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好意提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四十八章 好意提醒

  潛蛟?天人境的潛蛟?我們剛跑贏的就是這玩意兒?已能勉強坐起的謝風潮一臉驚愕。

  除了後怕,他更多的是激動。

  日後回到炎京,僅這事就能讓他吹半輩子的牛!

  刑常、潘雲舟和鄭朱曦亦有差不多的情緒,他們年歲都不大,如今又未在險境,難免會有點熱血澎湃,覺得自己成了傳奇故事、江湖評書的主角。

  難怪不懼「鎮妖祛邪」,敢於追來,還能刺激那些凶獸發狂……丁松言則恍然大悟。

  他目光掃過師姐和謝風潮等人的臉孔,心中暗笑了一聲:

  那潛蛟讓了我們可不止十幾二十里,起跑線都不一樣,跑贏它不是很正常嗎?我都還沒動用背後四隻翅膀呢……

  見幾位少年俠客表情有變,「炎槍」李銳誤解了他們的心思,溫和說道:

  「不用擔心,只要不夜裡入山,就不會有什麼危險,自那條潛龍露了行蹤,虞甘兩國常有大宗師乃至靈台境的至人在這一帶往來,想將它抓回去,它的血肉至少能讓七八個普通人一步登天,其中只要有一位踏入天人境,就是賺的。

  「那潛龍等閒不敢出藏身之處,更別說離開山嶺。」

  原來是這樣……鄭朱曦等人對先前那片烏雲的退縮有了新的理解。

  丁松言隨之想到了《秘傳山海經》上的內容。

  蛟龍並不算特別強的神怪異獸,只得三個特性,但在絕地天通後,大家的層次都被壓得差不多,這方面的缺陷已不明顯,並且它還能九變成龍:

  蛟,九變為龍,食之興雲作霧、攜風帶雨、江河起洪。

  丁松言略作斟酌,故意打探道:

  「那白日可否入山?」

  他這是不想暴露自己等人已然得手的事實,假裝還在追蹤蕭城三凶。

  雖然李銳目前表現得很正派,也出自大宗門,但不能他說自己是李銳,就真的當他是李銳,萬一是哪個離朱門叛逃弟子呢?

  此情此景,丁松言分外想念粱乾的「鏡湖神鑒」。

  「白日入山,若沿固定路線,八成無險,夜裡進山,必須就近找遮風擋雨之處,絕不能強行趕路。」李銳簡單地說了一下。

  丁松言環顧了一圈,若有所思地問道:

  「這村落因蛟患而破敗?」

  李銳緩慢點頭:

  「這片村落多是獵戶,因入山狩獵而興,那潛蛟來了之後,帶動凶獸漸增,獵戶們又不可能只在固定路線上覓食,傷亡日多,這讓村寨再難維繫,只能舉村遷徙。」

  難怪那山神廟被廢棄了……丁松言正待找點話說,已審視完他們的李銳鄭重說道:

  「別小瞧了新符城,要是你們追捕的要犯逃到了那裡,就放棄吧。」

  他已用自身的「離火金瞳」確認這幾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都未做偽裝,最強的應當是那個無首民和用刀的武者,他們外形異狀較為明顯。

  剩下三個,也就是大衍境初期,六品「異人」的水準。

  他們之中總不能暗藏著能收斂外表異狀的大宗師,或是靠法境水準「易天變地神功」偽造了外貌的人吧?

  作為積年的老江湖,李銳沒少和絕聖道門人「打交道」。

  「何出此言?」丁松言故意追問。

  李銳斟酌了下道:

  「那裡既混亂又有序,既強者為尊,又不能小瞧弱者,能在那裡活下來的,每一個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都不好惹,並且常有邪道天人出沒。」

  大部分左道妖人都不事生產,靠搶奪和劫掠獲得的財富若無法換成食物、武器、資糧、秘籍、丹藥、機關等物,就等同於一堆破銅爛鐵,而他們又不像邪魔二十一道,有各種渠道能連通城池村寨,獲取物資,要麼只能依附強者,吃些殘羹剩飯,要麼開闢出可彼此交易的場所。

  位於三國交界之處、藏在深山老林中的新符城就這樣應運而生。

  再往後,逃避追捕的、躲避仇家的、想發橫財的人陸續而來,讓新符城逐漸興盛。

  這也是大荒界少有的無城牆無望樓之地。

  說著,李銳看了還在病中的鄭朱曦與半脫力的謝風潮各一眼,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們一路追蹤而來,同伴受傷,各自狀態也是欠佳,其實不必逞強。」

  丁松言看了看師姐等人,露出為難猶豫的表情,過了片刻道:

  「我們正有折返之意。」

  他鄭重對李銳行了一禮:

  「李大俠,感謝你特地過來指點,你的俠肝義膽,我們謹記於心。

  「我兩位同伴有傷在身,不便行動,就由我等替他們行此一禮。」

  聽到這話,刑常和潘雲舟也莊重行禮,感謝「炎槍」李銳的提醒。

  李銳坦然受了這一禮,笑嗬嗬說道:

  「那我就自行覓地休息,待在這裡,不僅你們不自在,我也不放心。」

  大家道左相逢,互不相識,即使再誠懇坦蕩,心裡也難免時時提防。

  丁松言和潘雲舟都理解這個道理,未問李銳是否需要乾糧和清水。

  你敢給,別人可未必敢吃!

