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兩難
皇帝聞言這才恍然回過神，想起大皇子那纏綿難愈的病症，悠悠長嘆一聲，帶著幾分期許望向沁寶：「好孫孫，告訴朕，你當真是有醫治的法子？」
沁寶心中本不願隱瞞實情，正要據實向皇帝和盤托出。
一旁的大皇子驟然也記起那日遇險之事，連忙上前一步，神色懇切認真：「父皇，兒臣確有體會。
兒臣這納呆之症，多少太醫都束手無策。上次兒臣與沁寶一同處事偶遇兇險，便是她憑著神妙的針灸之法救了兒臣一回。
這孩子身上確有本事，兒臣正好需要她幫襯。不如便叫沁寶暫且回老四遺留的別院居住，也好隨時為兒臣施針調理。」
皇帝聽罷，眉頭當即皺起，並不認同：「休要胡言。一個孩童，連字都識不得幾個，如何懂得針灸？你這分明是誇大其詞。」
大皇子轉頭看向沁寶，方才身上那幾分對峙的鋒芒盡數斂去，語氣溫和：「沁寶，你外公不信你的本事，你好好同外公解釋一番，莫要叫舅舅落個信口開河的名頭。」
沁寶恭恭敬敬向皇帝行過一禮，坦然開口：「回稟外祖父，沁寶並不會針灸之術。」
大皇子剛要出聲辯駁那日的情形，沁寶已然接續往下說道：「沁寶只是持有旁人留下的方子，是娘親藏在錦囊之中的圖紙，才能夠給大舅舅提供針灸的思路。真正要施針治病，依舊要仰仗太醫。」
皇帝看向大皇子，眼底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得意。
在外孫與兒子之間，小外孫女選擇如實站在自己這邊，足見孩子心性純粹。
他抬手指了指大皇子，語氣帶著幾分提點：「你聽聽孩子所言。此事和沁寶本身並無干係，並非孩子不願隨你，她本就沒有親自施針治病的本事。那一張針灸圖紙，如今在何處？」
九五之尊的語氣放得柔和，帶著哄勸的意味：「沁寶，告訴外祖父，那圖紙你手中可還有備份？」
「回稟外祖父，圖紙就在沁寶這裡。」沁寶聞言，當即取出圖紙，雙手捧著遞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過圖紙，轉手遞給身旁滿心期待的大皇子，蹙眉問道：「你仔細看看，是不是你當日所見的那一份？」
大皇子只掃過幾眼，便鄭重點頭：「父皇，正是兒臣先前見過的原圖。」
皇帝淡淡頷首：「既然是這張圖紙，原圖便賜予你。這般淺顯的事，往後不必再來糾纏。
朕現下只想安享天倫，沒空日日替你處置瑣事。你自行去太醫院，傳院正前往你的府邸依照圖紙施針便是，不必再來朕跟前叨擾。」
說罷皇帝擺了擺手，言語間透著幾分不耐，對大皇子已然露出疏遠冷淡的姿態。
大皇子見狀，卻不肯就此作罷，猛地轉頭望向沁寶，眼底帶著濃濃的期盼，語氣染上幾分委屈：「沁寶，難道你當真不願幫幫舅舅？」
堂堂七尺皇子，此刻神色黯淡，模樣竟有幾分可憐：「舅舅自小受這病症拖累，受盡旁人異樣眼光，各樣藥方全都試過，始終不見起色。我本還寄希望於你，怎料你心中只記掛著外公。外公靠著你的方子身體日漸好轉，卻要將身染重病的舅舅置之不理。」
他望著沁寶，聲音微微低落：「你莫不是心中對舅舅存有芥蒂？若是如此，舅舅向你賠罪。」
話音未落，他身子微微前傾，竟當真要對著沁寶躬身，那姿態仿佛只要沁寶點頭，他便會屈尊行禮致歉。
見大皇子這般可憐模樣，沁寶原本堅定的心，不由得生出幾分猶豫。
她心底暗暗為難，大舅舅身染頑疾，若是自己明明有線索，卻不肯搭把手，未免太過薄情。
可外公待自己同樣萬般疼愛，偌大皇宮冷冷清清，外祖父一個人住著，會不會覺得孤單害怕？
沁寶左右為難，小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一時拿不定主意。
大皇子瞧出她的動搖，順勢再進一步，伸手擋開身旁想要勸阻他的其他皇子，神色懇切：「看來你果然還在記恨舅舅，舅舅給你賠罪便是。」
說罷，他掙開旁人的阻攔，直視沁寶：「要不要舅舅給你行大禮道歉？可憐我一身病痛，竟無一人體恤。想來也是我往日行事太過剛直，才落得這般下場。往後我也不必再盡心辦事了。」
他臉上浮起一抹苦笑，雙手收攏，作勢便要向沁寶作揖。
