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移居王府
殿內餘溫未散，筵席的香氣尚且縈繞樑間，幾位皇子面面相覷，眼底皆帶著幾分茫然疑惑，齊齊躬身看向上位的皇帝。
「父皇，我等能有什麼事？」
眾人心中全然不解，方才已然敲定沁寶暫住事宜、大皇子治病調理諸事，諸事落定、賓主和睦，不知父皇此刻驟然肅容，究竟所為何事。
皇帝眉頭緊緊蹙起，龍顏沉斂，帶著幾分不悅掃視眾人，最終目光沉沉落於大皇子身上，語氣帶著銳利的提點：「什麼事，難道還要朕逐條細數？先說你，老大。這便是你求人做事的姿態？」
一語落下，殿內微凝。
皇帝字字清晰，聲線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緩緩開口敲打：「沁寶本是朕的心頭珍寶，朕滿心期許，只想將她留在宮中，朝夕相伴，安享難得的天倫之樂。是你三番兩次開口，句句懇切，執意要將孩子接去身側，伴你調理頑疾。」
「既然是你百般求取，如今便遂了你心意。往後，你便將沁寶接入大皇子府中居住。老四遠赴災區治水救災，久不在京，無暇照拂幼女。你身為孩子嫡親大舅舅，理當擔起照料守護之責。若連至親晚輩都照拂不周，豈不辜負了你今日費盡心思求取孩子相伴的一番舉動？」
大皇子身軀微僵，眸中掠過一抹錯愕與遲疑，下意識脫口而出：「父皇，將沁寶接入兒臣府中？」
他神色真切茫然，全然沒料到自己一番算計，最後竟落得這般局面。
皇帝見他遲疑，分毫不予退讓，語氣愈發篤定嚴厲：「自然。朕本捨不得孩子離宮，是你步步爭取。如今心愿得遂，難不成你還要心生悔意？晚了。」
大皇子喉間一澀，只覺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只得勉強扯出一抹苦笑：「兒臣並非悔意。」
他垂眸掩去眼底複雜心緒，心中暗自唏噓。
他從未真心親近沁寶，先前極力阻攔沁寶留居宮中、執意要孩子相伴左右，從來都不是疼愛呵護，而是另有私心。他忌憚父皇日日與沁寶相處，愈發沉溺天倫、無限度偏愛縱容，久而久之便會忽視沁寶身上諸多可疑之處，看不清顧錦朝暗藏的算計與隱患。
他本想將孩子拘在身側，便於制衡觀察，可萬萬沒料到，此番幾番拉扯周旋，竟是自作自受、引火燒身，硬生生將一樁制衡籌碼，變成了一樁沉甸甸的責任枷鎖。
皇帝將他眼底的猶豫與為難盡收眼底，心中已然通透，當即冷嗤一聲，言語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哼，朕早已看透你的心思。你從來不是真心惜才疼人，不過是心胸狹隘、慣於揣度人心。你是見沁寶深得朕寵愛，分得朕太多心思恩寵，心中不甘罷了。」
「你本就不甚喜愛這孩子，所謂求取方子、求醫調理，不過是藉口。你壓根不在意她的本事，更無心呵護她長大。」
句句誅心，直擊心底。
帝王威壓轟然籠罩而下，殿內空氣驟然凝滯。縱使大皇子素來沉穩持重、城府深沉，此刻也禁不住後背發涼，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滲出。
他心中驚懼萬分，深知父皇對沁寶疼愛至極，此刻若是坦誠私心、道出真實算計，定然會觸怒龍顏，落得罪責上身。
萬般權衡之下，大皇子連忙躬身叩首，急急辯解：「父皇此言差矣！兒臣絕無此心！兒臣只是不願宮中繁雜瑣事叨擾孩童清淨，並非不喜沁寶。」
他抬眸正色，語氣懇切鄭重：「若父皇應允，兒臣即刻接沁寶回府，必定悉心照料、萬般呵護，絕不叫她受半點風霜委屈，衣食起居、安全起居皆妥善安置，請父皇放心。」
見他已然應下，態度恭謹誠懇，皇帝面色才稍稍緩和，不再深究過往算計。他轉頭看向貼身太監，沉聲嚴令：「挑選穩妥細心的宮人隨侍公主，貼身伺候，寸步不離。若是沁寶在王府受半分委屈、半點怠慢，朕唯你們是問，絕不輕饒。」
這話明是叮囑下人，實則字字敲打大皇子，告誡他切莫心存怠慢、暗中苛待稚女。
