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風險與抉擇,扼住命運的咽喉(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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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風險與抉擇,扼住命運的咽喉(3K)

  當喬恩帶著幾名輝光騎士團的騎士來到抵抗聯合的陣地指揮部時,還沒等進門,就聽到了一陣陣爭吵聲。

  「我不同意展開強攻!赫塔郡城的城防設施你們也看到了,根本不可能正面突破!我們不能把戰士們的血潑灑在這種無意義的行為上!」

  「那你說怎麼辦?現在叛軍的力量全部集結在這裡,外面的進不去,裡面的出不來,除了強攻還有別的辦法嗎?」

  「怎麼沒辦法?」

  那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正在組織語言,隨後一拍桌子,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給他們割肉不就是了!用一場場小規模的戰鬥削減他們的數量,等他們無法顧及全城防禦,就是我們發起總攻的時候!」

  「說得輕巧,割肉?不還是要冒著被城防武器攻擊的風險作戰嗎?」

  「那你說怎麼辦———!」

  拍桌子的聲音再度響起。

  聽到這兒,喬恩也算是品出了幾分味道。

  很顯然,隨著叛軍內部出現問題,抵抗聯合兵臨城下,勝利已經不是什麼太過遙遠的事情。

  所以誰都想在這最後的決戰中儘可能的保存自家力量,好在戰後分果子時爭取到更好的那一份。

  這也算是聯軍這種體制不可不嘗的一環,就連不怕死的玩家也避免不了在這種事情上扯皮,又何況是真正要拿自己手下私兵的命去填戰線的貴族們?

  但喬恩對他們討論的話題不太關心。

  他來參加這場最後決戰,主要目的是為了展示自家的構裝體在戰爭中的價值,藉此拿到訂單賺錢,擴大影響力,獲取勢力貢獻,次要目的才是見證這場戰爭的終局。

  按照《伊諾》原本的劇情發展,這場事後被命名為【赤之亂】的區域事件中,是瑞婭在耶德死後、帕里斯被困時挑起白樺鎮的大梁,指揮玩家抵禦血眼會入侵,維繫城鎮秩序,安撫安置流民。

  在穩住基本盤之後她就主動發起征討,收回了絕大部分失陷城鎮,並且在最後將叛軍主力驅趕到赫塔郡城下,配合奪取了城防設施的玩家將其一舉殲滅,莫定勝局。

  可以說在那時的赫塔郡,瑞婭和玩家是當之無愧的主角,其他人包括帕里斯都得靠邊站!

  但現在,在沒有玩家參與,瑞婭也沒有成為核心人物的情況下,只憑貴族聯合的兵力和他提供的構裝體支援,依然將局勢推到了這一步。

  這是否是某種大勢所趨,亦或者是那不可知的「命運」在發力?

  喬恩不得所知,但這不妨礙他觀察並思考。

  趁著軍帳中爭論稍止的間隙,他掀開帳門進入其內。

  原本有些含混的私語聲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這位身穿奇特晶殼戰甲,氣度威嚴不凡的年輕人。

  他們的目光中帶著各自不同的意味。

  敬畏有之,忌憚有之,驚喜有之,複雜...亦有之。

  而其中最複雜的,恐怕就是帕里斯了。

  作為抵抗聯合的兩位發起者之一,在耶德遇襲沉眠,瑞婭資歷不足的情況下,他就是聯軍中權位最高之人。

  但就是這樣的他,在面對喬恩時卻總是不自覺地低一頭。

  這不光是因為喬恩是他和他女兒的救命恩人,他和他的家族都要感念他的思情。

  同時也是因為在之前的暴民動亂中,眼前這位年輕人縱使不認同他的舉措,卻仍然對鎮上的居民伸出援手,這樣的高尚讓他自慚形穢。

  所以,在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情況下,帕里斯居然主動起身招呼。

  「喬恩殿下,您來了,請這邊坐。」

  殿下?

  眾人先是一怔,旋即有些消息靈通的貴族想到什麼般露出恍然之色。

  是了,之前就有傳聞說這位喬恩先生與阿波羅尼亞公國的繼承人樣貌相似,現在帕里斯的「殿下」之稱只不過是坐實了這一說法而已。

  更有眼尖者看到指揮部帳門外站立的身影以及他們身上與帝國截然不同的盔甲形制,暗自稱奇。

  這宛如吟遊詩人傳唱的傳說故事般的經歷發生在身邊,倒也是一樁稀罕事。

  然而,不管他們如何想,喬恩的態度都不會發生改變。

  他對帕里斯的邀請僅以極輕微頷首作為回應,隨即走向帕里斯身旁預留的主位,在靠近三皇女使者斯泰爾騎士長的一側坐下,雙臂環抱,擺出一副和斯泰爾相似的「你們聊,我就看著」的態度。