沁寶哪裡敢受皇子的大禮，瞬間拋開心中對皇宮的顧慮，連忙上前伸手攔住他，脆聲說道：「舅舅不要這樣，沁寶願意陪著舅舅治病，沁寶沒有推辭！」
大皇子眼底掠過一絲微光，面上依舊帶著憂色，苦著臉追問：「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沁寶急忙解釋。
「沁寶方才猶豫，只是擔心外祖父獨自留在宮中會寂寞。宮殿這麼大，卻沒有親人陪伴，夜裡外祖父若是害怕該怎麼辦？」
小姑娘小臉寫滿真切的憂慮，認真說道，「沁寶夜裡醒來身邊沒人，便會心生惶恐，總要娘親陪著才安心。可外祖父的娘親早已不在，又有誰能夠陪著他呢？」
思索片刻，沁寶帶著幾分試探提議：「不如我們全都留在宮裡陪伴外祖父好不好？大舅舅也搬入宮中居住。」
一番天真爛漫的話語，令皇帝驟然一怔，旁邊幾位皇子也不由得莞爾。
二皇子率先笑著開口：「沁寶著實可愛，只是你想岔了。你的外祖父乃是天子，萬民仰敬，人人心中尚且存著敬畏，哪裡會有什麼東西能夠驚嚇到他，傻孩子，你想得太過簡單。」
六皇子也含笑點頭，頗為認同這番說辭，只是望見沁寶依舊滿臉憂心忡望著皇帝，便溫聲寬慰：「放心，外祖父並非孤身一人。六舅舅尚且沒有開府建衙，一直留居宮內，自會多多陪伴父皇，不必你掛懷。」
沁寶這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走上前扯住皇帝的衣擺，一雙烏溜溜的眼眸滿是惦念，嘟嘟囔囔叮囑。
「外祖父，夜裡若是獨自安寢覺得害怕，一定要去找六舅舅。兩個人相伴，便不會害怕了。沁寶住的別院離皇宮不遠，外祖父若是想念沁寶，只管派人送信，沁寶定會立刻趕來覲見。」
孩童一番肺腑之言，字字皆是真心，聽得皇帝心中暖意翻湧，感動不已。
他伸手溫柔摩挲沁寶的頭頂，輕聲應道：「好孩子放心，外祖父還沒有那般脆弱。」
皇帝轉頭看向身側貼身太監如意，吩咐道：「這道羹食看著不錯，另取一份，送去給公主。」
如意躬身領旨，立刻讓人照辦。另有小太監上前，引著沁寶回到原本的席位。
看著小姑娘安安靜靜低頭進食，皇帝臉上的溫情緩緩收斂，目光掃過餘下一眾皇子，神色變得肅穆。
「孩子的安置已然敲定，現下，該同朕說說你們幾人的事情了。」
沁寶心中本不願隱瞞實情，正要據實向皇帝和盤托出。
一旁的大皇子驟然也記起那日遇險之事，連忙上前一步，神色懇切認真：「父皇，兒臣確有體會。
兒臣這納呆之症，多少太醫都束手無策。上次兒臣與沁寶一同處事偶遇兇險，便是她憑著神妙的針灸之法救了兒臣一回。
這孩子身上確有本事，兒臣正好需要她幫襯。不如便叫沁寶暫且回老四遺留的別院居住，也好隨時為兒臣施針調理。」
皇帝聽罷，眉頭當即皺起，並不認同：「休要胡言。一個孩童，連字都識不得幾個，如何懂得針灸？你這分明是誇大其詞。」
大皇子轉頭看向沁寶，方才身上那幾分對峙的鋒芒盡數斂去，語氣溫和：「沁寶，你外公不信你的本事，你好好同外公解釋一番，莫要叫舅舅落個信口開河的名頭。」
沁寶恭恭敬敬向皇帝行過一禮，坦然開口：「回稟外祖父，沁寶並不會針灸之術。」
大皇子剛要出聲辯駁那日的情形，沁寶已然接續往下說道：「沁寶只是持有旁人留下的方子，是娘親藏在錦囊之中的圖紙，才能夠給大舅舅提供針灸的思路。真正要施針治病，依舊要仰仗太醫。」
皇帝看向大皇子，眼底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得意。
在外孫與兒子之間，小外孫女選擇如實站在自己這邊，足見孩子心性純粹。
他抬手指了指大皇子，語氣帶著幾分提點：「你聽聽孩子所言。此事和沁寶本身並無干係，並非孩子不願隨你，她本就沒有親自施針治病的本事。那一張針灸圖紙，如今在何處？」
九五之尊的語氣放得柔和，帶著哄勸的意味：「沁寶，告訴外祖父，那圖紙你手中可還有備份？」
「回稟外祖父，圖紙就在沁寶這裡。」沁寶聞言，當即取出圖紙，雙手捧著遞到皇帝面前。
皇帝接過圖紙，轉手遞給身旁滿心期待的大皇子，蹙眉問道：「你仔細看看，是不是你當日所見的那一份？」
大皇子只掃過幾眼，便鄭重點頭：「父皇，正是兒臣先前見過的原圖。」
