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戰爭的腳步
第249章 戰爭的腳步
凜冽的北風卷過赫塔郡覆雪的曠野，空氣里瀰漫著鐵鏽、汗水和未熄爐火的嗆人味道。
滿載物資的篷車在泥濘凍土上碾出深痕，車夫呼喝聲短促焦灼；卸下破損甲冑的士兵在臨時營地間穿梭，打磨武器的刮擦聲匯成一片刺耳的潮音。
亞倫站在一輛滿載晶能核心的篷車旁，看著這般景象，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胸前冰冷的金屬護板。
「這...就是戰爭...」
比起他曾經經歷過的那絕望的一天，此刻的氛圍更加複雜，帶著一種讓他心臟砰砰直響的悸動。
就在此時，旁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哈，亞倫小子，想什麼呢！」
一個身形高壯，全身都籠罩在厚重鋼甲下，身旁跟著一台【衛士】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拍拍亞倫的肩膀，發出「鐺鐺」的聲音。
「昨天羅莎德琳大人挑人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幅表情，現在到了要真正上戰場的時候，可別掉鏈子啊。」
亞倫回過神，深吸一口氣。
「雷蒙大叔，我沒有緊張...我只是...有些不適應。」
他抬頭看向周遭。
這裡是巨神工坊的營地，和其他貴族私兵的隊伍比起來，這裡無疑可以稱得上畫風不同一—每一個行走的身影都包裹在流線型的銀灰色合金甲冑中，關節處精密的助力裝置隨著呼吸般微不可查地起伏，發出低沉的「嗡—嘶—」循環。
他亞倫是如此，眼前的雷蒙也是如此。
而這還不是最引人矚目的。
真正令外人側目不已的，是佇立在他們之間構裝體大軍—【槍騎兵】陣列森嚴，騎槍直指陰雲密布的天穹；【步行者】如蜘蛛般靜靜蟄伏，背負著許多工具和武器；【衛士】緊跟在每個人身旁，即是保護者，也是協助者。
除此之外，更有數台從未示人的四足重型單位如同鋼鐵巨獸一般盤踞在隊伍中央，其背部粗大的炮管上流轉著危險的能量紋路，讓人望之生畏。
亞倫看著這一切，組織了半天語言，也只能憋出一句。
「這和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
「哈！」
雷蒙大笑一聲，他拍了拍身旁的【衛士】，感慨道。
「年輕人有這樣的感觸是正常的，別說是你，就是我，也沒想過我一個臭打鐵的也能有上戰場的一天。」
「但喬恩大人說了，我們想要掙更多的錢，讓自己和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就免不了要走過這一遭。」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略微低沉了一些。
「而且，我再也不想經歷失去家的痛苦了...
」
亞倫一怔，這才想起眼前這位性情開朗的大叔實際上是因為戰爭而失去家園的流民。
和他在戰亂中護著家人來到白樺鎮時經歷的困難相比，自己的那些絕望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了。
於是他忍不住輕聲道歉。
「抱歉...雷蒙大叔...讓你想到不好的事情了」
「沒事。」
雷蒙原本也只是感慨一句，見亞倫這有些拘謹的樣子，又錘了他一下，叮囑道。
「你要記住，是喬恩大人給了我們這一切，給了我們知識與力量，讓我們能夠保護自己的家人。」
「我們要對得起這份恩情，不能給他丟臉！」
「是！」
聽到這番話，亞倫也振作幾分精神。
他加入巨神工坊，不就是為了報答喬恩大人的恩情嗎？
如果不是那一天，喬恩大人派出構裝體驅趕流民，他和妹妹還不知道會遭遇怎樣的厄難！
想到這裡，年輕的學徒不禁抬頭看向營地中央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偉岸而崇高的身影。
「為了喬恩大人——！」
為了保證工坊的正常運轉，此次喬恩帶出來的人手實際上只有二十人，主要還是依靠構裝體來進行作戰。
也正因如此，中央營帳內的空間其實並不大，最多也就容納五六個人。
而此刻，喬恩正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如同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一樣瑟瑟發抖的黑髮女孩，渾身上下寫滿了「壓迫感」三個字。
