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沒關係,我可以陪你一起死(尾聲9)二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還是首相府,還是那間她住了九年的屋子。

  只是這一次,凌茉不再是被好生地供養著的小姐,而是被手銬銬在絞架上囚犯。

  那個絞架她認識,是曾經她綁過母親的那一架,沒想到,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被反銬在這裡的人,卻變成了自己。

  平靜,很平靜!

  自她被關進這間屋子開始,她的表情就平靜得令人心驚。

  沒有人知道她有多恨這裡,寧可死,她也不願再住進這間屋子,可她的母親顯然很了解她的個性。

  所以,她又回來了,回來這生不如死的地方。

  不發脾氣是因為發了也沒用,不吵不鬧,是因為吵了也沒用。

  她只是安靜地呆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著,等著……

  終於,緊閉著的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有輕而淺的腳步聲緩緩傳入她耳里。

  「餓了嗎?」

  凌茉:「……」

  再看到母親的臉,她真的很想狠狠朝她臉上吐一口口水。

  她差一點就得到了,就是這個女人,就是這個女人壞了她的好事,要不是她,現在雲薇諾一定已經生不如死。

  可就是這個偏心的女人,讓她失去了一切,甚至淪這階下之囚。

  她恨她,恨她,恨她!

  一步步走近,無視於女兒眼中明顯到無法忽視的火焰,雲清河輕輕將手裡的盤子擱下,這才如平素一般溫柔大方地開口:「我給你拿了些牛奶和麵包,要不要吃一點?」

  「幹嘛這麼好心?」

  並不領母親的情,凌茉只是冷冷一笑:「你都那麼對我了,還怕我餓死了不成?」

  「不是。」

  雲清河搖搖頭,也笑了一下,然後抬頭看她,死死地看著她:「是怕你死不了!」

  「你說什麼?」

  怕她死不了是什麼話?

  所以才給你送了這些過來,所以,這些東西……

  猛地意識到什麼,原本平靜的凌茉突然便狂燥起來:「你下毒?」

  並不否認她的話,雲清河只是主動端起了牛奶杯,慢慢的送到了凌茉的嘴邊:「不想受苦的話,就吃了這些吧!」

  大駭,凌茉一扭頭便想要撞翻她手裡的牛奶。

  可惜她忘了她的母親身手堪比頂級特工,除非她自己想被好刷撞到,否則,她是沒辦法在母親的面前得手的。

  所以,只虛晃了一下,牛奶杯便又回到了凌茉的唇邊,而且,甚至不灑一滴……

  「不是你說的虎毒還不食子麼?你居然要親手毒死我?」

  終於被激怒,凌茉額頭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著,張牙舞爪地罵道:「呵!你算什麼母親?你算什麼媽媽?」

  「所以說,你想真的上絞架?」

  凌茉:「……」

  真的上絞架?

  意思是說雲薇諾那個踐人想絞死她麼?

  雖然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當她親耳從母親嘴裡聽到這一切,她還是忍不住激動不已。

  凌茉要怒未怒,雲清河卻捏著玻璃杯輕輕撞她的嘴:「總歸都是個死,選個更舒適的辦法不是更好麼?」

  呸的一聲!

  她真了吐了雲清河一臉口水:「你這個毒婦……」

  「是啊!我是個毒婦。」

  任臉上那灘口水一點一點地往下滑,雲清河笑了一下,自嘲道:「要不然我怎麼可能生出得你這樣惡毒的女兒?」

  又似被刺到,凌茉又跳著叫囂了起來:「對,就是你,就是因為你,就算我這麼惡毒也是因為你的基因不好,要死也該你去死。」

  「好!」

  這一聲好字來的突然,凌茉呆了一下,還未反應過來,卻聽雲清河又平平靜靜地說了一句:「如果你覺得這樣上路對你才公平,沒關係,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你……你說什麼?」

  抬眸,淡漠的眸光寒凜凜地掃過凌茉的眼,雲清河當著凌茉的面將手裡的牛奶喝了一半,然後,看著她笑:「我說,我可以陪你一起死!」

  凌茉:「……」

  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可母親的眼神卻讓她明白,她沒有開玩笑。

  而且,她已經主動喝了一半摻了毒的牛奶,這就代表她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弄死自己了。

  不,去她的公平,去她的可以陪她一起死。

  她根本就不想死,不想死!

