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爸爸,這不是簡單意義上的兩個字(尾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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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的不重,但還是要住院。

  宋天燁覺得自己的身體遠沒有那矯情,再加上掂記著回家看爺爺的事,始終不肯住院。

  拗不過他,雲薇諾最終也只能同意。

  不過,不住院可以,藥還是得吃,針還是得打,還有,覺……也一定要好好睡!

  趁著吊水的那兩個小時,宋天燁順便眯了一小會兒,待睜眼,窗外的天已黑透,牀邊卻只剩他一人。

  掙扎著想要起身,才剛剛有點小動作,一團黑影便飛快地衝到他身邊死死按住了他:「不許動!」

  「king……」

  下意識地叫出這個名字,可叫完他又覺得不合適,趕緊又改了口:「國王陛下!」

  「這裡也沒有外人……」

  傲嬌的小國王沒有明說,但這種暗示應該很明顯了。

  宋天燁很高興,又抿嘴笑著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媽媽給你熬豬肝粥去了,說是補血的,所以讓我看著你,不讓你亂動。」說完,傲嬌的小國王又發現牀上的老男人掙扎著想起來。

  果斷又伸手,按回去:「看看,就是你這樣媽媽才不放心讓我看著你啊!這麼大人了,怎麼能不聽媽媽的話?」

  宋天燁哭笑不得:「那是你媽媽,又不是我媽媽!」

  「你的媽媽是奶奶,所以要奶奶說你才聽?」

  king是個很較真的孩子,聽到這話他直接道:「那好,我現在就給奶奶打電話……」

  「別打!」

  唉喲!

  他是開玩笑的,這小子怎麼還能當真了呢?

  後背受了傷,宋天燁原本就是趴在牀上睡的,一聽king要給他奶奶打電話,把他急得一下子就坐了一起來。

  結果動作太大,一下子便扯到了傷口,當時便疼的一頭是汗,

  宋天燁雖然話少,但是典型的大男人硬漢子,就算疼得肌肉都在顫動,可他也只悶悶地哼了一聲。

  但他雖然沒大聲叫出來,可傷口處也滲出了血,king一眼瞥見,當時也白了臉:「唉呀!都讓你趴好啦!怎麼就這樣任性?你是大人了耶!」

  「我,傷的真不重!」

  都滲血了還叫傷的不重?

  於是,king非常不客氣地拍了一下他的傷口,原本之前的疼還是忍得住的,可沒想到兒子這麼的……

  宋天燁一時沒忍住,終於悶叫一聲。

  「不重還叫這麼大聲?」

  是真的疼!

  宋天燁後背都滲出了汗,但他心情反倒不錯,還埋怨了兒孔子一句:「你怎麼跟你媽一樣?」

  聞聲,king斜著眼翻了他一下:「我要跟別人一樣才正常?」

  宋天燁一噎,沒話了……

  也是,雲薇諾生的兒子,不跟她一樣還能跟誰一樣?

  不過,這小子就不能輕點嗎?

  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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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見他真的疼的厲害,king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趕緊過來扶了他老子一把,直到宋天燁半側著身子靠在*頭,king才又忐忑不安地問他:「很疼嗎?要不要我去叫醫生?」

  看兒子被自己嚇到了,宋天燁趕緊道:「不用了,一會就好。」

  「我還是……」

  不等king說完,宋天燁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兒子的小手,溫和地問:「今天,嚇到了嗎?」

  「沒有。」

  以為宋天燁是問他受傷的事,king故意大聲地強調:「是你受傷,又不是我受傷,我為什麼要嚇到?」

  他答得太快,表現又太不自然,宋天燁也不戳破,只笑笑地解釋:「不是問我受傷的時候你嚇沒嚇到,我是說,刀尖離你的脖子那樣近的時候你嚇到了嗎?」

  原來是問他自己啊!