「艾絲拉，你必須克服你的膽怯，完成克勞迪奧先生交給你的作業。」
「喬恩先生...我..我我...能不能不去啊...」
艾絲拉縴細的手指死死絞著法師袍邊緣，黑色鏡片後的眼眸蒙著水霧，聲音細若蚊吶。
「我...我真的不敢...殺...殺人...」
喬恩的眼神沒有因為自己師妹的怯懦產生任何動搖。
他只是扭頭看向營帳角落正無聊拋接匕首的紫發少女。
「多洛莉絲，艾絲拉的安全就交給你，同時」」
他刻意加重語氣。
「你要監督她親手完成至少三個擊殺，哪怕是研究類的職業者，血與火的試煉也是必經之路。」
「哈！保證完成任務！」
聽到喬恩的吩咐，多洛莉絲一個利落的翻身躍起，琥珀色的眼眸彎成狡黠的月牙。
她幾步竄到艾絲拉身邊，手臂熟稔地箍住對方單薄的肩膀，幾乎把可憐的小法師拉個跟頭。
「安啦安啦小艾絲拉，跟著我，包你連根頭髮絲兒都傷不著！」
她笑嘻嘻地拍打對方後背。
「不就是戳幾個不長眼的叛軍嘛，跟打地鼠似的，噗嗤一下，可簡單了！」
說著，她另一隻手還誇張地做了個捅刺的動作。
然而遊俠少女輕鬆的語氣卻沒有給艾絲拉帶來任何安全感，她徒勞地推了推鼻樑上歪斜的眼鏡，看向喬恩，嘴唇翕動著試圖繼續求饒。
然而，還沒等她組織好語言，營帳外就傳來一道乾脆的聲音。
「喬恩先生！帕里斯子爵發起軍議，請您即刻前往中軍帳！」
「知道了。」
喬恩應了一句，接著起身抓起擱在矮几上的晶甲頭盔，最後瞥了一眼幾乎縮進多洛莉絲懷裡的艾絲拉。
「艾絲拉，凜冬不會因你的怯懦而減弱半分，戰爭也不會為此停下腳步。」
他掀開厚重的門帘，刺骨的寒風卷著雪沫和遠處鐵器摩擦的刺耳銳響洶湧灌入，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只餘下那句沉甸甸的尾音在硝煙瀰漫的寒意中迴蕩。
「想在這個亂世活下去，你就必須要有保護自己的勇氣。」
凜冽的北風卷過赫塔郡覆雪的曠野，空氣里瀰漫著鐵鏽、汗水和未熄爐火的嗆人味道。
滿載物資的篷車在泥濘凍土上碾出深痕，車夫呼喝聲短促焦灼；卸下破損甲冑的士兵在臨時營地間穿梭，打磨武器的刮擦聲匯成一片刺耳的潮音。
亞倫站在一輛滿載晶能核心的篷車旁，看著這般景象，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胸前冰冷的金屬護板。
「這...就是戰爭...」
比起他曾經經歷過的那絕望的一天，此刻的氛圍更加複雜，帶著一種讓他心臟砰砰直響的悸動。
就在此時，旁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哈，亞倫小子，想什麼呢！」
一個身形高壯，全身都籠罩在厚重鋼甲下，身旁跟著一台【衛士】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拍拍亞倫的肩膀，發出「鐺鐺」的聲音。
「昨天羅莎德琳大人挑人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幅表情，現在到了要真正上戰場的時候，可別掉鏈子啊。」
亞倫回過神，深吸一口氣。
「雷蒙大叔，我沒有緊張...我只是...有些不適應。」
他抬頭看向周遭。
這裡是巨神工坊的營地，和其他貴族私兵的隊伍比起來，這裡無疑可以稱得上畫風不同一—每一個行走的身影都包裹在流線型的銀灰色合金甲冑中，關節處精密的助力裝置隨著呼吸般微不可查地起伏，發出低沉的「嗡—嘶—」循環。
他亞倫是如此，眼前的雷蒙也是如此。
而這還不是最引人矚目的。
真正令外人側目不已的，是佇立在他們之間構裝體大軍—【槍騎兵】陣列森嚴，騎槍直指陰雲密布的天穹；【步行者】如蜘蛛般靜靜蟄伏，背負著許多工具和武器；【衛士】緊跟在每個人身旁，即是保護者，也是協助者。
除此之外，更有數台從未示人的四足重型單位如同鋼鐵巨獸一般盤踞在隊伍中央，其背部粗大的炮管上流轉著危險的能量紋路，讓人望之生畏。
亞倫看著這一切，組織了半天語言，也只能憋出一句。
「這和我想像的有點不一樣。」
「哈！」
雷蒙大笑一聲，他拍了拍身旁的【衛士】，感慨道。
「年輕人有這樣的感觸是正常的，別說是你，就是我，也沒想過我一個臭打鐵的也能有上戰場的一天。」
「但喬恩大人說了，我們想要掙更多的錢，讓自己和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就免不了要走過這一遭。」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略微低沉了一些。
「而且，我再也不想經歷失去家的痛苦了...
