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制止
「父皇，此事是否有些過於唐突了？」
大皇子忽然上前一步，眉頭緊緊蹙起，出聲開口勸阻。
其餘幾位皇子此刻皆默然不語，沒有一人站出來附和皇帝的決定。
在眾人心中，將暗衛調度之權交到沁寶這樣一個幼童手上，實在算不得妥帖之事。
不過幾歲的孩童，如何擔得起這般重大的權責？
暗衛乃是皇家根基，就這樣輕易交到一個孩子手中，在他們看來，近乎是對皇權的輕慢。一眾皇子心底皆生出濃濃的不安。
就連素來對沁寶頗為欣賞的六皇子，此刻也不由得皺起眉頭，上前彎腰，對著沁寶溫聲勸道：「你一個孩子，懂得什麼？這要求實在無理，簡直放肆。不許再胡言亂語，乖乖跟著你舅舅念書便是。」
沁寶眨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六皇子，小眉頭微微擰起，滿臉困惑。
「為何沁寶不能叫人去看著爹爹？爹爹可是……」
沁寶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六皇子輕聲打斷。
六皇子語氣帶著幾分強硬，內里卻是一片好心。
「不管你爹爹是什麼人，這些事自有我們大人籌謀。你年紀尚小，本該以玩樂為重，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閒暇念念書，叫婢女陪著你四處逛逛，遠比摻和這些紛爭要好。聽話，莫要再管這些事。」
六皇子心中清楚，顧錦朝當年能將楚玉迷得深陷其中，此人的心機手段絕非尋常。
暗衛耗費無數心血物力培養，折損任何一人都是莫大損失，萬萬不是拿來給孩童隨意玩鬧的。
更何況顧錦朝城府深沉，沁寶只是個小小的孩子，若是真的對上此人，只怕非但查不出真相，反倒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這些風浪，理當由成年人擋在前面，不該叫一個稚童置身險境。
可沁寶卻搖了搖頭，小身子站得筆直，態度格外堅定。
「不要，沁寶就是要把這些事情辦妥。沁寶不要躲在別人身後。」
眼見皇帝臉上也浮現出幾分猶疑，沁寶高高舉起腰間那隻娘親遺留下來的錦囊，小臉上滿是篤定自信。
「沁寶不是胡來，娘親給沁寶留下了錦囊。沁寶只要按著錦囊之中的法子行事，便可以做好這些事。外公，求您相信沁寶一次。」
皇帝伸出手，輕輕摩挲著沁寶圓圓的小腦袋，望著她澄澈透亮的眼眸，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悔意。
方才一時動容許下恩典，此刻細細思量，只覺隱患重重。
他低聲憂心說道：「縱然可以將此事交於你，可若是令你身陷兇險，便是外公的過錯。好孩子，不如便不摻和此事了。你倘若真出什麼意外，外公該如何向你娘親交代？更何況你的爹爹他……」
提及顧錦朝，皇帝話語頓住，幾番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往下訴說。
沁寶沒有半分遲疑，仰起小臉，脆生生開口：「爹爹是大壞蛋！爹爹利用娘親做事，欺負娘親，也欺負沁寶！」
一連三聲清亮的控訴，聲音不大，卻裹著積壓許久的委屈。
皇帝想起暗衛此前回報，沁寶母女長久困於柴房，受盡苦楚，心口驟然一揪，滿心疼惜，神色也染上幾分無可奈何。
「就算你爹爹行事不堪，可你年歲幼小，又有孝道倫理在前，這類事終究不是你該插手的。外公不願，叫旁人說你一個孩子忤逆生父。」
沁寶用力搖了搖小腦袋，小嘴微微撅起，態度分毫不讓。
「沁寶不是不孝。娘親說過，好好護著外公與舅舅，便是盡孝。沁寶這是在替娘親盡孝。」
小小的身子微微湊近，圓潤的小腦袋輕輕枕在皇帝的腿上，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沁寶知道外公心疼我，不願我受半分委屈。可沁寶也想幫外公分擔事情。外公可以准許沁寶去做，也可以叫舅舅，或是外公親自監督沁寶的一舉一動。」
說罷，沁寶伸出三根細細的手指舉向天空，認認真真立下誓言。
皇帝看著眼前這副模樣，心中防線不由得一軟。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大皇子，神色沉斂開口：「老大，往後你莫要總執著於朝堂之上的爭鬥計較，多多幫襯沁寶。你是她的舅舅，又是當朝皇子，處理這些事遠比一個孩童順遂。由你從中監督，底下之人便不敢輕忽怠慢。你可明白？」