  囧了……

  「當……當然沒有啦!」

  打死不承認自己關心這老男人,king揚了揚脖子:「我可是國王,怎麼會被那種人嚇到?」

  宋天燁:「……」

  是不是國王和害怕有關係?

  這小子還是真是嘴硬,不過,兒子當時的表現也確實讓宋天燁很自豪。

  換了別的孩子,就算不嚇到尿褲子也肯定會哇哇大叫,可兒子除了面色發白以外,當時幾乎比他和雲薇諾還鎮定……

  還這樣小就有如此氣魄,他是真的很為兒子自豪。

  king被養的這麼優秀,宋天燁真的無比感激自己的岳父,不愧是聞名天下的帝王師,教出來的孩子也佩當君臨天下!

  宋天燁一直在笑,這讓king覺得很不安。

  沒辦法,也不能怪他多想,畢竟,一個常年都像冰山一樣的男人,突然發傻發笑肯定是有問題啊!

  在發燒?

  下意識地伸手,king直接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呀!幹嘛一直傻笑?」

  聞聲,宋天燁一怔!

  傻笑?

  說他嗎?他會傻笑?

  不過,兒子的小手貼在他的額頭上,這是在關心他吧?

  對吧!對吧!

  「king……」

  「幹嘛?」

  不明所以,king非常警惕地問了一句,結果宋天燁也不回答,只神秘兮兮地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低頭。

  以為他是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跟自己講,king雖然心裡的傲嬌感還在,但看在他受傷了的面子上,他還是乖乖地低下了頭。

  「你要跟我說……」什麼。

  話音未落,男人的大手已落在他的脖子上。

  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觸著脖子上還貼著創可貼的地方:「還疼嗎?」

  king:「……」

  「你媽媽說割的不深,也不會留疤,可再小的傷口也會疼!」更得要的是,他看了會心疼!

  火燙到了一般,king飛速地抬起頭來,僵僵地站在牀頭,一雙藍色的眼睛瞪得又圓又大。

  小嘴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但努力了半天,也只擠出了一個個:「不……」

  不什麼?

  不疼,還是讓他不要碰他?

  這陣子受到的打擊太多,宋天燁真的不敢朝好的方面想,所以,不自覺地就當成了第二種。

  伸出的大手收回,他幽深眸底的亮光漸失,正惆悵間,頭頂上突然又傳來兒子清晰有力的兩個字:「謝謝!」

  「嗯?」

  沒聽清,宋天燁下意識地抬了下眸,king這才雙扭扭捏捏道:「謝謝你我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經死掉了。」

  「以後,這種事就不用再說謝謝了。」

  話落,他又溫和地抬頭看了一眼兒子,無比真誠道:「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應該做的?

  這句話他從小就聽得很多,媽媽會說,外公會說,外婆會說,包括嚴謹爺爺也會說……

  聽得多了他也就理所當然了,可這個男人說是他應該做的,卻讓他心裡別有一番感覺。

  所以,他問他:「我對你不好,你也覺得應該做?」

  「你對我不好,也是有原因的,我可以等……」

  king:「……」

  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說等這個字,之前他好像也說過,會等著自己叫他一聲……爸爸!

  在京市的時候,他叫了宋家所有人,就是沒有叫他。

  其實,他不是不想叫,只是試了好久都叫不出口。九年後突然出現的爸爸,一個完全陌生的老男人,他不知道怎麼叫那兩個字。

  像是在不好意思,又像是不習慣……

  直到後來看到他失望地轉身,他才慌亂地上前,主動牽了他的手。

  從小到大,他連外公的手都沒有牽過幾次,總覺得男人和男人之間這樣牽手很怪異。可那一天,害怕這個老男人心裡不舒服,他還是主動把手交給了他。

  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雖然還不是他想要的,但他已經在努力了。

  爸爸!

