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林有容VS姜白鯉(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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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林有容VS姜白鯉(求月票)

  「師父——」

  火鳳凰驚呼一聲,

  她快速沖了出來,抱住文秋池,眼睛通紅。

  「帶教主走!」

  雷鳴的聲音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然後他提著刀衝出。同時,還有不少觀音教的人也都跟著朝顧觀棋沖了過去,眼中滿是絕望中的瘋狂。

  一時間,刀光劍影,寒芒閃爍。

  幾十個人朝著顧觀棋撲了過來,無一例外,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赴死的決絕。

  而同一時間,姜白鯉、林有容、戚長空等人也沖了過來。

  姜白鯉的身法最快。

  都沒讓顧觀棋再出手,她的身形如同一條素白的絲帶,在風雪中飄然而至,雙手拍出,瞬間擊飛幾個沖在前面的人,然後轉身便掠至雷鳴身前,一掌拍出。

  那一掌輕飄飄的,仿佛不帶半分力道。

  可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而此刻的雷鳴,丹田裡沒有多少真氣,整個人就靠著一股子赴死的決絕在支撐而已。

  面對著姜白鯉這一掌,他根本沒法躲避。

  「砰——」

  掌風襲來,

  雷鳴的胸口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掌,

  「哢嚓」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了出來,他瞬間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林有容緊隨其後。

  她的輕功雖不如姜白鯉那般輕盈,卻也極快。一步踏出,便已掠至幾個觀音教教徒身前。大劫指出手,指風凌厲,破空聲尖銳刺耳,一指一個,不過眨眼之間,便已點倒了好幾人,每一個都是一擊必殺。

  同一時間戚長空、肖叢、陸成等各派掌門也紛紛出手,而隨著他們一出手,各派那些弟子們也都跟著出手。

  霎時間刀光劍影,

  青州武林各派再一次與那些觀音教殘餘人馬戰成一團。

  那些觀音教教徒本就已是強弩之末,士氣低落,又失了雷鳴這個主心骨,不過片刻便潰不成軍。

  有的被砍翻在地,有的丟下兵刃轉身就逃。

  廣場上,喊殺聲漸漸平息。

  而這時,火鳳凰已經背著文秋池跑出了數丈。

  顧觀棋的目光落在那道火紅的身影上。

  他抬起左手,屈指一彈。

  一枚鋼珠自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快如流星。

  鋼珠在風雪中劃出一道幾乎不可見的軌跡,穿過紛飛的雪花,穿過瀰漫的煙塵,精準地射向火鳳凰的後背。

  「噗——」

  鋼珠自火鳳凰後心沒入,從前胸穿出,帶起一篷血霧。

  火鳳凰的身子猛地一僵,腳步踉蹌了兩下,整個人便向前栽倒。她懷裡的文秋池屍體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淤泥。

  她艱難地偏過頭,看向遠處的顧觀棋。

  風雪落在她的臉上,落在她的睫毛上。

  然後,她的頭緩緩垂下,再無聲息。

  顧觀棋沒有多看,目光快速掃過廣場,落在一個正悄悄往山道方向移動的身影上。

  正是曹公公。

  他正捂著胸口的傷口,跌跌撞撞地往山門方向移動。他的步伐很慢,明顯傷勢極重,可還是在拚命地走,一步,兩步,三步……

  顧觀棋一記白虹掌力拍出。

  掌力在風雪中劃出一道清冷的弧線。

  瞬間擊中曹公公的後背,

  當即,曹公公身體便向前撲倒,趴在地上,再無聲息。

  顧觀棋收劍歸鞘,走上前去,彎腰伸手,準備揭開曹公公臉上的面巾,看看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但就在這時候,

  「顧觀棋住手!」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非常急切。

  顧觀棋的手指停在了面巾邊緣,偏過頭。

  閆望川快速飛掠過來。

  衝到曹公公屍體旁,抬起右手,一巴掌拍了下去。

  「嘭——」

  面巾下的面容瞬間變了形,顴骨碎裂,鼻樑塌陷,整張臉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顧觀棋的眉頭微皺。

