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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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變故

  這日中午,

  顧觀棋等一行人馬正在官道上前行。

  顧觀棋在馬車裡坐得愁悶了,便跑到閆望川的馬車裡與閆望川和閆布聊天。

  三人坐在一起,一邊前行一邊閒聊著。

  在路過一處路口時,看到一塊路碑——九元郡。

  閆望川便說道:「到了這九元郡,距離藥王谷最多也就五天左右的路程了。」

  顧觀棋說道:「閆老對雲州也挺熟悉的?」

  閆望川說道:「也算不上多熟悉,但早些年,來雲州辦過不少案子,在雲州待的時間加起來也有差不多兩年,倒是知道一些風土人情,就比如這九元郡,就有一個很有名的傳說。」

  顧觀棋好奇道:「什麼傳說?」

  「武林奇寶血淚蚌珠。」閆望川說道

  「這是什麼?」顧觀棋疑惑道。

  閆望川說道:「這說起來,話可就長了。陳家原本只是雲州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家族,但在一百多年前,陳家那一代出了個天才,拜入了藥王谷,在藥王谷學藝二十多年才離開。

  所有人都以為陳家要出一個神醫,走杏林之道了,可萬萬沒想到,那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年輕人回來之後卻不行醫,反而開始養牲口,而且也不賣,就可勁造,一會兒養雞鴨鵝,一會兒養魚蝦蟹。

  陳家都淪為當地的笑話,好好一個麒麟子成了個傻子。陳家內部也失望透頂,可誰也沒想到,後來有一天,那年輕時培養出了一種蚌殼,會誕生出一種血色的珍珠。

  那珍珠不僅僅只是顏色奇特,還具有很強的藥效,可作用在很多傷病之上,他取名為血淚蚌珠,之後,他帶著那血淚蚌珠回了藥王谷。再回來時,陳家就與藥王谷建立了合作,這個合作一直維持到如今已經一百多年了,陳家也從一個不起眼的小家族成長為九元郡第一武林勢力。」

  顧觀棋讚嘆道:「的確是很有傳奇性啊,所以,陳家就是專門負責為藥王谷養蚌的?」

  閆望川點頭道:「不錯,陳家發展到如今已經很大了,產業非常廣泛,但一直也是以藥王谷馬首是瞻,祖地一直都在養蚌,定期為藥王谷提供血淚蚌珠。」

  顧觀棋說道:「藥王谷也不錯啊,一百多年了都沒貪墨陳家的養蚌技術。」

  閆望川笑道:「藥王谷不會做那種事情,一個勢力想要發展,想要長久,絕對不能失了人心。若是因為陳家的養蚌技術高絕,藥王谷就貪墨,那傳出去了,往後誰還敢跟藥王谷合作?失了人心,可就不長久了。

  相反,陳家發展壯大,越說明那養蚌術的價值不菲,可如此大的利益,藥王谷都能不起貪戀。那其他想要投靠藥王谷或者想要合作的人還用擔心嗎?」

  顧觀棋想了想,說道:「也的確是這個道理。」

  閆望川說道:「你以後可能會開宗立派,就算你沒有名利之心,你也會成親生子,以你為核心的家族也必然會誕生。你一定要記住,不要被眼前利益蒙蔽,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行,目光要放長遠!」

  顧觀棋拱手道:「多謝閆老指點。」

  閆望川擺了擺手,又說道:「繼續跟你講一講雲州吧,這雲州可比咱們青州大得太多了,至少相當於三個青州,而且武道興盛,各種勢力魚龍混雜,高手無數,要注意……」

  說到這裡,閆望川停了一下,說道:「不過,以你的武功倒也沒有太多需要你注意的,也就是注意別得罪四大宗門就好了。」

  「哪幾個?」顧觀棋問道。

  閆望川說道:「首先就是藥王谷,也是名氣最大的,不過,藥王谷以醫道聞名,基本不結仇,畢竟,混江湖的,如無必要,誰也不願意得罪大夫。

  另外就是菩提院,乃是佛門勢力,雖然不比藥王谷那麼有名,但背靠八大門派之一的大光明寺,且菩提院的法緣大師乃是公認的雲州第一高手。

  誒,說起來,你之前在問劍山上施展的那一套密密麻麻的掌法,就很有佛門的影子,若是有機會,可以去拜訪拜訪法緣大師,探討探討。法緣大師雖然名聲很大,但性格溫和,乃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有機會一定去。」

  閆望川又繼續說道:「另外便是聽潮劍派,一門三宗師,尤其是聽潮劍派有一脈名為死劍峰,這一脈全是劍道瘋子,動不動就既分高下也決生死。就因為這一脈的存在,江湖上都不願意得罪聽潮劍派,動不動就生死相向。

  不過,也因為如此,聽潮劍派是最窮的,因為都不太敢跟他們合作,所以,聽潮劍派的生意做不大,門人弟子不多,講門派規模跟另外三個不是一個層次,很多江湖一流門派都比他們人多。」

