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坦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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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坦誠相見

  聽到劉青青的話,

  顧觀棋訕訕一笑,很客氣地後退了半步,拱手道:「劉小姐莫要開玩笑了,還請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劉青青嘟了嘟嘴,從床上站起來,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裙紗垂落,遮住了那雙瑩白的腳踝,穿上鞋子,慢慢往門口走,步履輕盈,腰肢款擺。

  然而,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砰」的一聲輕響,門被她反手關上。

  月光被隔絕在門外,屋內陷入了幽暗。只有窗欞間漏進來的幾縷銀白,將兩人的輪廓勾勒得影影綽綽。

  劉青青轉過身,背靠著門板,歪著頭看向顧觀棋,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少女的嬌嗔,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公子為何如此不解風情?」

  顧觀棋心頭一動。

  他腦海里快速閃過一個念頭——劉家不會是想搞仙人跳吧?這位劉小姐不會一會兒就要大喊非禮,然後衝進來一群人吧?

  就在顧觀棋胡思亂想之時,劉青青忽然抬手,輕輕解開了寢衣腰間那條細細的絲帶。

  絲帶滑落,寢衣的前襟頓時散開,露出裡面大片瑩白的肌膚。

  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照在她身上,將那玲瓏有致的曲線勾勒得纖毫畢現。她沒有穿任何內衫,寢衣之下,便是那具年輕而飽滿的身體。

  她向前邁了一步,寢衣從肩頭滑落,堆在腳邊,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

  顧觀棋連忙別開目光,沉聲道:「劉小姐,別衝動。咱們可以先談談,就算是相親,也得先走一走流程吧?」

  「那就現在相親呀!」劉青青的聲音柔柔糯糯的,帶著幾分慵懶的鼻音,「這漫漫長夜,咱們有的是時間談呀……」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顧觀棋走來,赤足踏在青磚地上,幾乎沒有任何聲響。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那道曼妙的身影映得朦朧而妖嬈。

  顧觀棋沒有再躲避。

  任由劉青青向他走過來。

  就在劉青青走到他身前咫尺之處、抬起手臂準備攬住他脖頸的剎那——

  顧觀棋猛然出手,一掌拍出。

  掌風凌厲,直取劉青青胸口。

  劉青青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嬌媚與羞澀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殺意。

  她的反應快得驚人。赤足在青磚上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落葉般向後飄飛出去,堪堪避開了顧觀棋那一掌的鋒芒。

  然而就在她後仰的同時,她的嘴唇微微一張,舌尖一彈——

  一枚細如毫髮的刀片從她口中激射而出,快如閃電,直取顧觀棋的咽喉。

  那一枚刀片薄如蟬翼,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破空聲也被她後退的衣袂聲掩蓋,悄無聲息,卻致命至極。

  顧觀棋面不改色,抬起手,然後屈指一彈,手指精準地撞在那枚刀片的側面。

  「叮——」

  一聲極輕極細的脆響,刀片被鋼珠擊中,猛地倒飛回去,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噗——」

  刀片劃破劉青青的喉嚨。

  一道細細的血線出現在她頸間,隨即鮮血如泉涌般噴出,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殷紅的弧線。

  劉青青的身子猛地一僵,腳步踉蹌了兩下。她抬起手,捂住脖頸,指縫間滲出大量的鮮血,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滴落在青磚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你……怎麼發現……」

  顧觀棋冷笑了一下,沒有多做解釋。

  剛開始這女人進來時,顧觀棋下意識以為是劉家想要攀附上他,這種手段是非常常見的,一個小家族想要上一個年輕宗師的大船,自然是送漂亮女人最容易。

  但是,

  後來這女人勾引他使出來的手段就讓他覺得不對勁了,風塵氣太重。

  到了後面,他故意說相親再進一步試探,這女人果然完全沒有相親的意願,要知道,連南宮音、火鳳凰這兩個天魔教妖女當初接近他的時候都還是懷揣著真想拿下他的心態,觸發相親活動。

