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定情木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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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袖中取出一支綠檀木簪,簪身修長圓潤,簪首鏤空雕琢著蘭草紋樣,每一處線條都規整勻稱,且簪身光滑無毛刺,不難看出,刻簪之人耗費了不少心思,細細雕琢。

  謝枕遙繞到她身側,將那支簪子插進她髮髻里,他的指節擦過她耳後的碎發,動作很輕柔,簪子定住了,他才退後半步。

  「你雕刻的?」蕭今雨摸了摸髮髻上的木簪。

  「小雨兒……」謝枕遙的聲線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窘迫,「我眼下只能拿出這支木簪送你。」

  「我很喜歡。」蕭今雨抬手摸了摸髮髻上的木簪,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刻的。」

  謝枕遙垂眸看她:「刻很久了,你一開始帶我去工棚那幾日我刻的。」

  蕭今雨長長「哦」了一聲,盯著他的眼睛,與他四目相對,她收劍了笑意,正色道:「謝枕遙,你知道送簪子是什麼意思嗎?」

  謝枕遙沒想到蕭今雨會說這句話,愣了一下,沒有逃避她的視線,語氣和眼神都堅定地回答:「我知道。」

  那這是定情木簪?

  「那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他動了動唇,想說點什麼,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我去幫你整理一下最近的帳目。」

  說完,就跑回堂屋了。

  蕭今雨嘆氣,總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把這層關係挑明吧,其實她也明白他的顧慮,他的血海深仇未報。

  而她也還沒有賺夠養老退休的錢,還有一仗來自裴相的硬仗要打確實還不是時候。

  夜裡雪停了,月光從雲層後頭漏出來,院子積雪也逐漸化水消散。

  三人用過晚膳後,便準備各自回房歇息,謝枕遙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蕭今雨察覺到他的異樣,問:「怎麼了?」

  閆懷楠也順著他的目光,往院牆外看那棵高大粗壯的古樹看了一眼,他壓低聲音道:「是不是有人……」

  「沒事。」謝枕遙語氣輕鬆隨意,「我認識他,算是個好人。你們先回屋吧。」

  蕭今雨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只說:「你自己小心。」

  閆懷楠跟著往回走,回頭又補了一句:「有事喊一聲。」

  兩人的腳步聲遠了,謝枕遙獨自站在院中,樹上那個人落了下來,並沒有發出什麼聲響。

  正是那晚的沈七!

  沈七仍是那一身黑衣勁裝的打扮,他率先開口直接說正事:「裴相安排了兩撥人。」

  謝枕遙沒接話,等他說下去。

  「一撥追殺上一次刺殺他的那個少年,也就是你。」沈七頓了頓,繼續說,「另一撥,是衝著蕭今雨來的,她斷了裴相的私鐵線,裴相不會放過她,派的殺手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不過裴相目前還不知道刺殺他的少年跟蕭今雨是一夥的,你們還有點時間。」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謝枕遙心中挺感謝沈七的,四年前在那個破廟,他留了幾塊餅給他,讓他不至於在冬日的暴風雪中餓死,四年後的今天,他也對他手下留情還願意告訴他消息。

  沈七轉身,腳尖點上牆頭,停了一瞬,沒回頭:「不必謝,我幫不了你幾次。」

  話落人已消失在夜色里。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謝枕遙對著廊柱後面說:「小雨兒,出來吧。他走了。」

  蕭今雨從柱子後頭轉出來,神色他如常,並不窘迫,她不是故意要偷聽的,她只是擔心他。

  「看來裴相不倒,我也沒辦法過安生日子了。」蕭今雨無耐嘆了一口氣,「謝枕遙,我們找個機會去京城吧。」

  他眉頭動了一下:「京城?」

  蕭今雨點頭「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天子腳下殺人也要掂量一下。」

  謝枕遙笑了一下,那笑多少有點諷刺的意味:「天子腳下,有權有勢的人想讓誰消失,比捏死只螞蟻還簡單。」

  蕭今雨看著他,語氣嚴肅,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那我就讓他不敢動我!」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折了數道的告示,紙上有朝廷徵調的紅印,謝枕遙接過來看了一遍。

  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頭的字——朝廷在北境與北戎交戰,打了一場敗戰,軍械折損過半,兵部急令各州縣徵調鐵料與工匠入京,限期三月。

  謝枕遙驚詫道:「你想去做工部的工匠?」

  蕭今雨點了點頭。

  過了片刻,謝枕遙才開口,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清淺的嗓音變得有些沙啞:「在這個世道,過於顯露自己未必是好事。」

  蕭今雨沒有反駁他,而是望向夜空:「想扳倒裴相,只能站到比他更高的地方去。」

  她轉過頭來看他,朝謝枕遙伸出一隻手:「一起?」

  過了良久,謝枕瑤才回握她的手,應了聲:「好!」

  「對了,我有樣東西給你看。」謝枕遙說完把她拉進了堂屋。

  堂屋裡炭火未熄,銅盆中幾塊黑炭燒得通透,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謝枕遙等她坐好,從袖中取岀了一本泛黃圖譜遞給她。

  「你看看這個。」他將圖冊遞到蕭今雨手中。

  蕭今雨接過,在燭燈下翻開第一頁,紙上全是部件拆解圖樣,還有一行行手寫的記述,飛雷炮、火鋶的製作流程,還有煉油的工序,礦石配比製作炸藥包等等記錄……

  「這本冊子是你娘留下來的?」作為一個蕭今雨其實也驚訝這裡面記錄的東西,在現代來說不新奇,可這些放在古代來說,確能足以震撼世人。

  謝枕遙的目光落在蕭今雨手中的圖冊上,輕「嗯」一聲。

  蕭今雨轉移了這個話題:「你娘當時創辦了天工閣,造出了什麼軍械武器?」

  「當時只造出了一樣。」謝枕遙說,「飛雷炮。」

  蕭今雨一怔,隨即,才帶著笑意說,「這個飛雷炮其實還有一個名字,叫沒良心炮。」

  「為什麼叫沒良心炮?」謝枕遙沒想到這個厲害的武器還有一個這麼不著調的名字。

  蕭今雨想到了歷史自豪的笑了,她也並未向謝枕遙過多解釋,只說:「因為啊,這個炮是專打沒良心的人。」

  她不再多說,繼續往後翻冊子,冊子上全是拆分開來的零件解析,零件怎麼做,用料多少,寫得清清楚楚,可沒有一件武器完整成套的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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