  對king來說,這不是簡單意義上的兩個字,是認可,是景仰,是崇拜,更是依託……

  這個男人對他的好他正一點一點地感受,可是,要讓他為他敞開心扉,他還需要一點時間。

  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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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做了國王,自然得搬進王宮裡住。

  宋天燁雖然是個『外人』,但因為他是為國王受的傷,所以,在國王的『欽點』之下,也被安排在王宮裡,由皇室的專用醫生治療。

  其實,他傷的並不算很嚴重,抑或者說,不是傷及性命的那種嚴重。

  但,刀傷的面積太大,他失血過多身體便有些虛弱。

  為了讓他快點好起來,雲薇諾便想給他做點補血的東西,g國雖然也有補血的食材,但宋天燁卻未必吃得慣西方的這種食物。

  所以,雲薇諾便決定親自下廚為他做補血的豬肝粥。

  太久沒有下廚,雲薇諾擔心自己熬出來的藥不合宋天燁的胃口,所以一個電話便打回了首相府。

  原是想問問母親怎麼熬粥的味道才更化口,結果……

  匆匆忙忙趕回首相府,找到母親的時候,她正在坐在凌茉的身邊怔怔出神!

  「媽……」

  快步走近,拉住母親的手時,才發現她全身都是涼的:「媽,媽……」

  接連叫了好幾聲才喚回母親打神智,她呆滯的目光終於重新焦起了聚。一抬頭,看到是雲薇諾,旋即便蒼白地笑了:「你來啦?」

  不想看,還是看到了凌茉……

  她就躺在那裡,身上穿著她最喜歡的白色長裙,安靜的模樣就仿佛只是睡著了。

  恨過她,怨過她,也想過要她去死!

  然後,她真的死了,可雲薇諾心裡又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兒……

  對於這個姐姐,她再怨恨也有20年的情份,雖然她活著時候幾乎沒做過幾件對自己好的事,可她死了,雲薇諾卻高興不起來。

  血緣,是割不斷的牽連!

  就算再否認,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所以,這個世界再沒有人比雲薇諾更理解母親的自責與心痛,所以,她在聽到這個消息時,連招呼都沒來得及跟丈夫和兒子打便直接趕了過來。

  用力握了握母親的手,雲薇諾又關切地問:「媽,您還好吧?」

  蒼白一笑,雲清河仿佛*之間蒼老了十年!

  原本烏黑的鬢角已現白霜,她低著頭,紅著眼,據實以告:「如你所見,不怎麼好!」

  她是首相的夫人,她是帝王師的女人,她的女兒是『太后』,她的孫外是國王。

  她的身上寫滿了尊榮,可除卻這些光環,她只是個無助的母親,一個極力想挽救女兒的一生卻不得其法的可憐女人。

  對著外人,她從不敢輕流一滴淚,也只有在女兒的面前,她才敢肆無忌憚地流露悲傷。

  她真的很難過,很難過……

  所以,她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媽,我……」

  不知道怎麼安慰,雲薇諾囁嚅著半蹲在了母親的膝邊:「對不起!」

  輕搖著頭,雲清河反過來鼓勵著女兒:「說什麼對不起!這又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比媽媽強得多。」

  「您別太難過了,身體重要。」

  「我知道,我也知道她死有餘辜,但怎麼說也是……」我女兒。

  曾經最溫暖的話語,到這時候說出來卻是尷尬,因為是她的女兒,以至於這些年來,她也跟著一起變得不堪。

  只是,再多人指責,她卻不能指責女兒。

  因為,養而不教,是她這輩子犯過的最不可原諒的錯……

  無論有多大的理由,無論有多大的藉口,女兒的性格形成以及日後的行為,與她不在身邊親自教育有很大的關係。

  更何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凌茉本性不是這樣的。是因為她離開後,被人刻意引導而教成了這樣……

  如果說一切要有源頭,那源頭的最錯就是自己。

  雖然就算再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也未必能做到最好,但如果當年早知道離開不是最好的選擇,就算是亡命天涯,她也會帶著兩個女兒一起。