大皇子心中通透，全然領會父皇深意，面上依舊溫潤謙和，躬身行禮，默然受教，不再多言辯駁。
彼時沁寶剛剛用完早膳，小嘴上還沾著一點淺淺飯漬，模樣軟糯乖巧。聽聞父皇傳喚，她乖乖邁步上前，仰著白皙稚嫩的小臉望向皇帝。
皇帝看著眼前天真純粹的小丫頭，滿心柔軟與牽掛，柔聲叮囑：「好孩子，你既應允陪伴大舅舅治病，朕便不再阻攔。只是你要牢記，在外不比宮中，若是受了委屈、遭人怠慢，不必隱忍遷就，即刻回宮告知外祖父。外祖父永遠為你撐腰做主，護你周全，可記住了？」
沁寶年紀尚幼，看不懂殿內暗流博弈，讀不懂君臣父子間的試探與敲打，卻清清楚楚讀懂了外祖父眼底沉甸甸的疼愛與牽掛。
她乖乖點頭，抬手輕輕拂了拂裙擺，恭恭敬敬屈膝行禮，聲音清甜軟糯：「外祖父放心，沁寶住在大舅舅身邊，大舅舅一定會好好護著沁寶，不會讓沁寶受委屈的。」
皇帝望著她毫無防備的澄澈眼眸，心中五味雜陳，含笑側眸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對上沁寶坦蕩純粹、全然信任的眼神，心底驟然湧上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他微微偏過頭，避開孩童純粹的目光，低聲應道：「舅舅定會盡力照拂你。」
只是他語氣平淡，早已沒了先前步步緊逼的強硬與篤定。
皇帝見狀，再度沉聲警示：「朕的外孫女，半點差錯都出不得。但凡她有一絲不妥、半分委屈，朕，唯你是問。」
「兒臣遵命。」大皇子垂首躬身，鄭重領旨。
此事塵埃落定，殿內諸事落幕。
翌日天剛蒙蒙亮，晨曦微露，暖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偏殿。
沁寶早早起身，乖巧換上一身素雅精緻的常服，髮髻整齊，模樣乖巧可人。連日來貼身伺候她起居的宮女早早候在一旁，眼底蓄滿盈盈濕意，滿臉皆是不舍。
這名宮女入宮多年，伺候過無數天家子弟、權貴子嗣，見慣了深宮涼薄、尊卑等級，卻唯獨對沁寶念念不忘。小公主心性純良、待人寬厚，從不擺主子架子，體恤下人、溫潤和善，哪怕深夜值守，也從不會隨意折騰宮人，處處體恤旁人辛苦。
這般溫柔懂事、省心貼心的小主子，深宮之中再難尋覓。一想到今日便要別離，往後再不能貼身相伴伺候，宮女心中酸澀難忍，眼眶通紅。
她細細為沁寶整理衣襟髮髻，輕聲叮囑，語氣滿是真切關切：「公主，此番去往大皇子府，雖說是陪伴殿下調理身體，府中諸事皆無需你費心操勞。王府下人雖皆是受過規整訓練，規矩森嚴，卻終究不比宮中貼心。」
「你年紀幼小，性子溫和純善，在外切莫一味隱忍遷就。若是有人敷衍怠慢、伺候不妥，萬萬不要委屈自己，免得下人見你年幼可欺，心生輕慢、奴大欺主。公主務必好生珍重自身。」
話音落下，淚珠終於忍不住滑落臉頰。
沁寶見姐姐落淚，心中軟軟的，連忙抬起白嫩小手，拉起自己錦繡衣袍的袖口，輕輕拭去宮女臉頰的淚水，軟糯安慰：「姐姐莫哭，沁寶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有外祖父提前叮囑，大舅舅不會虧待沁寶。姐姐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掛念沁寶。」
宮女聞言輕嘆，心中暗自苦笑，深宮卑賤宮人，一身榮辱性命，竟還不如主子一件錦袍貴重。她快速擦乾淚痕，壓下滿心不舍，柔聲告知：「大殿下一早便傳下口令，我們這批伺候過公主的宮人，無需隨往王府，依舊留守宮中，靜靜等候公主歸來。」
沁寶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宮女看著她懵懂乖巧的模樣，眉眼溫柔淺笑：「公主只管安心去往王府安居。我們在宮中等你，日後公主得閒，一定要早些回宮看看我們。」
「嗯。」沁寶重重點頭，牢牢記在心底。
晨光漸盛，宮門外車馬齊備，儀仗規整，大皇子府專屬馬車已然靜靜等候多時。