  顧觀棋說道:「凡事都有兩面性,聽潮劍派的風格,讓他們少了很多麻煩,但也限制了自己。」

  「不錯,聽潮劍派死劍峰一脈的風格太極端了。」閆望川評價了一句,又說道:「最後一個是機關門,這個門派擅長的是機關術、奇門遁甲,是最神秘的一個門派,在江湖上名傳最廣的就是他們的暗器,主要做的就是兵器生意。」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問道:「我之前聽馬指揮使說朝廷要在十三州建立武林盟,有八大門派所在的地方毫無懸念,但是,雲州懸念就很大了,頂級門派就有四大宗門,你覺得誰能成為武林盟主?」

  閆望川笑了笑,說道:「還真不一定會在四大宗門裡出現。」

  顧觀棋疑惑道:「那出在哪裡?」

  閆望川說道:「雲州有十三位宗師,聽潮劍派三位,藥王谷一位,菩提院兩位,機關門一位,六扇門兩位,還有四位在其他門派或是家族。

  而武林盟主,又不是選誰的勢力大,選的是能夠服眾的,這十三位宗師,理論上都是有可能的,所以,端午節的武林大會,到底會選出誰當武林盟主就很難說了。」

  顧觀棋詫異道:「雲州這麼大,武道又興盛,怎麼只有十三位宗師?」

  閆望川笑了笑,說道:「十三位差不多了,這雲州宗師的含金量可不是我們青州能比的。青州原本的七大宗師,放在雲州,可能也就商孤舟和玄悲大師兩人有宗師的水準,其他的就別提了。

  哪個地方都是如此,誰能打誰就是宗師,能打的人就那麼多,宗師數量自然不會太多,不可能因為地盤大就整三五十個宗師出來,只會因為武道越興盛,那麼那個地方的宗師就越能打!」

  「原來如此。」顧觀棋道。

  閆望川輕笑道:「不過,你放心,你的實力,在任何地方都是宗師,畢竟,你可是殺了文秋池,而文秋池是塞北的宗師,塞北那地方的宗師含金量還是很高的。」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

  閆望川又說道:「對了,咱們青州六扇門內部其實是希望你當青州武林盟主的,你那天到青州城,馬指揮使有沒有跟你提過?」

  「提了。」顧觀棋說道。

  「你怎麼考慮的?」閆望川問道。

  顧觀棋搖頭道:「我暫時沒什麼興致。」

  閆望川說道:「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你若是當了盟主,如果有人想要動你,那也得掂量掂量後續影響。可如果你一直是孤身一人,那就沒什麼顧慮了。」

  顧觀棋問道:「你是說閹黨嗎?」

  閆望川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不知道我這次中七部銷魂掌是不是閹黨在背後所為,但是,我剛得罪他們,轉頭就被刺殺,很難不懷疑他們。所以,你也要多注意點,能夠給自己身上多加點身份其實還是不錯的。」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再說吧!」

  ……

  九元郡,寶山縣。

  九元郡第一武林勢力陳家的祖地便是在寶山縣,一百多年來,陳家的生意已經很廣闊,但是,卻一直安排嫡系子弟在寶山縣養蚌,定期為藥王谷送去血淚蚌珠。

  因為陳家很清楚,他們能夠在雲州成為僅次於四大宗門之下的第一流勢力,不是他們陳家有多強大,而是因為他們得藥王谷庇護。

  今日,艷陽高照。

  藥王谷大師姐安怡來到了寶山縣。

  她帶著兩個師妹,一行三人直接向著陳家祖地趕去。

  中午時分,

  三人在一片密林之中,找了個空地休息。

  只是,安怡那兩個師妹很是懼怕她,坐的位置距離安怡很遠。

  安怡取出水囊和乾糧吃了起來,然後注意到那兩個師妹手裡的乾糧似乎不多,便開口道:「你們……」

  聽到安怡開口,那兩個女弟子便齊刷刷地站了起來,腰杆挺得筆直,雙手垂在身側,低著頭,一副聆聽訓示的模樣,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敬畏。

  安怡看著她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緩緩道:「坐下吧,我就是想問問你們,乾糧夠不夠。」

  其中年紀稍長的一個師妹連忙道:「夠的,大師姐,我們都帶足了。」

  「嗯,好。」

  安怡微微點頭,便不再說話,低頭繼續吃手中的乾糧。

  兩個女弟子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原處,卻依舊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安靜地吃著東西,連咀嚼的聲音都刻意放輕了許多。

  林中一時安靜下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密林深處傳來,伴隨著枯枝被踩斷的脆響,還有粗重地喘息聲。

  安怡放下手中的乾糧,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劍柄。

  兩個女弟子也警覺起來,紛紛站起身來,站在安怡身側。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

  緊接著,一道身影從灌木叢中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身材魁梧,一身青灰色長袍已被鮮血浸透,衣袍上滿是撕裂的口子,左手捂著右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右手懷中護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

  中年男人衝出灌木叢,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空地上的安怡三人。

  在看到安怡時,他微微一愣,然後大喜道:「安少谷主?安少谷主!救命!」

  安怡眉頭一皺,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臉上,仔細看了看,忽然道:「周明遠?你這是怎麼回事?」