  帕里斯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但他並沒有暴露出更多動搖之色,而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複雜情緒,將目光放到指揮部中央那張布置有赫塔郡城及其周邊地形的沙盤上。

  在這上面,代表叛軍力量的深紅標記如同一支染血的手掌,將整個郡城死死攥在掌心。

  他手指重重點在代表紅啼堡的位置,聲音低沉。

  「諸位,我能理解你們希望減少損失的想法,但—情況不容拖延!」

  「每拖一日,叛軍便多一分喘息之機,城中的平民也多受一日煎熬!必須儘快拿出破城的法子!」

  他環視眾人,聲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別忘了,我們的敵人里藏著玩弄邪術的雜碎!」

  「他們就像毒蛇一樣藏在暗處,拖下去,誰敢保證他們不會再弄出什麼褻瀆的恐怖把戲,把我們的戰士變成無知無覺的傀儡,或者讓整片戰場淪為滋生邪魔的溫床?」

  面對帕里斯的話,眾人紛紛面色一凜。

  幾位經歷過之前拉鋸戰的貴族將領更是下意識地緊了緊護手,眼神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邪術師神出鬼沒,手段詭異陰毒,的確曾讓他們付出過慘痛代價。

  士兵們化作行屍走肉、戰場滋生血肉魔物的景象,至今仍是他們揮之不去的噩夢。

  在片刻的沉默後,一位身著墨綠色綬帶、面容焦灼的中年貴族試探著開口。

  「既然邪術師如此棘手...何不請太陽教會的護教軍出手?」

  「他們專精淨化邪祟,應當能夠對付這些褻瀆之物?」

  此言一出,帳內驟然陷入一片奇異的寂靜。

  數道目光有憐憫,有嘲諷,但更多是赤裸裸的「看白痴」意味,齊刷刷地釘在這位名叫布蘭登的子爵身上,刺得他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聲音弱了下去。

  「呃...我...我說錯什麼了嗎?」

  坐在喬恩旁邊的斯泰爾微微嘆了口氣,這嘆息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雙臂,金屬護手輕輕擱在桌沿,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位三皇女的使者目光沉穩,掃過布蘭登那張困惑的臉,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布蘭登子爵,太陽教會守護信仰,庇佑信徒免受邪魔侵害,這是他們的神聖職責。」

  「他們可以建立教堂、驅除城鎮內的黑暗、守護安撫民眾,但」

  他刻意加重了語氣,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塊砸在眾人心頭。

  「他們絕不可能直接派遣護教軍參與一場世俗的戰爭。」

  「這既徹底違背了他們不干涉世俗紛爭」的鐵律,更與帝國維繫平衡、嚴防教權坐大的核心方略背道而馳。」

  「教皇廳絕不會應允,皇室和公爵大人們也絕不會允許。」

  斯泰爾的話如同判詞,徹底堵死了這條看似便捷的路徑。

  布蘭登子爵臉色由紅轉白,嘴唇翕動著,最終頹然地坐了回去。

  帳內的氣氛更加沉重壓抑,將領們面面相覷,一種束手無策的焦躁感如同無形的藤蔓,纏繞著每個人的神經。

  邪術師的存在如同揮之不去的陰影,籠罩在所有攻城計劃之上。

  不解決這一點,他們將要付出何等慘重的犧牲?

  喬恩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貴族們的恐懼、帕里斯的焦灼、斯泰爾代表帝國立場的冰冷現實,在他冰藍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照出來。

  而之前得到的情報也顯示,叛軍內部出現了內訌,提前進入戰略收縮,原本在紅啼堡攻略戰中殺得玩家哭爹喊娘的涅爾瓦生死不明,一切都和他所知的「歷史」不同。

  然而,無論主角是誰,事態如何發展,命運似乎終究要將這場戰爭的終局推至眼前。

  那麼,就讓我看看...我究竟能將這件事的走向帶往何方—

  於是,就在眾人被無形的沉默扼住咽喉,帕里斯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次強行壓下分歧、做出某種艱難抉擇的瞬間一一個平靜、清晰,卻帶著令人心安的沉穩的聲音響起。

  「假如,我有辦法呢?」

  這句話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擊碎了帳內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有人都猛地轉頭,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聚焦在那個自進入軍帳後便一直沉默不言的身影上喬恩。

  他依舊保持著雙臂環抱的姿勢,穩穩地坐在主位旁。

  晶蠍武具在帳內火盆跳動的光影下流轉著幽藍與淡金交織的冷光,將他年輕卻稜角分明的臉龐襯得更加深邃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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