大皇子立刻躬身恭敬應下。他原本擔憂的便是沁寶年幼不懂輕重，闖出無法收拾的禍事。
如今聽聞皇帝並非全然放任小公主，而是交由自己居中監督，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他自信有自己看管，沁寶翻不起什麼大亂子。
「兒臣明白。既然如此，此事便依父皇旨意。兒臣定不辜負父皇期許，請父皇放心。」
其餘幾位皇子聽聞，要由大皇子監督，與沁寶一同處置此事，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二皇子微微一笑，適時開口：「沁寶往後還要隨兒臣讀書課業，這些雜事，便要勞煩大哥多費心了。」
大皇子坦然一笑：「這本就是我身為舅舅分內該擔的責任，諸位盡可安心。」
眼見父子甥女之間一派和睦，皇帝心中的那塊大石也終於落了地。
這場筵席，賓主盡歡。
皇帝心中實在疼惜沁寶，筵席散去，也不願放沁寶回外府，帶著幾分感慨說道：「這孩子福氣深厚，不如便留在宮中居住吧。朕如今也到了含飴弄孫的年歲。況且她手中還有她娘親留下的方子，正好可以時常拿出來，給御醫做參考，調理朕的身子。朕身子康健，方能安安穩穩享受天倫之樂。」
說完，皇帝轉頭看向站在下邊的一眾皇子，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皺起眉頭訓斥：「你們幾個，個個身居高位，卻連一兩個後輩孩童都沒有，實在叫朕傷心。哪有朕這般做父皇的，真是可憐。」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瞬間無比尷尬。就連方才心中對沁寶留宮尚有幾分異議的大皇子，也低下頭，不再言語。
二皇子瞥見大皇子面露幾分心虛窘迫，輕輕嘆了一口氣，上前鄭重回話：「還請父皇見諒。沁寶的確是好孩子，只是不宜久居宮中。」
皇帝臉色微微沉下來，面露不悅：「這是為何？」
二皇子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大皇子，緩緩說道：「父皇莫非忘了，大哥尚有失神之症，一直亟待醫治。沁寶手中既有調理的法子，何不叫沁寶先幫大哥將病症徹底治好。待到大哥身體康健，便能更好為父皇分憂效力。」
大皇子忽然上前一步，眉頭緊緊蹙起，出聲開口勸阻。
其餘幾位皇子此刻皆默然不語，沒有一人站出來附和皇帝的決定。
在眾人心中，將暗衛調度之權交到沁寶這樣一個幼童手上，實在算不得妥帖之事。
不過幾歲的孩童，如何擔得起這般重大的權責？
暗衛乃是皇家根基，就這樣輕易交到一個孩子手中，在他們看來，近乎是對皇權的輕慢。一眾皇子心底皆生出濃濃的不安。
就連素來對沁寶頗為欣賞的六皇子，此刻也不由得皺起眉頭，上前彎腰，對著沁寶溫聲勸道：「你一個孩子，懂得什麼？這要求實在無理，簡直放肆。不許再胡言亂語，乖乖跟著你舅舅念書便是。」
沁寶眨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六皇子，小眉頭微微擰起，滿臉困惑。
「為何沁寶不能叫人去看著爹爹？爹爹可是……」
沁寶的話還未說完，便被六皇子輕聲打斷。
六皇子語氣帶著幾分強硬，內里卻是一片好心。
「不管你爹爹是什麼人，這些事自有我們大人籌謀。你年紀尚小，本該以玩樂為重，好好過自己的日子，閒暇念念書，叫婢女陪著你四處逛逛，遠比摻和這些紛爭要好。聽話，莫要再管這些事。」
六皇子心中清楚，顧錦朝當年能將楚玉迷得深陷其中，此人的心機手段絕非尋常。
暗衛耗費無數心血物力培養，折損任何一人都是莫大損失，萬萬不是拿來給孩童隨意玩鬧的。
更何況顧錦朝城府深沉，沁寶只是個小小的孩子，若是真的對上此人，只怕非但查不出真相，反倒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這些風浪，理當由成年人擋在前面，不該叫一個稚童置身險境。
可沁寶卻搖了搖頭，小身子站得筆直，態度格外堅定。
「不要，沁寶就是要把這些事情辦妥。沁寶不要躲在別人身後。」
眼見皇帝臉上也浮現出幾分猶疑，沁寶高高舉起腰間那隻娘親遺留下來的錦囊，小臉上滿是篤定自信。
「沁寶不是胡來，娘親給沁寶留下了錦囊。沁寶只要按著錦囊之中的法子行事，便可以做好這些事。外公，求您相信沁寶一次。」