皇帝淡淡頷首：「既然是這張圖紙，原圖便賜予你。這般淺顯的事，往後不必再來糾纏。
朕現下只想安享天倫，沒空日日替你處置瑣事。你自行去太醫院，傳院正前往你的府邸依照圖紙施針便是，不必再來朕跟前叨擾。」
說罷皇帝擺了擺手，言語間透著幾分不耐，對大皇子已然露出疏遠冷淡的姿態。
大皇子見狀，卻不肯就此作罷，猛地轉頭望向沁寶，眼底帶著濃濃的期盼，語氣染上幾分委屈：「沁寶，難道你當真不願幫幫舅舅？」
堂堂七尺皇子，此刻神色黯淡，模樣竟有幾分可憐：「舅舅自小受這病症拖累，受盡旁人異樣眼光，各樣藥方全都試過，始終不見起色。我本還寄希望於你，怎料你心中只記掛著外公。外公靠著你的方子身體日漸好轉，卻要將身染重病的舅舅置之不理。」
他望著沁寶，聲音微微低落：「你莫不是心中對舅舅存有芥蒂？若是如此，舅舅向你賠罪。」
話音未落，他身子微微前傾，竟當真要對著沁寶躬身，那姿態仿佛只要沁寶點頭，他便會屈尊行禮致歉。
見大皇子這般可憐模樣，沁寶原本堅定的心，不由得生出幾分猶豫。
她心底暗暗為難，大舅舅身染頑疾，若是自己明明有線索，卻不肯搭把手，未免太過薄情。
可外公待自己同樣萬般疼愛，偌大皇宮冷冷清清，外祖父一個人住著，會不會覺得孤單害怕？
沁寶左右為難，小眉頭緊緊擰在一起，一時拿不定主意。
大皇子瞧出她的動搖，順勢再進一步，伸手擋開身旁想要勸阻他的其他皇子，神色懇切：「看來你果然還在記恨舅舅，舅舅給你賠罪便是。」
說罷，他掙開旁人的阻攔，直視沁寶：「要不要舅舅給你行大禮道歉？可憐我一身病痛，竟無一人體恤。想來也是我往日行事太過剛直，才落得這般下場。往後我也不必再盡心辦事了。」
他臉上浮起一抹苦笑，雙手收攏，作勢便要向沁寶作揖。
沁寶哪裡敢受皇子的大禮，瞬間拋開心中對皇宮的顧慮，連忙上前伸手攔住他，脆聲說道：「舅舅不要這樣，沁寶願意陪著舅舅治病，沁寶沒有推辭！」
大皇子眼底掠過一絲微光，面上依舊帶著憂色，苦著臉追問：「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沁寶急忙解釋。
「沁寶方才猶豫，只是擔心外祖父獨自留在宮中會寂寞。宮殿這麼大，卻沒有親人陪伴，夜裡外祖父若是害怕該怎麼辦？」
小姑娘小臉寫滿真切的憂慮，認真說道，「沁寶夜裡醒來身邊沒人，便會心生惶恐，總要娘親陪著才安心。可外祖父的娘親早已不在，又有誰能夠陪著他呢？」
思索片刻，沁寶帶著幾分試探提議：「不如我們全都留在宮裡陪伴外祖父好不好？大舅舅也搬入宮中居住。」
一番天真爛漫的話語，令皇帝驟然一怔，旁邊幾位皇子也不由得莞爾。
二皇子率先笑著開口：「沁寶著實可愛，只是你想岔了。你的外祖父乃是天子，萬民仰敬，人人心中尚且存著敬畏，哪裡會有什麼東西能夠驚嚇到他，傻孩子，你想得太過簡單。」
六皇子也含笑點頭，頗為認同這番說辭，只是望見沁寶依舊滿臉憂心忡望著皇帝，便溫聲寬慰：「放心，外祖父並非孤身一人。六舅舅尚且沒有開府建衙，一直留居宮內，自會多多陪伴父皇，不必你掛懷。」
沁寶這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走上前扯住皇帝的衣擺，一雙烏溜溜的眼眸滿是惦念，嘟嘟囔囔叮囑。
「外祖父，夜裡若是獨自安寢覺得害怕，一定要去找六舅舅。兩個人相伴，便不會害怕了。沁寶住的別院離皇宮不遠，外祖父若是想念沁寶，只管派人送信，沁寶定會立刻趕來覲見。」
孩童一番肺腑之言，字字皆是真心，聽得皇帝心中暖意翻湧，感動不已。
他伸手溫柔摩挲沁寶的頭頂，輕聲應道：「好孩子放心，外祖父還沒有那般脆弱。」
皇帝轉頭看向身側貼身太監如意，吩咐道：「這道羹食看著不錯，另取一份，送去給公主。」
如意躬身領旨，立刻讓人照辦。另有小太監上前，引著沁寶回到原本的席位。
看著小姑娘安安靜靜低頭進食，皇帝臉上的溫情緩緩收斂，目光掃過餘下一眾皇子，神色變得肅穆。
「孩子的安置已然敲定，現下，該同朕說說你們幾人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