  「誰讓我是你媽媽呢!誰讓我當年生了你呢?誰讓我生了你又沒有好好養呢?」

  說罷,雲清河將喝了一半的牛奶又送到凌茉的嘴邊:「喝了它,你死,我也陪你一起死!」

  不,不不不!

  她不想死,不想死……

  可是,母親的眼神太可怕,這讓她明白,她真的沒有別的選擇了。

  心死一般,她終於妥協:「好,死就死,不過,在我死之前,你是不是先放開我?」

  說罷,凌茉用眼神指了指自己被吊著的雙手,說:「我這樣很不舒服!也沒辦法吃東西喝牛奶……」

  「我餵你!」

  雲清河再一次將牛奶送過來,可凌茉卻避之不及地扭開了頭:「我想自己來……我是說,反正我都要死了,想舒舒服服地死去,不要這麼狼狽!」

  「如果我放開你……」

  雲清河定定地看著女兒的臉,一本正經地問:「你會逃跑嗎?」

  廢話,她當然要逃……

  可這種話她怎麼可能當著母親的面說出來?眉頭一跳,凌茉否認般反問道:「您是在開玩笑嗎?這種情況下我能逃得出去?」

  雲清河:「……」

  不是逃不逃得出去的問題,而是,你會不會逃的問題?

  很想再問這麼一句,可看著女兒臉上那樣明顯的期待之色,那些話,終還是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算了。」

  得不到母親的回應,凌茉故做委屈:「如果您真的這麼為難的話,我就這麼被銬著吧!」

  似是不忍,雲清河猶豫了好一會兒,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放開你!」

  ---------------------------------------

  雲清河真的放開了凌茉……

  只是在手銬被解開的同時,凌茉便猛地撲向了她。

  做為一個曾經經歷過魔鬼訓練的女人,雲清河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還擊,只是,原本以為的攻擊卻在瞬自己之間變成了抱腿。

  那一刻,凌茉跪在她腿邊,抱著她淒悽慘慘地叫著:「媽……媽媽……」

  「茉茉!」

  明知道她在演戲,明知道她這麼做是別有目的,明知道……

  可她還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這個女人再壞,也是她的女兒,是她曾一心一意要拉回正軌的女兒啊!

  感覺到母親的大手在自己頭頂上撫摸,凌茉含著兩泡淚,大哭起來:「媽,我不想死,我還這麼年輕,我還不想死啊!您就不能好好跟妹妹說一下,再給我一次機會麼?」

  「你怎麼……還是……」這麼執迷不悟?

  心很痛,因為一次一次的失落,因為一次一次的絕望!

  她知道這個女兒沒救了,可為什麼還是那麼不捨得呢?

  手還在她柔軟的長髮上撫摸著,雲清河的眸光輕輕扭轉,不經意地落在窗外的某個點上……

  茉茉,這是媽媽給你最後的機會了,如果你還是這麼執迷不悟,如果你還是不肯棄惡從善的話,媽媽就真的救不了你了。

  「媽,求您了,求求您了!」

  太了解母親,太了解她因為那些年的不離開而對自己的愧疚之情,凌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還有雲寶呢!還有可憐的雲寶呢!他都已經那樣了,要是我也死了,您也死了,他該怎麼辦啊?」

  聞聲,雲清河原本清冽的眸光已現水霧,手還放在她頭上,只是再也不肯動一動:「不用擔心他!」

  「為什麼不用擔心他?雲寶連生活都不能自理……」

  「他不是……」

  猛地抬起頭來,仿佛聽到了什麼驚天的秘密:「媽,您說什麼……」

  「雲寶是我隨便取的名字,那個傻子也不是你兒子。」

  凌茉:「……」

  「也許你知道了會傷心,可是,那個孩子早就不在了。」

  正因為那個孩子早就不在了,所以無論是帝王師還是宋二少都始終找不到那個孩子。

  只有她知道,因為,她在十年前就曾親自下令查找過凌茉的那個孩子,只是,找回的只是更慘的那個消息。

  十多年前,她漂亮的女兒被凌時初賣給了姚家忠那個老混蛋。

  女兒寧死不從才會在姚家被逼跳了樓,原本,那就該是終結,可偏偏……

  凌茉沒有死!

