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盧氏中毒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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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大夫給盧氏診完脈,捋著鬍鬚,面色有些遲疑。

  徐氏問道:「曾大夫,小姑子她哪裡不好,你儘管直說。我們盧家別的沒有,各種藥材是不缺的。」

  曾大夫道:「王妃這病看起來已有不下十年光景。主因乃是鬱結於心,積鬱成疾,導致脾胃失調,氣血兩虧所致。」

  徐氏嘆了口氣,拉著盧氏的手寬慰:「你啊,就是想太多。要我說,淮兒和昭昭聰慧能幹,換做是我,高興還來不及。你何不把府里府外的事都交給他們,萬事不管,舒舒心心過日子?」

  盧氏欲言又止,苦笑著搖頭:「哪有大嫂說得簡單。」

  曾大夫看出姑嫂二人有話要說,識趣地退了出去。燕昭見狀,跟著出去。

  她是小輩,勸不動阿母,開解這種事,還是大舅母更擅長。

  徐氏湊到小姑子耳邊道:「以前在京城,有那位壓著的確不順。如今你們出京就藩,天高皇帝遠,日子怎麼過,還不是你說了算?」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只有兩人能聽見,「那人會籠絡人,你也可以啊。你們是夫妻,代王后宅只有你一個,吹枕邊風還不簡單。」

  「你最好儘快把人籠絡到手,否則哪天那人想起給王爺賜個側夫人,你怎麼辦?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阿淮和昭昭打算。你難道想看著王府的一切,將來都落到庶子手裡?」

  「這怎麼可以!代王府的東西,都是阿淮和昭昭的。」盧氏急道。

  「這就對了。為母則剛,你得自己振作起來。」

  「嫂子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盧氏咬咬牙,眼底浮起一絲久違的銳色。

  燕昭送曾大夫出院子,走到無人處時,她停下腳步,看向曾大夫道:「方才您為阿母診脈時,似有未盡之言?此事關乎阿母病情安危,還望曾大夫不吝告知。」

  曾大夫沒想到他只是稍微遲疑,就被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女郎看出來,不禁暗暗刮目。

  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不再隱瞞,低聲道:「王妃的病情某的確有所懷疑。她鬱結是真,只是按理說,就算脾胃不開,也不至於弄成氣血兩虧、大病初癒的模樣。某曾……有幸聽聞過一種奇毒,名為血竭。」

  他瞅著燕昭沉下的臉色,小心翼翼解釋道:「此毒無色無味,當傷口流血時,毒素會隨著血液滲入體內,以血液為養分,不斷繁殖。待傷口癒合,表面看著一切如常,實則毒素早已順著血脈遊走全身。」

  「中毒者毫無異狀,只會日漸消瘦,氣力枯竭,喝多少補藥都無濟於事。任誰看了都只當是傷病未愈、體虛而亡。」

  曾大夫眼中流露出疑惑,「某方才聽聞王妃臥病多年,才有所懷疑,但切脈之後,又覺脈象不對。這才躊躇不定。」

  他說著便要行禮請罪,「是某才疏學淺,還望女郎恕罪。」

  燕昭一把扶住曾大夫,誠懇道:「您言重了。那我阿母如今要如何是調理?」

  曾大夫笑道:「王妃脈象雖虛弱,可弱中卻有一股生機勃發,只需按氣血兩虧調理即可。不過因她虧虛太久,需要一段時間。」

  他說完,又露出疑惑,似乎對脈象很是不解。

  燕昭卻是明白,這是因為先前的換血手術之故。

  中毒一事得到證實,燕昭反而冷靜下來。她問道:「依曾大夫之見,阿母是何時中了那血竭之毒的?」

  「三年左右吧。此毒發作雖緩,但最長不過四年就能把人拖死。女郎可去問問王妃,三年前是否受過外傷。因為血竭必須通過傷口才能進入體內。」

  燕昭頷首,眼底一片陰霾。阿母身邊隨時有侍女伺候,受了傷,怎可能不叫府醫?

  且三年來她從未聽聞阿母受傷之事。

  此事要麼是主院上下奴僕欺瞞,要麼連阿母都不知。

  但就算阿母被人糊弄,葉媼卻不可能。

  葉媼,葉媼……燕昭狠狠掐住掌心。葉媼是阿母的乳娘,是陪伴阿母時間最長的人,她真的會是兇手嗎?