  而這女人卻毫無相親意願,說明對方就是單純想睡他或者別有目的。

  顧觀棋雖然自認自己長得不錯,但不是人形春藥,不至於讓一個大家閨秀如此把控不住情不自禁。

  這時,

  「劉青青」眼神迅速渙散,身子便軟軟地向後倒去,撲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再無聲息。

  鮮血從她身下緩緩流出,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顧觀棋沒有多看她一眼,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一把捏開她的嘴。

  嘴裡果然藏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藥丸,正是四極殿殺手慣用的那種見血封喉的毒藥。

  只是,沒來得及咬破。

  顧觀棋鬆開手,站起身來。

  「又是四極殿!」

  他心頭一沉,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遭了,安師姐!」

  當即,他快步沖向門口,拉開門就飛掠出去,幾個起落便已到了安怡的房間門外。

  顧觀棋一腳踢開房門,衝進去大喊:「安師姐,劉家不對……」

  話音未落,他便僵在了原地。

  房間裡霧氣氤氳,花香瀰漫。

  安怡正躺在浴桶里,溫熱的水漫至小腹,霧氣繚繞之中,一對酥胸露在外面若隱若現。

  兩個丫鬟正一左一右,拿著巾帕為她擦拭肩背。

  「啊——」

  安怡驚叫一聲,整個人瞬間縮進水裡,雙手護在胸前,臉頰騰地一下紅了個透。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那兩個丫鬟原本溫順乖巧的眼睛,驟然變得冰冷凌厲,如同毒蛇吐信。她們的手指原本正拿著巾帕輕輕擦拭,此刻卻猛然彎曲,五指如鉤,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直直抓向安怡的喉嚨。

  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快如閃電。

  不過,安怡的反應很快。

  她甚至都沒思考,身體便已做出了本能的反應。雙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鐵鉗,精準地扣住了小翠和小蘭的手腕。

  「哢——」

  骨裂的脆響在霧氣中炸開。

  小翠和小蘭的手腕應聲而斷,卻咬著牙一聲不吭,另一隻手同時探出,繼續抓向安怡的咽喉。

  安怡冷哼一聲,體內真氣猛然爆發。

  「轟——」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真氣自她體內奔涌而出,浴桶瞬間炸裂,木屑紛飛,熱水四濺,如同掀起了一場小型的海嘯。霧氣被氣浪卷散,露出滿室狼藉。

  小翠和小蘭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重重摔在地上。

  顧觀棋在這一瞬間抬手,屈指連彈。

  兩道指勁自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快如流星。

  「噗、噗——」

  指勁精準地洞穿小翠和小蘭的眉心,兩人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迅速渙散,便再無聲息。

  鮮血從她們額頭的血洞中緩緩流出,在青磚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熱水從碎裂的浴桶中流淌出來,在地上匯成一條條小溪,氤氳的霧氣漸漸散去。

  安怡站在滿地的碎木和水漬之中,渾身濕透,髮絲貼在臉頰和肩頭,水珠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淌,划過那片瑩白的肌膚。

  她渾身不著片縷。

  房間的燭火光亮照在她身上,將她照得非常清楚,渾身上下全部映入顧觀棋的眼裡。

  顧觀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四目相對。

  「別看!」

  安怡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連胸口都泛著淡淡的粉紅,她連忙護住胸口。

  顧觀棋回過神來,猛地轉身,走到側邊門口,伸手便關上門。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破空聲從門外傳來,尖銳刺耳。

  無數支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鋪天蓋地,將整扇門和窗戶射成了篩子。木屑紛飛,箭矢釘入牆壁,發出密集的「篤篤」聲響。