  凌茉沒有死,但姚家忠還是覬覦她的美色,於是,他一招瞞天過海騙過了所有人。

  大家都以為凌茉死了,其實,她是被姚家忠帶到了國外。

  被軟禁,被殲-污,甚至,懷上了那種人的孩子。

  後來,她逃了出來,卻將孩子無情地拋棄……

  「我騙你說雲寶是你的孩子,只是不想讓你繼續做傻事,但有一件事,我沒有騙你……」

  說著說著,堅強的女人眼眶裡又涌動著淚花:「你的兒子,在你送給那戶人家後,真的被虐,被打,被折磨。也真的發了半個月的高燒,也就是那一次,最後,他終於沒能挺過去……」

  所以,那個孩子死了,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凌茉:「……」

  聽到這裡,凌茉大氣也不敢再出一聲。

  若說這輩子凌茉唯一於心有愧的,就是那個孩子……

  不錯,她是不愛他,因為他的父親是個魔鬼,所以從她知道那個孩子存在的那一刻開始,她就試過各種方式想讓孩子胎死腹中。

  她一共『殺』過那孩子三次,可那孩子居然神奇在她肚子裡活了下來。

  於是,她告訴自己,她需要換一種方式。

  所以,抗拒變為了迎合,她百般討好那個老男人,終於在臨產前之際取得了那個老男人的信任。

  直到她順順利利地生下一個男孩,那個老男人幾乎把她當成了皇后。

  也就是那一年,她終於找到機會逃走,為了不被孩子拖累,她選擇了一家人把孩子寄養。原以為,那麼命大的孩子,無論在什麼條件下都能活下來。

  可是怎麼……

  還是死了麼?

  她是不愛那個孩子,她真的不愛那個孩子,可也真的無可抑制地在難過……

  原以為早就麻木掉的心,竟然還會有痛的知覺。

  最悲傷的一刻,唇邊突然被貼上了什麼東西,下意識地讓了一下,雲清河卻執著地將牛奶杯朝她手裡送:「喝了它,你就可以到另一個世界去補償那孩子……」

  「這麼說,你還是決定要毒死我?」

  凌茉的眼神暗下來……

  就連眼中的淚水都收得極快,仿佛她方才那般哭泣也不過只是做做樣子。

  「聽我的話,喝了它!」

  那時凌茉的眼神很冷,準備到如同浸到了雪水裡:「如果我不喝呢?」

  「茉茉……」

  任是母親如何勸說,她始終不肯接過那杯牛奶。

  昂起頭,笑著,她故意露出那種無所謂的表情:「我知道你曾經受過殺手訓練,不用任何器具就能直接殺死我,現在我就在這裡,要殺的話你就來,但這杯牛奶……」

  用力打翻雲清河手裡的杯子,她怒喝:「我不喝!」

  握得再緊,也禁不住她這樣的大力,最後的半杯牛奶終還是灑了,在花團錦繡的地毯上印染出重重的痕。

  看著滾倒在地還滴嗒著的玻璃杯,雲清河的目光驟寒:「無論你喝與不喝,我都不會讓你離開這間屋子……」

  「是嗎?」

  勾著眉頭,凌茉看向雲清河的眼裡只剩下化骨的冷。

  她這一生原本就是個悲劇,她也不在乎讓自己悲的再徹底一點,想要的男人得不到,想要的母愛得不到,想要的姐妹情的得不到。

  那麼,她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說什麼無論她喝與不喝,她都不會讓她離開這間屋子……