  閆望川收回手,然後一本正經道:「此人肯定是觀音教從塞北請來的邪魔外道,只是可惜,交戰中不小心被打得面目全非,無法考證具體是哪個魔頭了。」

  「呃……」

  顧觀棋微微一愣,倒沒有再問。

  這人的聲音動作,以及與文秋池的對話,大概可以猜到應該是來自於宮裡的太監。

  此人始終蒙面,本就是為了隱匿身份,而閆望川此舉,亦是為了封鎖其來歷。

  原因很簡單,一個魔頭死了無所謂。

  可如果是宮裡的人死了,那就必須清查,那麼事情會牽扯出的就太多了,比如對方為什麼來,受誰的指使,背地裡做了什麼事情。

  閹黨雖然權傾朝野,但還沒達到隻手遮天的地步,也是有政敵的,那些政敵不會放過機會。可朝堂權斗,向來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顧觀棋明白,閆望川是想保護他,免得捲入更大的漩渦,讓這件事情就此結束。

  不一會兒,戰鬥已經基本結束。

  觀音教的人馬死的死、逃的逃。

  青州武林各派的人也都開始搜尋自家的死者和傷員,各自收攏人手,清理戰場。

  滿地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雪地上。鮮血將積雪染成一片暗紅,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刺目。

  傷員的呻吟聲、呼救聲此起彼伏,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混著風雪的氣息。

  商孤舟拄著劍,朝顧觀棋走了過來。

  他的左肩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花白的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面色蒼白,腳步也有些虛浮。

  他走過來朝著閆望川和顧觀棋雙手抱拳,深深一揖,道:「閆大人,顧大俠。感謝兩位救我問劍門!」

  閆望川擺了擺手,道:「我沒做什麼。」

  顧觀棋也是連忙伸手扶住商孤舟的手臂,道:「商掌門不必如此,只可惜,我們還是來得太晚了。」

  商孤舟連忙道:「問劍門本是覆滅的命運,受您大恩才僥倖得了一線生機,已經是再造之恩了。」

  顧觀棋沒有再說什麼,取出幾隻瓷瓶,遞了過去。

  「商掌門,這是我煉製的療傷丹藥,藥粉可外敷止血,丹藥可內服固本。問劍門弟子傷者眾多,你先給你門下弟子們止住傷勢。」

  商孤舟沒有推脫,接過瓷瓶,拱手道:「多謝顧大俠。」

  隨後,他快速轉身拿著瓷瓶離開。

  這時,戚長空、肖叢、陸成等各派掌門也從各個方向走了過來,都來向顧觀棋表達感謝,感謝他這一戰,拯救了青州武林。

  隨後,便紛紛離開。

  沒有人有臉面再繼續待下去。

  不多時,廣場上便空曠了,只剩下二十來個問劍門的人以及一片廢墟與斑斑血跡。

  風雪飄飛著,顯得很是落寞。

  顧觀棋站在廣場邊緣,感慨道:「堂堂問劍門,青州武林魁首,此後,怕是會淪為二流門派了。」

  閆望川說道:「王敬山已經廢了,雖然商孤舟還行,但他重傷至此,也不可能恢復到巔峰,能活幾年也難說,問劍門人才凋落到此地步,很難恢復了,除非是能出一個頂級天才。」

  顧觀棋沉默了一會兒,道:「青州武林經此一役,不僅僅是問劍門倒了,其實各大派也都損失慘重,本就不興盛的武道,怕是會更加沒落。」

  閆望川微微搖頭,道:「不見得,正所謂,一鯨落,萬物生。青州武林這些年被幾大門派把持著,年輕一代很難出頭。如今這一場大洗牌,老的倒下了,小的才能站起來。混亂是不可避免的,可混亂之中,也藏著機遇,所以,有可能不是沒落,反而是興盛的契機也說不定!」

  顧觀棋嘆了口氣,心頭很是感慨,道:「偌大的青州武林,偌大的天魔教,就這麼拚了個兩敗俱傷,到底誰贏了?」

  閆望川平淡道:「站在外面的人贏了!」

  顧觀棋偏頭看向閆望川。

  「原來的天魔教教主楚疏狂是個人傑,」閆望川說道:「武功很高,能力也很強,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對文秋池沒有防備,竟然被文秋池殺了,雖然中間肯定有閹黨的身影。