沁寶辭別貼身宮女，邁著小小的步子，一步步走出巍峨宮門，踏上前往王府的路途。
「父皇，我等能有什麼事？」
眾人心中全然不解，方才已然敲定沁寶暫住事宜、大皇子治病調理諸事，諸事落定、賓主和睦，不知父皇此刻驟然肅容，究竟所為何事。
皇帝眉頭緊緊蹙起，龍顏沉斂，帶著幾分不悅掃視眾人，最終目光沉沉落於大皇子身上，語氣帶著銳利的提點：「什麼事，難道還要朕逐條細數？先說你，老大。這便是你求人做事的姿態？」
一語落下，殿內微凝。
皇帝字字清晰，聲線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緩緩開口敲打：「沁寶本是朕的心頭珍寶，朕滿心期許，只想將她留在宮中，朝夕相伴，安享難得的天倫之樂。是你三番兩次開口，句句懇切，執意要將孩子接去身側，伴你調理頑疾。」
「既然是你百般求取，如今便遂了你心意。往後，你便將沁寶接入大皇子府中居住。老四遠赴災區治水救災，久不在京，無暇照拂幼女。你身為孩子嫡親大舅舅，理當擔起照料守護之責。若連至親晚輩都照拂不周，豈不辜負了你今日費盡心思求取孩子相伴的一番舉動？」
大皇子身軀微僵，眸中掠過一抹錯愕與遲疑，下意識脫口而出：「父皇，將沁寶接入兒臣府中？」
他神色真切茫然，全然沒料到自己一番算計，最後竟落得這般局面。
皇帝見他遲疑，分毫不予退讓，語氣愈發篤定嚴厲：「自然。朕本捨不得孩子離宮，是你步步爭取。如今心愿得遂，難不成你還要心生悔意？晚了。」
大皇子喉間一澀，只覺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只得勉強扯出一抹苦笑：「兒臣並非悔意。」
他垂眸掩去眼底複雜心緒，心中暗自唏噓。
他從未真心親近沁寶，先前極力阻攔沁寶留居宮中、執意要孩子相伴左右，從來都不是疼愛呵護，而是另有私心。他忌憚父皇日日與沁寶相處，愈發沉溺天倫、無限度偏愛縱容，久而久之便會忽視沁寶身上諸多可疑之處，看不清顧錦朝暗藏的算計與隱患。
他本想將孩子拘在身側，便於制衡觀察，可萬萬沒料到，此番幾番拉扯周旋，竟是自作自受、引火燒身，硬生生將一樁制衡籌碼，變成了一樁沉甸甸的責任枷鎖。
皇帝將他眼底的猶豫與為難盡收眼底，心中已然通透，當即冷嗤一聲，言語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哼，朕早已看透你的心思。你從來不是真心惜才疼人，不過是心胸狹隘、慣於揣度人心。你是見沁寶深得朕寵愛，分得朕太多心思恩寵，心中不甘罷了。」
「你本就不甚喜愛這孩子，所謂求取方子、求醫調理，不過是藉口。你壓根不在意她的本事，更無心呵護她長大。」
句句誅心，直擊心底。
帝王威壓轟然籠罩而下，殿內空氣驟然凝滯。縱使大皇子素來沉穩持重、城府深沉，此刻也禁不住後背發涼，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滲出。
他心中驚懼萬分，深知父皇對沁寶疼愛至極，此刻若是坦誠私心、道出真實算計，定然會觸怒龍顏，落得罪責上身。
萬般權衡之下，大皇子連忙躬身叩首，急急辯解：「父皇此言差矣！兒臣絕無此心！兒臣只是不願宮中繁雜瑣事叨擾孩童清淨，並非不喜沁寶。」
他抬眸正色，語氣懇切鄭重：「若父皇應允，兒臣即刻接沁寶回府，必定悉心照料、萬般呵護，絕不叫她受半點風霜委屈，衣食起居、安全起居皆妥善安置，請父皇放心。」
見他已然應下，態度恭謹誠懇，皇帝面色才稍稍緩和，不再深究過往算計。他轉頭看向貼身太監，沉聲嚴令：「挑選穩妥細心的宮人隨侍公主，貼身伺候，寸步不離。若是沁寶在王府受半分委屈、半點怠慢，朕唯你們是問，絕不輕饒。」
這話明是叮囑下人，實則字字敲打大皇子，告誡他切莫心存怠慢、暗中苛待稚女。
大皇子心中通透，全然領會父皇深意，面上依舊溫潤謙和，躬身行禮，默然受教，不再多言辯駁。