  顧觀棋身形急退,避開射向自己的幾支箭,餘光看到安怡正彎腰去拿地上散落的衣物,箭矢已至。

  她來不及躲避。

  顧觀棋腳下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猛地撲了過去。

  他一手攬住安怡的腰,將她整個人撲倒在地,另一隻手撐在地上,用自己的身體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

  箭矢從他們頭頂飛過,「篤篤篤」釘入身後的牆壁,有幾支被顧觀棋揮劍打掉。

  安怡被顧觀棋壓在身下,兩人面對面,距離近得幾乎鼻尖相觸。

  她能清晰地看到顧觀棋的睫毛,能感受到顧觀棋呼吸間的溫熱氣息拂過她的臉頰。

  顧觀棋的身體緊緊貼著她,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

  安怡的心跳快得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又一想到自己此刻不著片縷的在一個男人身下,頓時就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箭雨稍歇。

  顧觀棋下意識低頭。

  安怡連忙道:「師弟,別……別看!」

  顧觀棋立馬轉開,然後鬆開安怡,低聲道:「師姐,你先穿衣服,我去擋著。」

  說罷,他快速起身,

  擋在安怡身前,秋水劍錚然出鞘。

  劍光如匹練,在昏暗的室內炸開一道清冷的弧線。

  第二波箭雨襲來。

  顧觀棋手中長劍飛舞,劍光在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幕。箭矢與劍鋒相撞,發出密集的「叮叮噹噹」脆響,被盡數磕飛,散落一地。

  安怡臉色通紅,站在顧觀棋身後快速將衣物穿好。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系好腰帶,然後彎著腰快速走到床邊,拿起地上的佩劍和包袱,卻微微一愣,道:「師弟,明月珠被偷了。」

  「沒事兒!」

  顧觀棋指了指他背上的包袱,說道:「你讓我帶著的那一枚明月珠還在這裡,只要這一枚在,朱雀就拿不到天醫毒典!」

  安怡微微鬆了口氣。

  顧觀棋沉聲道:「師姐,注意安全!」

  話音未落,他腳下猛地一蹬,身形沖天而起。

  「轟——」

  屋頂應聲而破,瓦片紛飛,碎木四濺。顧觀棋的身影如同一道月白色的閃電,衝破屋頂,凌空而立。月光從他身後傾瀉而下。

  他定睛看去,

  院中空地上,二三十個弓箭手正手持勁弩,箭矢已上弦,齊刷刷指向屋頂。他們身著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顧觀棋居高臨下,一劍橫掃。

  劍氣激盪,裹挾著凌厲的勁風,將屋頂碎裂的瓦片盡數捲起。密密麻麻的瓦片如同暗器般激射而出,鋪天蓋地,朝那些弓箭手罩去。

  瓦片破空,發出尖銳的嘯聲。

  那些弓箭手來不及躲閃,被瓦片擊中,慘叫聲此起彼伏。有的被擊中面門,鮮血飛濺;有的被擊中胸口,悶哼倒地;有的被擊斷手臂,兵刃脫手。

  一片狼藉。

  弓箭手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打得七零八落,弓弩散落一地,有幾人掙扎著爬起來,想要重新裝箭。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側方一道魁梧的身影猛然衝出。

  是丁岳。

  他雙手握著重劍,劍身上泛起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如同燃燒的火焰。他猛地一劍揮出,劍氣澎湃,如同怒潮洶湧,又如同烈火焚燒,鋪天蓋地地朝那些弓箭手碾壓而去。

  「轟——」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聲,地面上的青石板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那些弓箭手被劍氣掃中,一個個如遭重擊,口中鮮血狂噴,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有幾個靠得近的,身上竟真的燃起了火焰,慘叫著在地上翻滾。

  不過片刻,二三十個弓箭手便全部倒地,有的已經沒了聲息,有的還在痛苦呻吟。

  丁岳收劍而立,重劍頓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抬起頭,看向屋頂上的顧觀棋,瓮聲道:「顧大俠,沒事吧?」