  楚疏狂死了,天魔教成了觀音教,如今又覆滅了,青州武林也被打殘了,而真正從剛開始做這個事情的閹黨,根本就沒現身……也不對,如果不是要救文秋池,他們一點損失都不會有。」

  閆望川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雖然現在看起來,閹黨的謀劃被你打破了。但是,你看著吧,要不了多久,青州就會湧現出一批新的門派,雖然不知道閹黨扶持觀音教來控制青州武林做什麼,但是,他們不會因為一個觀音教覆滅就算了。

  對於他們來說,扶持觀音教只是方便一些,而不是絕對。觀音教倒了,再換一個便是,一個不夠那就五個、十個,只不過是多花費些時日而已!」

  顧觀棋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武林,是不是挺沒意思的,朝廷上那些人,隔著幾千里就可以輕輕鬆鬆搞垮偌大的一方武林。」

  閆望川說道:「是青州武林沒意思,因為青州的武林勢力都沒跳出江湖這個層次,你換一下八大門派試試?」

  「怎麼說?」顧觀棋問道。

  閆望川沉吟了好一會兒,說道:「在八大門派所在的地界,當地官府都會受制於他們。就此次針對問劍門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在八大門派身上。

  因為當地官府的官員很大一批都是他們門下弟子或者相關的,朝廷的政令下來,能不能行得通很大程度都得看他們的意見,當地的名門大族也都是以他們為核心建立起的一套非常複雜且盤根錯節的網。

  所以,如果是閹黨用同樣的方法針對八大門派,昌縣的礦洞是上午剛清理出來的,八大門派的人是下午就來接手的,王康這個縣令是晚上就被調查的。」

  顧觀棋詫異道:「這麼厲害?」

  閆望川點頭道:「所以,我才說青州是因為這些武林勢力沒能力跳出這個層面。俠以武犯禁這句話不是亂說的,八大門派在武林層面來說是八大門派,在朝廷層面來說,相當於八大諸侯!」

  顧觀棋疑惑道:「按道理來說,你這個身份,對八大門派應該是深惡痛絕才對,怎麼感覺你這口氣,好像對他們還頗有好感?」

  「厭惡肯定是厭惡的,」閆望川說道:「我作為六扇門的人,對於這種六扇門約束力度極小的勢力肯定是不喜的,但是,得對比來說,我更討厭閹黨。

  如果不是閹黨禍亂朝綱,讓朝廷勢弱,讓六扇門經歷了幾次大變動,八大門派也不至於做大到那個層次。而如今,反過來,也正因為八大門派的存在,反而給閹黨施加了壓力,讓他們在朝中做事不敢太過火。」

  顧觀棋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他的政治意識不高,根本不清楚如今朝廷的情況。

  而且,他作為異界來客,

  對皇權也沒什麼敬畏心,

  更何況是一個連太監都壓制不住的皇室,或者還需要培養太監來制衡朝堂的皇室。這樣的皇室怕是都已經是到了末路了,但凡出一個大變動,怕是就會瞬間傾頹。

  「唉!」

  閆望川嘆了口氣,又準備開口說話,突然看到姜白鯉走了過來。然後又看到另一邊,林有容正讓林家眾人離開,就她自己留下,也往這邊走了過來。

  兩個人,

  從兩個方向走來,

  目的卻是一致的。

  閆望川眉頭一挑,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伸出手拍了拍顧觀棋的肩膀,咧嘴一笑,低聲道:「你說她們倆會不會打起來?剛剛她們倆聯手打雷鳴我可是看到了,都非常能打!」

