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六章 就此立志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也是到了今天，咱才明白始皇帝求醫問藥，想要求長生的原因。」
老朱嘆息道，放不下啊，怎麼想都放不下。
說是貪慕權位也好，說是操心子孫也罷，總之，想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那麼多戰爭，那麼多事，他統統都想改變。
老朱：發出想要再活五百年的聲音。
都說皇帝萬歲，然而就算活到八十的皇帝，又有幾個？
人命在天命面前，不值一提。
朱標也是一陣沉默，最後才道，「爹，其實情況也未必會有那麼壞，眼下的大明國力還是最強盛的，只要後代子孫整齊，一直保持優勢，也未必會發生後來的事。倘若子孫不孝，我們也可以給他們留下家底，就算要反抗，也容易。」
還是那句話，先做能做的事。
其餘的，只能交給子孫了。
「好啊，咱們爺孫後人，也學一學愚公移山！」
老朱被兒子點醒，然後磨牙，別的不說，先把北元幹掉！
北元這個曾經的心腹大患，氣數已盡了！
*
北元探子案，隨著左相胡惟庸案，一起發作起來。
若真說起來，胡惟庸也不冤枉，他還泄露不少機密給了北元探子，方便對方布局。
晴雨就算不承認，也是證據確鑿。
朝廷上一時之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人人都怕戰火燒到自己頭上。
胡惟庸的門生故舊，都被牽連入獄，牢房內，一時人滿為患。
為首的，正是當年舉薦胡惟庸入仕的李善長，兩人是同鄉，且為姻親，難免就有些首尾。
而且同宋濂的完全無辜相比，他也的確做過一些事，幫胡惟庸隱瞞過通敵的證據。
所以跟著下獄了。
但他同老朱的交情深厚，投靠的早，勞苦功高，連他都被牽連了，朝廷上一時不免會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擔憂。
了解老朱性情的大臣們，更是惴惴不安。
而老朱，心頭卻有旁的想頭，只是一時不得完善，所以暫時還停留在設想階段。
好不容易閒暇起來，卻聽到皇后來稟，說想要去請雞鳴寺的大師進宮看病。
「啥，皇后病了？」
老朱蹭一下就站起來，如今他最聽不得的消息，大概就是老妻病了，好大兒病了。
「不是娘娘，是郡主，郡主昏睡還未醒。」
這嚴重程度，也不比皇后生病低啊。
老朱快步趕去坤寧宮，正好遇見大兒。
二人入了側殿，果然看到了還在昏睡的丹陽。
馬皇后一臉擔憂，埋怨道，「你倆到底幹了什麼，這孩子怎麼三天了，還沒醒？」
把她急的不行，實在忍不住，想要把雞鳴寺的大師請來。
大師不僅通曉卜算，更是精通醫術，太醫們看不好的病，沒準他反而能看好呢？
聽到這話，朱標不禁心虛起來，一邊命人去請大師，一邊打聽，太醫到底怎麼說的？
馬皇后長嘆，「他們說，丹陽身體無礙，脈象正常，但就是醒不來。」
長期昏睡下去，怎麼得了？
老朱也不禁嘀咕起來。
那麻沸散，下藥之前打聽了又打聽，算好分量才放的，怎麼威力如此之大？
他也很擔心出問題。
想到這裡，老朱又派了一撥人去催促雞鳴寺的大師。
他挨著妻子，仔細安慰她，宮裡有最好的醫藥大夫，救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馬皇后心底，又另外一層擔憂，只是不該說給丈夫聽。
她怕，怕沈微泄露天機，遭了天罰。
不然怎麼會一直不醒？
她又怎麼會想到去請雞鳴寺的大師？
不過眼下急也沒用，只能先等。
原來還擔心，大師湊巧不在，結果宮人很快就找到了大師，還順利請到宮內。
雞鳴寺的住持見面後，先衝著榻前昏睡的郡主行禮。
馬皇后訝然，「大師這麼做什麼？」
「貧僧只是謝郡主，謝她替城內的百姓們，盡了心力。」
一言既出，馬皇后忍不住哽咽，去扶大師。
而老朱和朱標，卻彼此對視，驚訝溢於言表。
大師，真能堪破天機？
一輪診脈後，大師沉吟道，「郡主的身體是無礙的，但魂魄上，卻有些毛病。」
「什麼毛病，怎麼才能治啊？」馬皇后緊張道。