  顧觀棋從屋頂上飄然落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沒事。」他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和散落的弓弩,沉聲道,「丁大俠,劉家不對勁!」

  丁岳連忙問道:「怎麼回事啊,我剛剛睡得還好好的,突然就聽到這麼大動靜!」

  這時,安怡從破開的門口走了出來。

  她已經穿戴整齊,面色恢復了平靜,只有耳根處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紅暈。

  顧觀棋說道:「劉家不對勁,我和安師姐都遭遇了針對性的殺局。」

  丁岳頓時就憤憤道:「啥意思,我老丁不配唄,你們都有殺局,就我沒有……誒,不對,我剛剛睡前,找劉家一個僕從給我送了一壺茶……」

  話沒說完,

  丁岳突然臉色一變,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顧觀棋立馬抓住丁岳的手腕把脈,隨即,臉色一沉,道:「是滯元瘴。」

  丁岳不解道:「這是什麼毒?」

  安怡說道:「此毒以奇草煉製,侵入體內後會阻滯丹田元氣流轉,一旦強行催動內力,毒質便會順著經脈隨真氣遊走,毒性成倍蔓延,最終傷及根本。解法不難,但,需要很長時間!」

  說罷,安怡取出銀針,說道:「我先幫你穩住毒素。」

  隨即,她就開始為丁岳扎針。

  就在這時,

  一大群人從各處涌了出來,赫然便是劉家的人,所有的管事、僕從,包括劉炎昌和劉夫人全都拿著各種各樣的兵器。

  顧觀棋看著那些人,冷聲道:「劉家的人呢?」

  「劉炎昌」將身上背著的一個包袱交給一個手下,然後微笑道:「在你們到達的一個時辰前,劉家一共八十七人,全被我們綁了丟在後面的山洞裡,他們都還活著,如果你能把我們所有人都殺了,那你就可以救他們。」

  顧觀棋輕笑了一下,他意識到了劉家有問題,但之前真沒猜過整個劉家都是假的。

  顧觀棋說道:「為了對付我們區區三個人,四極殿竟然這麼大動作。」

  「劉炎昌」說道:「我對你們的確很重視,尤其是你顧觀棋,我幾乎將我南殿能夠調來的高手都調來了,七個金牌殺手,十五個銀牌殺手,三十三個銅牌殺手,還有二十五個弓箭手……嗯,弓箭手他們好像沒起到作用!」

  顧觀棋眉頭微皺。

  自從知道四極殿的存在後,他專門了解過。

  四極殿的金牌殺手都是江湖超一流高手,甚至有的還有過力戰宗師的戰力,而銀牌對標的都是江湖一流高手,即便是銅牌放在江湖上也都是一方好手。

  最主要的是,四極殿的殺手個個都是身懷絕技的,手段繁雜。

  顧觀棋看著「劉炎昌」,說道:「所以,你是朱雀?」

  「是我。」

  「劉炎昌」微微一笑,輕輕揉了揉臉,

  他臉上沒有戴人皮面具,只是皺紋消失了,皮膚變白了一些,眼神也變得深邃了一些。

  可完全就像是換了一個人,氣質大變,根本沒辦法跟以前那個有點唯唯諾諾的「劉炎昌」當成同一個人。

  這時,

  安怡已經給丁岳紮好了針,她起身說道:「四極殿的變臉術獨步江湖,果然名不虛傳。」

  朱雀輕笑了一下,說道:「若沒點手段,四極殿早就被覆滅了。安少谷主、顧大俠,將你們手裡的明月珠給我,我放你們離去,如何?」

  顧觀棋輕笑道:「怎麼,你們四極殿接的生意還有不做的了?」

  朱雀微微一笑,道:「看來是騙不了你們了。顧觀棋,有人開了一個我拒絕不了的報酬,讓我殺了你和閆望川。我之前去了一趟青州,你運氣不錯,我沒找到你,你又多活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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