  顧觀棋翻了個白眼。

  「嘿嘿,我躲遠點,免得濺我一身血!」

  說罷,閆望川趕忙就溜了。

  隨即,

  林有容先一步到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說道:「觀棋,好久不見!」

  顧觀棋笑道:「也沒多久,才兩個多月而已!」

  林有容往前一步,挨得更近了一些,柔聲道:「可這些時日都沒能見到你,便總覺得過去了好久好久,我……」

  「哥哥!」

  這時,姜白鯉也走到了顧觀棋身旁,輕喚了一聲,然後便伸出手牽住了顧觀棋的手。

  林有容瞳孔微縮。

  姜白鯉微微抬起頭,看著顧觀棋,問道:「哥哥,你和林小姐認識嗎?」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林有容望著姜白鯉,輕笑了一下,說道:「姜姑娘與觀棋可真般配,可比我更配觀棋多了!之前,一些陰差陽錯的原因,讓我與觀棋未能結為夫妻,我一直覺得很遺憾,現在看來,對觀棋來說,倒是更好了!」

  姜白鯉微微頷首,道:「謝謝。」

  林有容瞳孔微縮,企圖從姜白鯉臉上看出一點別樣的情緒,可她怎麼看,都看不到任何隱藏不悅的痕跡。

  「高手!」

  當即,她就確定了,這個姜白鯉絕對是個高手。在聽到自己的戀人曾經與另一個女人有過過往,如今還見面、且對方還戀戀不忘的這種情況下,居然能夠表現得如此淡然,層次絕對很高!

  隨即,

  林有容又問道:「姜姑娘與觀棋認識多久了?」

  姜白鯉說道:「半個多月了。」

  林有容眼睛一亮,連忙道:「這麼短呀,還是應該再多接觸接觸,畢竟,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的。」

  「嗯,」姜白鯉說道:「你說的對,我和哥哥在一起的時間是太短了,雖然我是第一次見到哥哥就喜歡他了,但他對我心動還是在東陽山礦洞裡。不過,也沒有關係,我們現在天天在一起,能接觸很多的。」

  林有容:「??」

  至於嗎?

  我就才這麼試探性的點一下你倆感情不深,你至於直接就拿出一見鍾情、生死相依來回贈嗎?

  她悄然深吸了一口氣,臉上保持著微笑,說道:「姜姑娘說得對,兩個人能天天待在一起,時間長短確實也不重要,畢竟,當初我與觀棋也沒認識多久,便帶他去見了父母……」

  姜白鯉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些變化,望著林有容的眼神也變了。

  林有容心頭一喜,

  層次再高,終歸還是女人,就不可能有女人能夠知道自己的戀人與另一個女人差點成親還能夠沒有反應的。

  「啊,」林有容連忙道:「對不起,姜姑娘,我與觀棋都是過去的事情,我不該提的……」

  姜白鯉突然邁步走向林有容。

  林有容心頭一驚,

  「不會忍不了要動手吧?」

  就在這時候,

  姜白鯉走到林有容面前伸出雙手抱住林有容。

  林有容身體一僵,滿是錯愕。

  姜白鯉輕輕拍了拍林有容的背,說道:「你都帶哥哥去見父母了,你肯定是很喜歡哥哥的,可最後卻沒能在一起,你心裡定然是難受極了。」

  「我……我……」

  林有容手足無措。

  姜白鯉鬆開林有容,很真誠地說道:「不過,你不要太難受了,我會卜卦,我給你算一算,看看你與哥哥還有沒有緣分?好不好?」

  「不是……」林有容一臉懵,道:「如果你算出來我與觀棋還有緣分,那……怎麼辦?」

  「那你就可以不用難受了呀。」姜白鯉說道。

  林有容狐疑道:「那你呢?那你不難受嗎?」

  「我為什麼要難受?」姜白鯉說道:「你與哥哥有緣分,與我與哥哥有緣分又不衝突。」

  林有容瞪大了眼睛,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立馬伸出手,握住姜白鯉的手說道:「姜姑娘,不用算了,以後我就跟你混了,正妻之位,非你莫屬!」