「原先貧僧就和娘娘提過，郡主有一身的功德護體，讓她能夠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但現在，原先縈繞郡主周身的功德，淡了許多。功德一淡，原先被壓住的毛病，就涌了上來，所以才會昏迷不醒。」
三人想起丹陽的來歷，霎時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丹陽死後重生，本來已經是僥倖，如今功德淡了，可不就要魂歸地府了麼？
那可不行！
這苦命孩子，都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竟然又要去了麼？
老朱先急了，「朕是天子，龍氣聚集，天命所歸，難道還不能庇護一個孩子麼？要功德？從朕這裡取！」
「不，還是取我的，我的！」馬皇后也不甘示弱的往前一站。
朱標狠狠心，他雖然是旁系老祖宗，祖宗大哥，但也想盡一份心意。
「取我的，我的也行！」
大師雙手合十，「功德此物，是無形之物，怎麼來的，怎麼去的，貧僧也不甚清楚，若是真要積攢功德，貧僧只有一句話能說。」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之後大師留下藥方，就此告辭。
馬皇后心底一直在琢磨這句話，這是讓她只管做好事的意思？
也好，心誠則靈，做起來再說。
只是好事雖多，千頭萬緒，一下子竟不知道，從哪兒做起。
商議時，徐妙雲遲遲疑疑的，提到一件事。
「皇上，若是行善，兒臣倒是想起一件事，是丹陽很樂意做的。」
「什麼？」
「禁止纏足。」
徐妙雲說起纏足的發展，逐漸從一種審美，變成了對女子的禁錮和束縛，以及城破之日，纏足女子不能逃跑，會悽慘成什麼樣，她都不敢說的太深。
「而且....」徐妙雲拱手先請求寬恕，才繼續說，「丹陽說過，纏足成了流行，天足反而被嘲笑，就有後世之人，給母后編排了一些閒話，叫，叫大腳皇后。當時丹陽氣的不行，唾罵不已，說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廢除這項行為。」
當時徐妙雲也氣的不行，這些人還把「露馬腳」這個約定俗成，唐代就已經存在的詞彙，牽鑿附會到了母后身上，大肆嘲笑。
缺不缺德啊！
老朱嘆息道，放不下啊，怎麼想都放不下。
說是貪慕權位也好，說是操心子孫也罷，總之，想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那麼多戰爭，那麼多事，他統統都想改變。
老朱：發出想要再活五百年的聲音。
都說皇帝萬歲，然而就算活到八十的皇帝，又有幾個？
人命在天命面前，不值一提。
朱標也是一陣沉默，最後才道，「爹，其實情況也未必會有那麼壞，眼下的大明國力還是最強盛的，只要後代子孫整齊，一直保持優勢，也未必會發生後來的事。倘若子孫不孝，我們也可以給他們留下家底，就算要反抗，也容易。」
還是那句話，先做能做的事。
其餘的，只能交給子孫了。
「好啊，咱們爺孫後人，也學一學愚公移山！」
老朱被兒子點醒，然後磨牙，別的不說，先把北元幹掉！
北元這個曾經的心腹大患，氣數已盡了！
*
北元探子案，隨著左相胡惟庸案，一起發作起來。
若真說起來，胡惟庸也不冤枉，他還泄露不少機密給了北元探子，方便對方布局。
晴雨就算不承認，也是證據確鑿。
朝廷上一時之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人人都怕戰火燒到自己頭上。
胡惟庸的門生故舊，都被牽連入獄，牢房內，一時人滿為患。
為首的，正是當年舉薦胡惟庸入仕的李善長，兩人是同鄉，且為姻親，難免就有些首尾。
而且同宋濂的完全無辜相比，他也的確做過一些事，幫胡惟庸隱瞞過通敵的證據。
所以跟著下獄了。
但他同老朱的交情深厚，投靠的早，勞苦功高，連他都被牽連了，朝廷上一時不免會有「狡兔死走狗烹」的擔憂。
了解老朱性情的大臣們，更是惴惴不安。
而老朱，心頭卻有旁的想頭，只是一時不得完善，所以暫時還停留在設想階段。
