花錦盒快步上前，掀開盒蓋。
沁寶一眼就看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雕琢精美的玉佩，玉面之上，清晰刻著規整大氣的團龍紋樣。
見沁寶滿眼詫異打量玉佩，六皇子笑著主動解釋：「這是年初父皇考校我的學識，特意賞賜給我的物件。
如今贈予你，也配得上你的身份，你本就是陛下的嫡親外甥女，咱們一家人，本該格外親近。好好收起來，這是你本該得到的東西。」
得到舅舅應允，沁寶才小心翼翼伸手，把珍貴的玉佩收在了手中。
沁寶連聲哀求，可此刻已然失了神智的六皇子，哪裡聽得進半點勸說？
慌亂之下，他竟狼狽地蜷縮到床底縫隙之中，瑟瑟發抖躲在裡頭不肯露面，單薄的身形不停哆嗦，惶恐無助的模樣，瞧著反倒比稚童還要可憐幾分。
外面下人此起彼伏的呼喊聲，沁寶全然聽不進去，她滿心滿眼都只剩下對六皇子的擔憂。
沁寶連忙上前兩步，拖著渾身疲憊、各處酸痛的身子，靠到六皇子身側，拼盡全力想要安撫他幾分。
六皇子渾身浸滿冷汗，臉色慘白毫無血色，眼眶泛紅噙著淚水，周身都裹著化不開的苦澀絕望。
沁寶看得心頭揪緊，只得又往他身旁湊近些許，小心翼翼柔聲勸說：「舅舅，你別怕，沁寶守在邊上保護你。我們先出去把門打開，讓哥哥姐姐們進來好不好？」
沁寶的語調放得極緩極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哀求，已經拿出了全部的耐心。
可深陷驚嚇幻境裡的六皇子，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恐懼中，對外界毫無反應，只顧著喃喃重複：「不要……不要殺我……」
沁寶見狀，把手裡攥著的短刃攤開給他看，像哄受驚孩童一般輕聲安撫：「六舅舅，沒人要傷害你，沁寶會護住你的，你放寬心。」
任憑她一遍遍呼喚安撫，六皇子始終沒有半點回應，困在自己的夢魘里無法掙脫。
沁寶束手無策，急得腦袋陣陣抽痛，她下意識摸向娘親留下的錦囊，想和往常一樣藉助錦囊找尋化解難題的法子。
可往日遇到困境便會生出異象的錦囊，今日平平無奇，任憑她反覆翻看、里外抖弄，都掏不出任何東西，只像一件普通的裝飾物件。
沁寶的小手緊張得不停發顫，翻遍錦囊所有角落，依舊一無所獲。
沒辦法，她只能把匕首緊緊握在掌心，另一隻手牢牢牽住六皇子的手，滿眼護持：「舅舅別慌，有沁寶在，沒人能傷你分毫。」
不知沁寶一聲聲喚了多久，深陷混沌、對外界渾然不覺的六皇子，才慢慢找回幾分神智，神情褪去茫然恍惚，漸漸恢復如常。
他低頭望著自己緊緊攥著沁寶小手的手掌，滿臉疑惑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沁寶萬萬沒料到舅舅驟然清醒，心底瞬間湧上滿滿的歡喜，緊緊回握住他的手，笑意盈盈解釋：「舅舅，你剛剛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呢。不過現在沒事了，你已經緩過來了，沁寶就不繼續打擾你歇息，先退出去了。」
聽完沁寶的話，六皇子的眼眸慢慢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試探問道：「你就一點不好奇，舅舅方才到底是怎麼回事？」
沁寶輕輕搖頭，神態坦蕩純粹：「沁寶不好奇的，舅舅自有舅舅的心事，用不著沁寶過問。舅舅若是想說，自然會主動告訴沁寶的。」
六皇子面色沉沉靜默片刻，最後化作一聲無奈長嘆，淡淡笑道：「等我想說的時候，自會告訴你。只不過這件事，是我一輩子都不能向外人訴說的秘密。」
沁寶聽不懂這話里的沉重糾葛，只看見舅舅平安無事，心裡便徹底踏實下來。她把手中的小匕首遞還給六皇子，輕聲說道：「舅舅，這個還給你，你帶在身邊防身，往後就不用再害怕壞人了。」
一番好意相送，六皇子卻把匕首推了回來，悵然嘆氣：「讓我深陷驚懼、傷心難安的從不是外人，也不是這些能防身的物件。」
他思索片刻，抬手溫柔安撫沁寶，「算了，這些大人的煩心事，你一個小孩子不必懂。現下是什麼時辰了？」
沁寶尚且不會辨認更漏時辰，回想片刻如實回答：「我們剛吃過午膳，該歇晌了，沁寶分不清具體時辰。」
六皇子略微思忖，心裡已然有了盤算，轉而吩咐沁寶：「約莫還有三個時辰，宮中的家宴便要開席了。瑣事暫且擱置一旁，舅舅先帶你小憩片刻，稍後便要赴宴。」
沁寶連連點頭應允，她不懂繁複的宮中規矩，有舅舅帶著打理諸事，只滿心歡喜期待，仰著小臉天真詢問：「晚宴都要做些什麼？沁寶需要提前準備東西嗎？會來好多好多人嗎？」
孩童稚嫩直白的問話，讓六皇子忍不住彎了眉眼淺笑，可眼底轉瞬掠過一抹酸澀悵然。
他實在難以想像，曾經風光華貴的嫡公主所誕下的女兒，竟連宮中宴席都從未見識過，這般境遇，讓他滿心唏噓心疼。
他看著沁寶，耐心細細解釋：「宮中宴會分許多種，這場特意定為咱們皇室內部的家宴，沒有繁雜應酬。你外祖父不願讓太多喧囂瑣事，過早把你推到眾人眼前引人注目。
今日到場的，也只有你的幾位舅舅，你只管隨心所欲做小孩子就好，不必思慮別的瑣事。這場家宴，也算彌補你生辰那日，倉促怠慢的缺憾。」
沁寶恍然大悟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應下。
在六皇子的安排下，二人一同推開房門，迎面就撞見迴廊、院落里圍站著二三十個下人，所有人都滿臉焦灼擔憂，時時刻刻掛念著六皇子的安危。
六皇子輕咳一聲，褪去方才脆弱狼狽，神色平淡開口：「都圍在這裡做什麼？本殿下無事，全都散了，不必過度驚擾。」
話音落下，他又補充吩咐貼身侍從，「把我珍藏的那塊團龍玉佩取來送給小公主。昨日她生辰，我只讓管家送了尋常物件，如今想來誠意不足，這份禮補上才算妥當。」
一旁貼身下人慌忙躬身請罪：「是奴才考慮不周，奴才立刻讓人把玉佩捧過來。」
沒過多久，幾名婢女捧著精緻雕花錦盒快步上前，掀開盒蓋。
沁寶一眼就看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雕琢精美的玉佩，玉面之上，清晰刻著規整大氣的團龍紋樣。
見沁寶滿眼詫異打量玉佩，六皇子笑著主動解釋：「這是年初父皇考校我的學識，特意賞賜給我的物件。
如今贈予你，也配得上你的身份，你本就是陛下的嫡親外甥女，咱們一家人，本該格外親近。好好收起來，這是你本該得到的東西。」
得到舅舅應允，沁寶才小心翼翼伸手，把珍貴的玉佩收在了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