  再多的悔亦無法改變一切,她只能一手握著雲薇諾,一手摸摸索索地覆在凌茉早已冰涼的手背上。

  眼淚落下來,雲清河終於崩潰了:「云云啊!我真的好失敗好失敗!」

  「媽,別太自責了,這不是您的錯。」

  「謝謝你能理解媽媽,也謝謝你不怨恨媽媽,可是媽媽真的……很難受。」

  一邊搖頭,一邊落淚,雲清河傷心不已:「乖女兒,幸好媽媽還生了你,幸好……」

  反手勾過母親的頭,雲薇諾用力抱緊了母親顫動的身體:「媽,別哭了,您一哭我也忍不住!」

  「我也不想哭的,可是……」

  忍不住啊!

  真的忍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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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在首相府呆了大半日,直到服侍母親睡下,雲薇諾才得以抽身回王宮。

  天色已晚,兒子也睡下了。

  她匆匆過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兒子,在他額上印下一吻後又匆匆去了宋天燁所在的房間。

  王宮裡的衛兵和女傭已全部換上了可以信任的新面孔,所以,就算她這麼晚了還去一個成年男人的房間,也不用擔心流言會傳出去。

  不過,到底是太晚了。

  擔心吵著他休息,所以進去的時候她走得很輕。只是剛越過蔓帳,卻發現牀上的男人正滿臉精神地坐在牀頭看書,一點也沒有好好休息的自覺。

  「怎麼還不睡?」

  「我在等你!」

  將順手拿來翻看的書放下,宋天燁明亮的眸子印著昏暗的房燈,說不出來的誘-人:「不是說你親自去給我熬粥了麼?粥呢?」

  聞聲,雲薇諾不由自主地捏了捏拳頭。

  原本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跟他聊這些,但既然被問到了,她也不想撒謊,所以……

  「凌茉死了!」

  宋天燁:「……」

  「我媽媽很難過,所以,我過去陪了她一會兒……」

  如果是別的事情,他會再過問幾句,畢竟,這女人可是把受傷的他扔在這裡一整天都沒管不是?

  但,這個答案……

  宋天燁表示理解,所以還反問她:「你怎麼不乾脆再陪陪岳母?」

  搖搖頭,雲薇諾苦笑一聲:「她不肯!」

  聽到這話,宋天燁薄涼的眸光微微一動,忽然便無聲地伸手向她展開了雙臂。

  太需要他的懷抱,太需要他的溫暖,幾乎想都沒想她便把自己投了進入,自動自發地找到最舒服的姿勢窩了起來。

  怕碰到他的傷處,她只是很小心地抱著他的腰:「媽媽很傷心,卻一定要我回來照顧你,還說,讓我替她謝謝你!」

  話到里,雲薇諾心又酸了:「我覺得好對不起她,因為,就算這個結果這樣讓她難過,可我還是覺得,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

  「從十年前開始,她就陰魂不散地跟著我們,如果她不死,以後死的人就可能是我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所以,我希望她死,雖然她的死並不能讓我有多高興,可我還是覺得,她還是死了好,她死了,我才可以放心。」

  「可是,我媽媽真的太可憐了……」

  她說的,宋天燁都可以理解。

  所以,半圈著她的雙臂收得更緊,他亦長長一嘆:「有這麼深明大義的丈母娘,倒是我反倒顯得太自私!」

  這話題轉得太快,雲薇諾一下子便怔住了。

  抬眸仰望,宋天燁幽然的眸底寫滿了忐忑:「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我在指什麼的對不對?」

  人窩在他懷裡,原本還挺傷感的,聽他這麼一說,整個人都清醒了。

  從他懷裡起來,雲薇諾看著他,問:「你想回去看你爺爺是不是?」

  聞聲,宋天燁沒有說話,只有極認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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