  姜白鯉說道:「我雖然沒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不難受了就好。」

  林有容又說道:「以後咱們倆各論各的好不好,我比你大,你叫我有容姐姐,我叫你姐姐!」

  「嗯,好。」

  ……

  當天,

  顧觀棋沒有下山。

  因為問劍門那所剩不多的門人弟子全都受了重傷,他選擇留下來幫忙治傷。

  他不走,姜白鯉和林有容自然也沒有。

  三人都留在了問劍山上。

  到了夜裡,

  顧觀棋終於將問劍門眾人的傷勢都穩定了下來,然後便提出要去休息。

  商孤舟連忙為他們三人安排了休息的地方,三個挨著的小院。

  夜色已深,問劍山上萬籟俱寂。

  白日裡的廝殺聲、慘叫聲、金鐵交擊聲早已消散在風雪之中,只剩下夜風偶爾掠過山巔,捲起殘雪,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問劍門的客房在後山的莊園裡,青磚灰瓦,院牆低矮,幾株梅花種在牆角,枝頭綴著幾點含苞待放的花蕾,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暈。

  顧觀棋的院子在最東側,姜白鯉在他隔壁,林有容的院子則在西側,中間隔著一道矮牆和一條青石小徑。

  月光從雲層後漏出來,灑在積雪上,將整座院落映得如同鋪了一層銀霜。

  顧觀棋盤膝坐在床榻上,正在運功。

  白天那一戰,他消耗極大。

  之後也沒來得及恢復就一直忙著給問劍門弟子治傷,到了此刻,才終於有了時間來調息恢復。

  時間快速流逝,夜漸漸深了。

  大概在子時左右,

  顧觀棋突然聽到院門外傳來極輕極細的聲響。

  是有人在施展輕功往他這裡來。

  顧觀棋微微皺眉,偏頭望向門口。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將屋內照得半明半暗。

  他看見一道纖細的身影輕飄飄地翻過院牆,落在院中積雪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輕笑了一下,認出了來人是林有容。

  林有容躡手躡腳地穿過院子,走到他房門外,停下。

  然後,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篤、篤、篤。」

  顧觀棋起身走到門邊,伸手拉開了門閂。

  門開了一條縫,月光湧進來。

  林有容站在門口,青絲散落在肩頭和背後,沒有梳髻,用一根絲帶攏著。月光照在她臉上,此刻泛著淡淡的紅暈,不知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她的眼睛很亮,在夜色中像是兩顆星星,帶著幾分緊張,幾分期待。

  顧觀棋問道:「有容,你這麼晚了過來,是有什麼急事嗎?」

  林有容點頭道:「嗯,很急很急!」

  顧觀棋連忙問道:「什麼事?」

  「我好像生病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慵懶的、軟糯的鼻音。

  顧觀棋借著月光打量了她一番。

  面色紅潤,呼吸平穩,眼神清明,不像是生了病的樣子,但他還是伸手抓起林有容的手腕把脈,一邊就問道:「什麼症狀?」

  就在這時,林有容突然往前一步,整個人撲進了顧觀棋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抬頭看著顧觀棋。

  她的身體很軟,很暖,帶著淡淡的香氣。

  「顧大夫,」林有容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帶著幾分魅惑,「我的症狀就是……非常想你,你說,這該怎麼治呀?」

  顧觀棋:「……」

  沒等顧觀棋開口,林有容微微一踮腳尖,便直接吻上了顧觀棋的唇。

  她的唇瓣柔軟而滾燙,貼著顧觀棋的唇,舌尖輕輕描摹著顧觀棋的唇線,然後探入、糾纏。

  顧觀棋的手在林有容腰間微微收緊。

  月光從門口漏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上,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屋內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

  林有容的身體緊緊貼著顧觀棋,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心跳。

  顧觀棋的手順著林有容的腰線緩緩上移。

  林有容的身子微微一顫,喉間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呢喃。

  她吻得更深了。

  時間仿佛凝固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有容忽然輕輕推了一下顧觀棋的胸口,將兩人的距離拉開些許。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起伏不定,臉頰泛著深深的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的嘴唇紅潤,泛著水光,眼神迷離而恍惚。

  「不行了,不行了……」她喘著氣,憤憤道:「太可惡了,太可惡了,這該死的清淨境界!」

  她後退了半步,伸手理了理散亂的髮絲,深吸了幾口氣,運轉清心訣,將體內翻湧的真氣壓了下去。

  好一會兒,她的呼吸才漸漸平復,臉上的紅暈卻沒有褪去。

  她抬起頭,看著顧觀棋,

  「觀棋,我在找方法了,」她輕聲說道,「我會儘快把境界提到真清淨境界的,到時候……嗯,我走了,我走了,這該死的偽境,太難受了……」

  說罷,她快速轉身,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再一次翻牆而去。

  顧觀棋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不也難受嗎……」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轉身準備關門。