彼時沁寶剛剛用完早膳，小嘴上還沾著一點淺淺飯漬，模樣軟糯乖巧。聽聞父皇傳喚，她乖乖邁步上前，仰著白皙稚嫩的小臉望向皇帝。
皇帝看著眼前天真純粹的小丫頭，滿心柔軟與牽掛，柔聲叮囑：「好孩子，你既應允陪伴大舅舅治病，朕便不再阻攔。只是你要牢記，在外不比宮中，若是受了委屈、遭人怠慢，不必隱忍遷就，即刻回宮告知外祖父。外祖父永遠為你撐腰做主，護你周全，可記住了？」
沁寶年紀尚幼，看不懂殿內暗流博弈，讀不懂君臣父子間的試探與敲打，卻清清楚楚讀懂了外祖父眼底沉甸甸的疼愛與牽掛。
她乖乖點頭，抬手輕輕拂了拂裙擺，恭恭敬敬屈膝行禮，聲音清甜軟糯：「外祖父放心，沁寶住在大舅舅身邊，大舅舅一定會好好護著沁寶，不會讓沁寶受委屈的。」
皇帝望著她毫無防備的澄澈眼眸，心中五味雜陳，含笑側眸看向大皇子。
大皇子對上沁寶坦蕩純粹、全然信任的眼神，心底驟然湧上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他微微偏過頭，避開孩童純粹的目光，低聲應道：「舅舅定會盡力照拂你。」
只是他語氣平淡，早已沒了先前步步緊逼的強硬與篤定。
皇帝見狀，再度沉聲警示：「朕的外孫女，半點差錯都出不得。但凡她有一絲不妥、半分委屈，朕，唯你是問。」
「兒臣遵命。」大皇子垂首躬身，鄭重領旨。
此事塵埃落定，殿內諸事落幕。
翌日天剛蒙蒙亮，晨曦微露，暖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偏殿。
沁寶早早起身，乖巧換上一身素雅精緻的常服，髮髻整齊，模樣乖巧可人。連日來貼身伺候她起居的宮女早早候在一旁，眼底蓄滿盈盈濕意，滿臉皆是不舍。
這名宮女入宮多年，伺候過無數天家子弟、權貴子嗣，見慣了深宮涼薄、尊卑等級，卻唯獨對沁寶念念不忘。小公主心性純良、待人寬厚，從不擺主子架子，體恤下人、溫潤和善，哪怕深夜值守，也從不會隨意折騰宮人，處處體恤旁人辛苦。
這般溫柔懂事、省心貼心的小主子，深宮之中再難尋覓。一想到今日便要別離，往後再不能貼身相伴伺候，宮女心中酸澀難忍，眼眶通紅。
她細細為沁寶整理衣襟髮髻，輕聲叮囑，語氣滿是真切關切：「公主，此番去往大皇子府，雖說是陪伴殿下調理身體，府中諸事皆無需你費心操勞。王府下人雖皆是受過規整訓練，規矩森嚴，卻終究不比宮中貼心。」
「你年紀幼小，性子溫和純善，在外切莫一味隱忍遷就。若是有人敷衍怠慢、伺候不妥，萬萬不要委屈自己，免得下人見你年幼可欺，心生輕慢、奴大欺主。公主務必好生珍重自身。」
話音落下，淚珠終於忍不住滑落臉頰。
沁寶見姐姐落淚，心中軟軟的，連忙抬起白嫩小手，拉起自己錦繡衣袍的袖口，輕輕拭去宮女臉頰的淚水，軟糯安慰：「姐姐莫哭，沁寶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有外祖父提前叮囑，大舅舅不會虧待沁寶。姐姐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掛念沁寶。」
宮女聞言輕嘆，心中暗自苦笑，深宮卑賤宮人，一身榮辱性命，竟還不如主子一件錦袍貴重。她快速擦乾淚痕，壓下滿心不舍，柔聲告知：「大殿下一早便傳下口令，我們這批伺候過公主的宮人，無需隨往王府，依舊留守宮中，靜靜等候公主歸來。」
沁寶聞言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宮女看著她懵懂乖巧的模樣，眉眼溫柔淺笑：「公主只管安心去往王府安居。我們在宮中等你，日後公主得閒，一定要早些回宮看看我們。」
「嗯。」沁寶重重點頭，牢牢記在心底。
晨光漸盛，宮門外車馬齊備，儀仗規整，大皇子府專屬馬車已然靜靜等候多時。
沁寶辭別貼身宮女，邁著小小的步子，一步步走出巍峨宮門，踏上前往王府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