  如果換了別人這麼說,她可能真的會緊張,可是,這個女人再狠也是她的母親,這個女人不會真的要她的命。

  所以,凌茉根本不在乎,還挑釁般對著雲清河聳了聳眉:「您知道的,只要我想,我就一定有辦法離開,就像我那天從親王王邸中成功地溜出來。」

  雲清河:「……」

  「想知道我怎麼做到的嗎?」

  無比得意,凌茉用一種近乎炫耀的口吻告訴雲清河:「因為我用了九年的時間,在這間屋子下面挖了一條密道,直通向阿爾伯特王邸那邊的廚房……」

  「你是逃不掉的……」

  「如果是我一個人,肯定逃不掉。」

  話落,她又笑笑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眸中精光乍現:「但現在我手上有您,您說,那位深愛您的首相大人又會怎麼做呢?」

  「我喝了牛奶。」

  聞聲,凌茉一臉的不在意,還說:「可你現在不是還沒毒發麼?所以,在您七孔流血之前,我還能暫時利用一下您的身體。」

  七孔流血……

  這是她的女兒,親生女兒,她曾為了彌補她,更疼更*她九年。甚至,涎著臉跟墨靳雲要求留下她一命。

  如今,她卻這樣詛咒自己,還一幅無論自己死得多慘,她都完全不會在意的嘴臉。

  哀,莫大於心死!

  雲清河閉了眼,咬著牙道:「你會後悔的。」

  「值得我後悔的事太多,不多這一件!」

  聞聲,雲清河終於睜開雙眼,只是黑幽幽的眸光,已閃著看不見的刀光劍影:「你是不是一定要走?」

  「是!」

  雲清河沒有再說話,只是右手微微一動,手心業已多了一把銀色的小手槍……

  不是第一次被槍指著,但被母親用槍指著還真是頭一回。

  凌茉笑了一下,毫無懼意:「殺我,用得著您動槍麼?」

  聞聲,雲清河眸光一顫,原本扣在掌心的袖珍手槍突然一個反轉直直地遞給了凌茉:「你再壞,也是我生的,我就算再狠心,也不可能親手殺了你……」

  怔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雲清河:「給我的?」

  「不是要逃嗎?」

  那時雲清河的臉色很冷,但神情卻異常堅決:「拿著這個,不是比沒拿更有把握?」

  不得不說,凌茉完全沒有猜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剛才甚至還想過要用她做人質,可現在……

  伸手接過那把槍,凌茉抿了抿嘴,終還是緩緩地擠出了兩個字:「謝謝!」

  道完謝,原本打算肋迫著雲清河做人質的凌茉終於臨時改了主意,不再理她,只是毫不猶豫地向著雲清河的身後走去。

  「茉茉,別進去!」

  當然知道那裡有什麼,所以,她讓她不要進去……

  可是……

  憤而回頭,凌茉卻非常不耐煩地開口:「我沒拿你做人質已經夠便宜你了,別再矯情了行麼?」

  被女兒這麼一吼,雲清河的眼淚瞬間滾下來,悽然地站在那裡,她哽咽不止卻還在苦苦哀求:「就當媽媽求你了。」

  聞聲,凌茉只是嘲諷般咧了咧嘴,然後二話不說直接挪開了擋在暗道上的那張牀……

  牀底下的某塊木板拿開,便能看到一個黑幽幽的洞,凌茉深深地看了那洞口一眼,回首,又是輕蔑一笑……

  只是當她毫不猶豫地跳進暗道,內里,突然槍聲大作……

  黑暗中,凌茉甚至還未搞懂發生了什麼,整個人都已被狙擊槍射成了篩子……

  背對著那一幕,雲清河痛不欲生的跌倒在地,手按在心口那處,哭的聲嘶力竭。

  「對不起!我不是個好媽媽,對不起!我不能再救你,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暗道,早在幾天前就被墨靳雲的人搜了出來。

  其實,牛奶里沒有毒,麵包也沒有毒,那只是她想看看凌茉是否有懺悔之意而對她做的一個測試。

  可惜,凌茉根本就不肯喝……

  來之前,是她厚著臉皮向丈夫求了最後一次情,她乞求那個深愛自己的男人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她告訴他,那把槍就是結果。

  如果她肯認錯,如果她肯回頭,如果她不接那把槍,暗道里的狙擊手永遠都不會扣動板機。

  可如果她接了槍……

  一切都是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