  安怡認出了這中年男子,名叫周明遠,乃是陳家的供奉,武功不弱,在九元郡一帶頗有名氣,她此前來陳家取血淚蚌珠時見過幾次,打過交道。

  周明遠連忙跑過來,急切道:「安少谷主,陳家祖地出事了!」

  安怡走上前去,從袖中取出一隻瓷瓶,倒出兩粒丹藥遞過去,沉聲道:「先穩住傷勢,慢慢說。」

  周明遠接過丹藥,一口吞下,又喘了幾口氣,這才緩過勁來,說道:「昨夜子時前後,突然來了一群蒙面人,闖入了陳家祖地。為首一人開口便說要陳家交出『明月珠』,陳家老爺子說陳家沒有此物,那些人二話不說,便開始大開殺戒。」

  安怡眉頭一皺。

  周明遠繼續說道:「那些人武功極高,出手狠辣,陳家祖地的護衛根本擋不住,老爺子請我們一眾供奉護送小少爺出來,目前,只有我一個人還活著了,但我如今這傷勢,送不了多遠,還請安少谷主將小少爺送去九元城交給家主。」

  安怡向那小男孩,她這時也認出了這小男孩,正是陳家小少爺陳淵,很得陳家老爺子疼愛,一直帶在身邊。

  「安少谷主!」

  陳淵抬起頭,看著安怡,忽然從懷裡取出一枚玉佩,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玉佩通體瑩白,約莫巴掌大小,上面刻著的獨特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陳淵聲音稚嫩卻清晰,帶著哭腔:「這是我爺爺昨晚交給我的,他跟我說,如果我能活下來,就將玉佩交給藥王谷的人,如果被抓了就想辦法摔碎玉佩。」

  安怡蹲下身來,伸手接過那枚玉佩。

  玉佩入手,沒什麼特殊的,就像是一塊普通玉佩,她翻過來覆過去看了幾遍,也沒看出什麼名堂,問道:「你爺爺有跟你說,這玉佩是做什麼的嗎?」

  陳淵說道:「是鑰匙,但是,做什麼的鑰匙,爺爺沒說。」

  「鑰匙?」

  安怡嘀咕了一聲,快速將玉佩收入袖中,她雖然心頭疑惑,但更清楚現在的處境不太好。

  陳家祖地雖然人不多,但因為是專門培養血淚蚌珠的地方,所以,防守一向都很嚴密,護衛隊的實力不差,卻在那一群蒙面人手下毫無反抗之力,說明那伙人的實力不簡單。

  所以,她也不再多想,直接說道:「我們現在就走。」

  說罷,

  她便提起陳淵跟她乘坐同一匹馬,讓她那兩個師妹坐一匹馬,而周明遠則單獨騎一匹馬。

  一行人快速策馬離開。

  然而,他們剛跑沒多遠,前面路上就出現了一個戴著斗笠的蒙面人。

  那人一身黑色勁裝,身形瘦削,負手站在官道中央,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就一個人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偏偏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安怡勒住韁繩,快速將陳淵遞給周明遠,右手按上了劍柄。

  安怡那兩個師妹也緊張起來,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

  那蒙面人緩緩抬起頭,斗笠邊緣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目光在安怡臉上停了一瞬,又掃過她身後的幾人,最後落回安怡身上。

  「安少谷主。」他很是客氣道:「在下無意與藥王谷為敵。我找陳家麻煩,也只是為了個人仇怨,只要安姑娘將陳家那小娃交給我,你們三人盡可離去,在下絕不為難。」

  安怡面無表情,道:「閣下不知道陳家與藥王谷的關係嗎?」

  蒙面人說道:「藥王谷與陳家的關係我自然知道,但是,陳家與安少谷主您可沒什麼關係,何必為了陳家一小兒送了自己的命呢?」

  「那我倒是想看看閣下有沒有取我命的資格!」

  話音未落,她已拔劍出鞘。

  劍光閃爍,在午後的陽光下炸開一道清冷的弧線。她的身形快如閃電,從馬背上一躍而起,轉瞬即至,劍尖直取那蒙面人咽喉。

  蒙面人快速避開,然後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掌拍在了劍身上。

  隨即,另一隻手也一掌拍出,掌風呼嘯。

  安怡收劍格擋。

  那一掌拍在劍上,一股陰柔至極卻又霸道無匹的真氣自他掌心猛然爆發,如潮水般湧出。

  「當——」

  一聲沉悶的金鐵交擊之響,安怡只覺劍身上傳來一股又一股詭異的力道,整整七道,那力道不與她硬拚,而是順著劍身、順著她的手臂,直直灌入她的腦海。

  一瞬間,她眼前的世界驟然扭曲。

  天地翻轉,日月無光。

  她心頭更是突然在莫名之間湧出一陣憂傷。

  當即,她立馬收劍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回地面時又連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她胸口劇烈起伏,額頭冷汗涔涔而下,目光落在那蒙面人身上,瞳孔中滿是凝重與驚駭。

  「七部銷魂掌……」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一字一句道:

  「你是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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