」
亞倫一怔，這才想起眼前這位性情開朗的大叔實際上是因為戰爭而失去家園的流民。
和他在戰亂中護著家人來到白樺鎮時經歷的困難相比，自己的那些絕望又顯得如此微不足道了。
於是他忍不住輕聲道歉。
「抱歉...雷蒙大叔...讓你想到不好的事情了」
「沒事。」
雷蒙原本也只是感慨一句，見亞倫這有些拘謹的樣子，又錘了他一下，叮囑道。
「你要記住，是喬恩大人給了我們這一切，給了我們知識與力量，讓我們能夠保護自己的家人。」
「我們要對得起這份恩情，不能給他丟臉！」
「是！」
聽到這番話，亞倫也振作幾分精神。
他加入巨神工坊，不就是為了報答喬恩大人的恩情嗎？
如果不是那一天，喬恩大人派出構裝體驅趕流民，他和妹妹還不知道會遭遇怎樣的厄難！
想到這裡，年輕的學徒不禁抬頭看向營地中央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偉岸而崇高的身影。
「為了喬恩大人——！」
為了保證工坊的正常運轉，此次喬恩帶出來的人手實際上只有二十人，主要還是依靠構裝體來進行作戰。
也正因如此，中央營帳內的空間其實並不大，最多也就容納五六個人。
而此刻，喬恩正面無表情地盯著面前如同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一樣瑟瑟發抖的黑髮女孩，渾身上下寫滿了「壓迫感」三個字。
「艾絲拉，你必須克服你的膽怯，完成克勞迪奧先生交給你的作業。」
「喬恩先生...我..我我...能不能不去啊...」
艾絲拉縴細的手指死死絞著法師袍邊緣，黑色鏡片後的眼眸蒙著水霧，聲音細若蚊吶。
「我...我真的不敢...殺...殺人...」
喬恩的眼神沒有因為自己師妹的怯懦產生任何動搖。
他只是扭頭看向營帳角落正無聊拋接匕首的紫發少女。
「多洛莉絲，艾絲拉的安全就交給你，同時」」
他刻意加重語氣。
「你要監督她親手完成至少三個擊殺，哪怕是研究類的職業者，血與火的試煉也是必經之路。」
「哈！保證完成任務！」
聽到喬恩的吩咐，多洛莉絲一個利落的翻身躍起，琥珀色的眼眸彎成狡黠的月牙。
她幾步竄到艾絲拉身邊，手臂熟稔地箍住對方單薄的肩膀，幾乎把可憐的小法師拉個跟頭。
「安啦安啦小艾絲拉，跟著我，包你連根頭髮絲兒都傷不著！」
她笑嘻嘻地拍打對方後背。
「不就是戳幾個不長眼的叛軍嘛，跟打地鼠似的，噗嗤一下，可簡單了！」
說著，她另一隻手還誇張地做了個捅刺的動作。
然而遊俠少女輕鬆的語氣卻沒有給艾絲拉帶來任何安全感，她徒勞地推了推鼻樑上歪斜的眼鏡，看向喬恩，嘴唇翕動著試圖繼續求饒。
然而，還沒等她組織好語言，營帳外就傳來一道乾脆的聲音。
「喬恩先生！帕里斯子爵發起軍議，請您即刻前往中軍帳！」
「知道了。」
喬恩應了一句，接著起身抓起擱在矮几上的晶甲頭盔，最後瞥了一眼幾乎縮進多洛莉絲懷裡的艾絲拉。
「艾絲拉，凜冬不會因你的怯懦而減弱半分，戰爭也不會為此停下腳步。」
他掀開厚重的門帘，刺骨的寒風卷著雪沫和遠處鐵器摩擦的刺耳銳響洶湧灌入，瞬間吞沒了他的身影，只餘下那句沉甸甸的尾音在硝煙瀰漫的寒意中迴蕩。
「想在這個亂世活下去，你就必須要有保護自己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