皇帝伸出手，輕輕摩挲著沁寶圓圓的小腦袋，望著她澄澈透亮的眼眸，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絲悔意。
方才一時動容許下恩典，此刻細細思量，只覺隱患重重。
他低聲憂心說道：「縱然可以將此事交於你，可若是令你身陷兇險，便是外公的過錯。好孩子，不如便不摻和此事了。你倘若真出什麼意外，外公該如何向你娘親交代？更何況你的爹爹他……」
提及顧錦朝，皇帝話語頓住，幾番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往下訴說。
沁寶沒有半分遲疑，仰起小臉，脆生生開口：「爹爹是大壞蛋！爹爹利用娘親做事，欺負娘親，也欺負沁寶！」
一連三聲清亮的控訴，聲音不大，卻裹著積壓許久的委屈。
皇帝想起暗衛此前回報，沁寶母女長久困於柴房，受盡苦楚，心口驟然一揪，滿心疼惜，神色也染上幾分無可奈何。
「就算你爹爹行事不堪，可你年歲幼小，又有孝道倫理在前，這類事終究不是你該插手的。外公不願，叫旁人說你一個孩子忤逆生父。」
沁寶用力搖了搖小腦袋，小嘴微微撅起，態度分毫不讓。
「沁寶不是不孝。娘親說過，好好護著外公與舅舅，便是盡孝。沁寶這是在替娘親盡孝。」
小小的身子微微湊近，圓潤的小腦袋輕輕枕在皇帝的腿上，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沁寶知道外公心疼我，不願我受半分委屈。可沁寶也想幫外公分擔事情。外公可以准許沁寶去做，也可以叫舅舅，或是外公親自監督沁寶的一舉一動。」
說罷，沁寶伸出三根細細的手指舉向天空，認認真真立下誓言。
皇帝看著眼前這副模樣，心中防線不由得一軟。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大皇子，神色沉斂開口：「老大，往後你莫要總執著於朝堂之上的爭鬥計較，多多幫襯沁寶。你是她的舅舅，又是當朝皇子，處理這些事遠比一個孩童順遂。由你從中監督，底下之人便不敢輕忽怠慢。你可明白？」
大皇子立刻躬身恭敬應下。他原本擔憂的便是沁寶年幼不懂輕重，闖出無法收拾的禍事。
如今聽聞皇帝並非全然放任小公主，而是交由自己居中監督，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他自信有自己看管，沁寶翻不起什麼大亂子。
「兒臣明白。既然如此，此事便依父皇旨意。兒臣定不辜負父皇期許，請父皇放心。」
其餘幾位皇子聽聞，要由大皇子監督，與沁寶一同處置此事，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二皇子微微一笑，適時開口：「沁寶往後還要隨兒臣讀書課業，這些雜事，便要勞煩大哥多費心了。」
大皇子坦然一笑：「這本就是我身為舅舅分內該擔的責任，諸位盡可安心。」
眼見父子甥女之間一派和睦，皇帝心中的那塊大石也終於落了地。
這場筵席，賓主盡歡。
皇帝心中實在疼惜沁寶，筵席散去，也不願放沁寶回外府，帶著幾分感慨說道：「這孩子福氣深厚，不如便留在宮中居住吧。朕如今也到了含飴弄孫的年歲。況且她手中還有她娘親留下的方子，正好可以時常拿出來，給御醫做參考，調理朕的身子。朕身子康健，方能安安穩穩享受天倫之樂。」
說完，皇帝轉頭看向站在下邊的一眾皇子，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皺起眉頭訓斥：「你們幾個，個個身居高位，卻連一兩個後輩孩童都沒有，實在叫朕傷心。哪有朕這般做父皇的，真是可憐。」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瞬間無比尷尬。就連方才心中對沁寶留宮尚有幾分異議的大皇子，也低下頭，不再言語。
二皇子瞥見大皇子面露幾分心虛窘迫，輕輕嘆了一口氣，上前鄭重回話：「還請父皇見諒。沁寶的確是好孩子，只是不宜久居宮中。」
皇帝臉色微微沉下來，面露不悅：「這是為何？」
二皇子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大皇子，緩緩說道：「父皇莫非忘了，大哥尚有失神之症，一直亟待醫治。沁寶手中既有調理的法子，何不叫沁寶先幫大哥將病症徹底治好。待到大哥身體康健，便能更好為父皇分憂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