  「對了,曾大夫,您說血竭無色無味,那我若是再碰見,要如何分辨?」

  「這個簡單,血竭必須外用,一般會抹在刀具器物之上。屆時,女郎只需將其放在火下灼燒,器物會呈現殷紅色,且永不褪色。」

  「那中毒之後,要如何解毒?」

  「血竭歹毒之處在於它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拖垮身體,以至於藥石罔效。但若是在中毒初期察覺,想要解毒,只需服用最普通的解毒劑即可。」

  燕昭真誠道謝:「多謝曾大夫與我解惑,子曜感激不盡。此事還望您替我保密,莫要聲張。」

  曾大夫連連點頭,這種後宅秘事,他是半點不想摻和。當即頷首,退下開藥方去了。

  當天下午,盧府下人來報,代王到了。

  燕驍只帶著燕淮、韓平,以及葉媼和幾個管事入府,其餘衛士都紮營在涿郡城外。

  燕淮因重傷未愈,被安頓在盧氏隔壁的院子,燕驍和韓平則被請去了前院客房。

  曾大夫醫術不錯,燕昭又將他請來給阿兄調理。

  看過燕淮的傷勢,曾大夫咦了一聲:「敢問公子,這傷可是廷杖所致?」

  燕淮頷首。

  燕昭憤憤道:「阿兄為丞相求情,被陛下責罰,挨了一百廷杖。」

  曾大夫眼中帶著欽佩:「公子高義。咳咳,這傷養得很不錯。脈象雖還虛弱,但傷口癒合得很好,沒有化膿潰爛的跡象。不過仍不可掉以輕心。某給公子重新開個外敷藥,湯藥也還得繼續喝。」

  燕淮實在受不了當廢人的滋味,忍不住問:「曾大夫,我何時才能下床?」

  曾大夫想了想,道:「若按先前那樣養著,且中途不出變故,大約再過個七八日,公子便能下床走動。只是即便能走,也要適度,不可勞累。」

  「好,有勞曾大夫。」燕淮心下一喜,讓林峰送曾大夫出去。隨後轉頭看向垂眸不知在想什麼的阿妹,目光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探究。

  他對自己的傷勢心知肚明。天佑帝對他的忌憚比對父親更甚,那一百廷杖下去,沒當場要他的命,一是不想落人口實,二也是存了慢慢折磨的心思。

  他不傻,這一路能好好養傷,都是因為昭昭的功勞。

  他自詡見多識廣,可也從未見過能在野外如履平地,絲毫感受不到顛簸的馬車。就是皇帝的鑾駕,都做不到這般平穩舒適。

  「昭昭就沒什麼想跟阿兄說的?」

  燕昭有些訕訕地縮了縮脖子。阿兄年輕氣盛,沒祖母那般淡定。

  若是讓他知道時空門的事,以他對自己的在乎,定會揪著她刨根問到底。

  問來問去,只怕要把她胎穿的老底都刨出來。

  還有重生這件事,她尚未做好坦誠的準備。

  燕昭沖燕淮憨笑:「哈哈,那個……要不這樣吧,等阿兄的傷徹底好了,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解釋起來太麻煩,到時直接帶阿兄走一趟現代,他真刨根問底,就讓尉遲霸總去頭疼好了。

  燕淮挑眉:「是送昭昭馬車的人?」

  「那是我花錢買的。」燕昭強調。花了不少錢呢,心疼死了。

  燕淮笑著搖了搖頭。在他看來,那輛馬車的製造工藝神乎其神,若放到市面上,絕對千金難求。能花錢買到,跟白撿來的沒什麼區別。

  他沒再追問,只笑道:「好,阿兄等著見你那位朋友。」

  「對了,阿母身體可還好?」燕淮想到那天母親吐血的樣子,眼神黯然,「我眼下諸多不便,為人子,卻不能侍奉床前,實在不孝。」

  燕昭翻了個白眼,「阿兄就算身體無恙,去了也是添亂。你是能給阿母換藥餵藥?還是能照顧她生活起居?」

  她這位兄長,是個真權貴,十指不沾陽春水,穿衣都要人伺候的那種。

  「放心吧,我把阿玖和阿拾都調去阿母身邊伺候。還有舅母她們陪伴談心,阿母不知多歡喜。你去了反而讓她擔憂。」

  「好好好,是阿兄的錯。」燕淮討饒,直接往床上一躺,閉眼道:「阿兄要養病,小阿寶就交給你照顧了。」

  小傢伙古靈精怪,時不時就往他心口插刀,還嫌棄他是大直男,真是氣煞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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