好不容易閒暇起來，卻聽到皇后來稟，說想要去請雞鳴寺的大師進宮看病。
「啥，皇后病了？」
老朱蹭一下就站起來，如今他最聽不得的消息，大概就是老妻病了，好大兒病了。
「不是娘娘，是郡主，郡主昏睡還未醒。」
這嚴重程度，也不比皇后生病低啊。
老朱快步趕去坤寧宮，正好遇見大兒。
二人入了側殿，果然看到了還在昏睡的丹陽。
馬皇后一臉擔憂，埋怨道，「你倆到底幹了什麼，這孩子怎麼三天了，還沒醒？」
把她急的不行，實在忍不住，想要把雞鳴寺的大師請來。
大師不僅通曉卜算，更是精通醫術，太醫們看不好的病，沒準他反而能看好呢？
聽到這話，朱標不禁心虛起來，一邊命人去請大師，一邊打聽，太醫到底怎麼說的？
馬皇后長嘆，「他們說，丹陽身體無礙，脈象正常，但就是醒不來。」
長期昏睡下去，怎麼得了？
老朱也不禁嘀咕起來。
那麻沸散，下藥之前打聽了又打聽，算好分量才放的，怎麼威力如此之大？
他也很擔心出問題。
想到這裡，老朱又派了一撥人去催促雞鳴寺的大師。
他挨著妻子，仔細安慰她，宮裡有最好的醫藥大夫，救個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馬皇后心底，又另外一層擔憂，只是不該說給丈夫聽。
她怕，怕沈微泄露天機，遭了天罰。
不然怎麼會一直不醒？
她又怎麼會想到去請雞鳴寺的大師？
不過眼下急也沒用，只能先等。
原來還擔心，大師湊巧不在，結果宮人很快就找到了大師，還順利請到宮內。
雞鳴寺的住持見面後，先衝著榻前昏睡的郡主行禮。
馬皇后訝然，「大師這麼做什麼？」
「貧僧只是謝郡主，謝她替城內的百姓們，盡了心力。」
一言既出，馬皇后忍不住哽咽，去扶大師。
而老朱和朱標，卻彼此對視，驚訝溢於言表。
大師，真能堪破天機？
一輪診脈後，大師沉吟道，「郡主的身體是無礙的，但魂魄上，卻有些毛病。」
「什麼毛病，怎麼才能治啊？」馬皇后緊張道。
「原先貧僧就和娘娘提過，郡主有一身的功德護體，讓她能夠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但現在，原先縈繞郡主周身的功德，淡了許多。功德一淡，原先被壓住的毛病，就涌了上來，所以才會昏迷不醒。」
三人想起丹陽的來歷，霎時間，好像明白了什麼。
丹陽死後重生，本來已經是僥倖，如今功德淡了，可不就要魂歸地府了麼？
那可不行！
這苦命孩子，都沒過過幾天安穩日子，竟然又要去了麼？
老朱先急了，「朕是天子，龍氣聚集，天命所歸，難道還不能庇護一個孩子麼？要功德？從朕這裡取！」
「不，還是取我的，我的！」馬皇后也不甘示弱的往前一站。
朱標狠狠心，他雖然是旁系老祖宗，祖宗大哥，但也想盡一份心意。
「取我的，我的也行！」
大師雙手合十，「功德此物，是無形之物，怎麼來的，怎麼去的，貧僧也不甚清楚，若是真要積攢功德，貧僧只有一句話能說。」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之後大師留下藥方，就此告辭。
馬皇后心底一直在琢磨這句話，這是讓她只管做好事的意思？
也好，心誠則靈，做起來再說。
只是好事雖多，千頭萬緒，一下子竟不知道，從哪兒做起。
商議時，徐妙雲遲遲疑疑的，提到一件事。
「皇上，若是行善，兒臣倒是想起一件事，是丹陽很樂意做的。」
「什麼？」
「禁止纏足。」
徐妙雲說起纏足的發展，逐漸從一種審美，變成了對女子的禁錮和束縛，以及城破之日，纏足女子不能逃跑，會悽慘成什麼樣，她都不敢說的太深。
「而且....」徐妙雲拱手先請求寬恕，才繼續說，「丹陽說過，纏足成了流行，天足反而被嘲笑，就有後世之人，給母后編排了一些閒話，叫，叫大腳皇后。當時丹陽氣的不行，唾罵不已，說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廢除這項行為。」
當時徐妙雲也氣的不行，這些人還把「露馬腳」這個約定俗成，唐代就已經存在的詞彙，牽鑿附會到了母后身上，大肆嘲笑。
缺不缺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