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抱她的日子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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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玉心中酸澀,淚眼朦朧地回望著他。

  江凌川越抱越緊,情動之時低下頭要去吻她的臉頰。

  懷中的樂樂忽然嚶嚶地哭了起來,細細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弄得一愣,唐玉趕緊推開江凌川,低下頭輕聲哄起孩子來。

  哄了好一會兒,樂樂才漸漸止住了哭聲,抽抽噎噎地打著小嗝,淚汪汪的眼睛半睜半閉,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唐玉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抬起頭來,眸中氤氳著水汽,嘴角卻牽起了一絲笑意。

  她將懷中的襁褓小心翼翼地遞向江凌川:「抱抱她吧。自出生起,還沒被你抱過。」

  江凌川牽了牽嘴角,有些僵硬地伸出手來。

  柔軟的襁褓落入臂彎,孩子的重量落到了他的手心。

  他感覺娃娃輕得就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會碎掉似的。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臂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哪一下沒弄好傷到了她。

  可樂樂並不領情。

  她剛被吵醒,本來就有些不高興,如今又被一個陌生的、硬邦邦的懷抱接了過去,便咧開小嘴,放聲大哭起來,比方才還要響亮。

  江凌川頓時手足無措,左右變換著抱姿,又學著唐玉方才的樣子輕輕拍哄,可孩子就是止不住哭,反而越哭越凶。

  他乾笑了兩聲,有些尷尬地道:「看來……她是不太喜歡我抱。」

  唐玉湊近了些,將自己的身體貼近樂樂,讓她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和溫度,又一隻手半托在襁褓底下,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包被,幫他穩住姿勢。

  她瞥了江凌川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和理所當然:「不會就學。以後你抱她的日子還多著呢。」

  江凌川愣了一下,隨即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從唇角漾開,一直漫到了眼底。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穩穩地托住了懷中的襁褓,調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讓樂樂靠得更舒服一些。

  抱得久了,他的姿勢倒漸漸自在起來,僵硬的手臂也慢慢放鬆了。

  可惜哄了好一會兒,樂樂還是不願意消停,哼哼唧唧地扭著小身子,小眉頭皺成一團。

  唐玉又貼近了些,仔細看了看樂樂的表情,又嗅了嗅她身上的氣味,終於覺察出不對勁來。

  她笑著從江凌川手中接過孩子,道:「趕路累了,就先歇息吧。明天好好洗漱一番,樂樂就願意親近了。」

  江凌川搓了搓自己下巴上粗硬的胡茬,情緒鬆快了些,輕哼一聲道:「嫌棄我?」

  唐玉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說他成熟穩重吧,他又這麼愛扯閒話,還扯什麼嫌不嫌棄;你說他青澀魯莽吧,他人又長得人高馬大,大半年不見,如今更是又長高了許多,面上鬍子拉碴的,看上去都快奔二十五六的年紀了。

  她抿著嘴不說話,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落在江凌川眼裡,他忽然湊上前來,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唐玉被扎得一縮,捂著被胡茬蹭過的地方,這回是真有點嫌棄了,好扎人。

  江凌川自己去了暖房,兌了熱水好好洗漱了一番。

  等他回來時,身上還冒著溫熱的水汽,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許多,也年輕了許多。

  他一掀被子,躺到床上,伸手將她緊緊地攬進了懷裡。

  樂樂已經喝完了奶,被放進了搖籃中,睡得正沉。

  再過一兩個時辰,還要起來餵一次夜奶。

  唐玉躺在江凌川的臂彎里,感受著身旁熾熱的體溫和有力的心跳,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江凌川的呼吸抵在她的額頭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頂。他悶聲問道:「是不是睡不著?要不……聊聊天吧。」

  的確是睡不著。

  唐玉乾脆坐起身來,披了一件外衫,靠著床頭。她沉默了一會兒,開了口。

  她說了安哥兒的事。

  說太子妃生產那晚,她是怎麼進的宮,怎麼用死嬰換出了活著的孩子,怎麼將安哥兒藏在藥箱裡帶出了宮,如今安哥兒就在隔壁屋裡睡著,乳名叫安兒,大家都喚他安哥兒。

  她又說了高貴妃的事——說她如今如何寵冠後宮,如何對她青眼有加,又如何因為太子妃產下死胎而大發雷霆,將東宮封鎖得如同冷宮。

  她還說了她製作丸藥的事——說她和崔靜徽募集了資金,在慈幼堂開了作坊,批量製作止血和內傷的成藥,後來驛路斷了,陳豫自告奮勇走水路送去涼州,也不知道送到了沒有。

  江凌川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等她說完,他才開了口,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低沉平穩:「你送來的那些丸藥,救了很多人的命。」

  唐玉微微一怔。

  「涼州那一仗,打得很苦。」江凌川的聲音平靜,

  「可汗集結了主力,猛攻了七天七夜。城牆被轟塌了三回,又堵上了三回。

  傷兵太多了,隨軍的藥材早就用光了,後方的補給又送不上來——如果沒有那批藥,光是傷兵潰爛感染而死的人數,就足夠讓守軍士氣徹底崩潰。」

  他頓了頓,又道,

  「那批藥不僅救了人,還拖住了時間。援軍在藥盡之前趕到了,可汗的聯軍久攻不下,內部生了裂隙,各部的兵馬開始動搖,最終退了兵。」

  唐玉靜靜地聽著,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的藥,真的送到了,真的派上了用場,真的救了人。

  可她還來不及為此感到欣慰,便聽到江凌川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那些家書和丸藥……的確是陳豫帶來的。」

  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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