  等到李銳離開,前往遠處那座城池,丁松言坐回鄭朱曦身旁,拿起未喝過的那袋清水,遞給了師姐。

  鄭朱曦喝了小半袋水,吃了幾塊肉乾,精神了不少,由師弟攙扶著,到外面找了僻靜無人的角落,解決了個人問題。

  這一路追蹤,她並未表現得嬌生慣養,扭扭捏捏。

  丁松言、刑常和潘雲舟輪流休息和擔任暗哨中,黑夜逐漸退去,天邊蒙蒙亮起。

  「該走了。」無頭的刑常站了起來。

  他覺得不能等到天色大亮,那樣很可能被甘國武者發現。

  丁松言沒有反對,移到鄭朱曦身前,蹲了下來。

  鄭朱曦伏到他背上,一手提著秋水劍,一手按住他肩膀,小聲說道:

  「我恢復得差不多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趕路已不成問題。」

  丁松言笑了笑道:

  「等回了大江以南,再把師姐你放下,等會途中若是遇上敵人,他們必會以為你是負累,會針對於你,正好就踩中陷阱。」

  「……」鄭朱曦愣了兩息,由衷感慨道,「師弟,你好壞啊……」

  她未再多言,任由丁松言將自己背起。

  而經過一晚的休息,謝風潮不再脫力,已能自行趕路。

  趁著天色還只是蒙蒙亮,幾人施展身法,飛快奔回江邊,找到了藏於蘆葦盪中的那條小船。

  小船搖入江中,比起來時的豪情萬丈、少年意氣,謝風潮等人都相當沉默。

  那時,他們是追蹤者,不需要擔心別的,如今,他們已拿回萬年欒樹之花,物歸原主之前,絕不能掉以輕心,而且,他們還在甘國土地上,江中也未必沒有危險暗藏,必須高度警惕。

  風浪之中,幾人沒誰說話,安靜地各自防備一方。

  刑常與潘雲舟輪流搖著槳櫓,讓小船破開水面,斜斜往前。

  漸漸地,前方多了一條條漁船,天色大亮起來,蔚藍一片。

  眼見大趙江防在望,鄭朱曦等人終於能稍微鬆口氣。

  大日灑落金輝,披在了昨日那個渡口之上。

  …………

  於城中歇息之後,李銳背著分成兩截的長槍,來到入山之處。

  他要越過這片山嶺,趕回虞國。

  剛沿著山路前行沒一會兒,他眉頭就略微皺了起來:

  山中深澗的高處有明顯的水淹痕跡。

  「昨晚有山洪爆發?」李銳疑惑地自語了一句。

  若真有山洪爆發,他怎麼可能沒發現?

  又走了一陣,他看見溪水中擱淺著一條分成兩片的大魚,魚眼圓睜,死不瞑目般望著高空。

  李銳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他的直覺告訴他,昨晚山中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他一路前行,又看見各種各樣的凶獸倒斃在路旁,這有矯捷白猿,有粗大蟒蛇,絕大部分死於劍傷。

  誰這麼狠,殺了一路……李銳自問怕是做不到這種程度。

  不是他殺不了這些凶獸,而是他已看出,這麼多凶獸都是一擊斃命,劍法乾脆利落,狠辣精準,絕無拖泥帶水之感。

  李銳想像了下那樣的場景,越想越是心驚。

  他看著暴雨殘留的痕跡,腦海中又冒出了新的疑惑:

  昨晚山腳沒下雨啊……

  又走了好一陣,李銳眼前突然一空。

  茂密的林地被龐然大物壓得倒伏了一片,一座半坍塌的破廟暴露在了行人眼中。

  「這……」李銳小心翼翼地靠近,看見地上積水近池,遠處倒斃著一個武者和一隻恐怖的梟陽。

  他搜查了一番,又在半坍塌的廟中看到了一具眼窩被洞穿的屍體和許許多多的血肉碎片。

  「那條潛蛟昨夜出來過?」李銳心跳加快,肝膽發顫。

  這片林地似乎還殘留著蛟龍肆意張揚留下的恐怖氣息。

  按捺住慌張驚恐的情緒,李銳仔細檢查了屍體,確認兩具亡於劍傷,和路上那些凶獸一樣,梟陽則是脖子被長刀砍斷了小半,屍骨無存者死因未知。

  李銳撿起了一支飛鏢,自言自語道:

  「『碎星』?」

  霍然間,他想起了昨晚遇上的那幾個年輕俠客。

  除了無首民,他們一人佩著刀,兩人帶著劍,還有一人空著手。

  想到這裡,李銳的眸光瞬間凝固:

  他們做的?

  他們不都才大衍境初期?

  他們還逃過了那條天人境潛蛟的追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