  就在這一剎那——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院牆。

  月光下,積雪覆蓋的屋簷上,一道素白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姜白鯉不知何時來了,也不知站了多久。

  一襲素白長裙,青絲如瀑垂落,月光灑在她身上,將那張清冷絕塵的面容映得如同山巔初雪,不染半點塵埃。

  她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顧觀棋。

  顧觀棋一陣心虛。

  這時,姜白鯉腳下輕輕一點,身形便如一片雪花般從屋簷上飄落而下,無聲無息,素白的衣裙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轉瞬之間,她已到了顧觀棋面前。

  她抬起頭,那雙澄澈的眼眸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清亮,如同山間清泉,映著月光,映著他的身影。

  顧觀棋連忙道:「小魚兒,你聽我解釋……」

  一邊說著,他腦海里便瘋狂思索說詞,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姜白鯉突然踮起腳尖,吻上了他。

  她的唇微涼,卻柔軟得像是新雪,貼著顧觀棋的唇,輕輕廝磨。

  顧觀棋怔住了。

  「哥哥,我都看到了。」

  姜白鯉說了一聲,便輕輕推著顧觀棋的胸口,一步一步地將他推進屋內。姜白鯉的步伐不緊不慢,手上也並未用很大的力,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

  顧觀棋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只能是配合著後退,腳後跟碰到門檻,身子一晃,踉蹌了兩步。

  姜白鯉趁勢跟進,反手將門關上。

  「砰」的一聲輕響,月光被隔絕在門外,屋內陷入一片燈火的昏黃中。

  只有窗欞間漏進來的幾縷銀白,將兩人的輪廓勾勒得影影綽綽。

  顧觀棋喊道:「小魚兒……」

  姜白鯉沒有說話,也沒有停下動作。

  她繼續推著顧觀棋往裡走,走到床榻邊,雙手搭在顧觀棋的肩上,將顧觀棋摁著坐到床榻上。

  姜白鯉微微俯身,注視著顧觀棋。

  昏黃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依舊平靜。

  她抬起手,取下挽發的玉簪。

  青絲如瀑般傾瀉而下,垂落在肩頭和背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幾縷髮絲拂過顧觀棋的臉頰,帶著一股清冷的氣息。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節分明,動作不疾不徐,帶著一份從容。

  然後,她解開腰間的絲絛。

  素白的長裙從肩頭滑落,順著纖細的腰身滑到腳邊,在月光下堆成一灘素白的雲。

  一件件衣衫緩緩滑落,將她瑩白的身形全然展露。

  她的肌膚瑩白如雪,泛著淡淡的光澤,細膩得沒有半點瑕疵。

  她就那樣站在顧觀棋面前,素淨、清冷、純淨,不染半點塵埃,如同山巔初雪,如同月宮仙子。

  她俯下身,雙手撐在顧觀棋肩側,青絲垂落,如同一道簾幕,將兩人與外界隔絕開來。

  她看著他,目光依舊清澈,卻多了幾分柔軟,幾分認真,還有幾分他從未見過的、屬於女子的嬌羞。

  「哥哥,」她的聲音很輕很輕,「我的真氣已經穩定多日了。」

  顧觀棋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澄澈如寒潭的眼眸里,映著他的身影。

  姜白鯉緩緩吻來。

  顧觀棋緩緩抬起手,一記白虹掌力拍出,

  那搖曳的油燈燈火瞬間熄滅。

  ……

  不多時,屋內便只剩下輕微的喘息聲,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

  夜色朦朧,將一切都浸在寧靜的氛圍之中。

  遠處,不知是哪間屋子還亮著燈,昏黃的光透過窗紙,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夜風吹過,院中的老梅輕輕搖晃,幾片花瓣從枝頭飄落,落在積雪上,無聲無息。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只有那間屋子裡,偶爾傳出一兩聲極輕極細的聲響,像是低語,又像是呢喃,很快便被夜風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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