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嫁衣神功
第五十四章 ：嫁衣神功
翌日，清晨。
天氣陰沉，雲層極低，有大雨將至的徵兆。
聽潮縣郊外一座小院裡。
顧觀棋洗漱完畢，推門走出房間。
青磚灰瓦，院角種著一叢翠竹，晨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露珠。
這個地方是盧林安排的，讓顧觀棋和韓幼娘暫時住在這裡。
顧觀棋走到院裡，便聽到廚房的方向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響。
他抬眼望去，便見韓幼娘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粗布衣裙，外罩一件青灰色的圍裙，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握著一把鍋鏟，專注地翻炒著鍋中的菜餚。
光線從廚房的小窗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那頭雪白的長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那雙赤瞳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專注地盯著鍋中的菜。
圍裙將韓幼娘腰身的曲線勾勒得愈發明顯，她的身形本就嬌小，此刻站在灶台前，被寬大的灶台襯得愈發單薄，配上那一頭雪白的長髮和微微垂著的眼帘，竟莫名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顧觀棋看著便不由得會心一笑。
韓幼娘正好抬頭看到顧觀棋，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說道：「顧大哥，石桌上我泡了茶，你喝一會兒茶，我很快就好了！」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到顧觀棋。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便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取出韓彩葉贈的那本《左道詳解》，翻到之前未看完的地方，繼續翻閱。
沒過多久，
韓幼娘便端著托盤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她將托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後將碗碟一一擺好，動作很輕，生怕發出太大的聲響。
擺完之後，她便站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低著頭，安安靜靜的。
她的圍裙上沾著幾處油漬，衣袖上還帶著水漬，顯然是忙了一早上。微風吹過，那頭白髮微微飄蕩，泛著柔和的銀光，襯得那張白皙的小臉愈發純淨。
顧觀棋輕笑道：「坐呀！」
「嗯。」
韓幼娘應了一聲，才緩緩在顧觀棋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上，頭卻依舊低著，白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吃飯吃飯！」
顧觀棋說了一聲，然後就拿起筷子，也不客氣，吃了起來。
這段時間以來，韓幼娘一直都是這樣，顧觀棋不先吃，她就絕不動筷。
不管顧觀棋怎麼說都沒用。
所以，每次吃飯，顧觀棋也就不多說什麼了，直接就吃。
看到顧觀棋動筷了，韓幼娘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夾了一小口菜，放進嘴裡，慢慢咀嚼，動作幅度非常小。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著飯，誰也沒有說話。
晨風吹過院中的翠竹，沙沙作響，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給這寧靜的清晨添了幾分生氣。
就在一頓飯快吃完的時候，
「篤、篤、篤。」
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韓幼娘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的正是盧林，以及另外兩個女捕快。
「盧……盧指揮使。」
韓幼娘低著頭，輕聲喊了一句，連忙側身讓開。
「韓姑娘！」
盧林微微一笑喊了一聲，然後就帶著人走進院中。
「顧大俠。」盧林拱手。
顧觀棋放下粥碗，拱手還禮：「盧指揮使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吃過了，顧大俠你慢慢吃。」盧林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韓幼娘已經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便端著茶壺出來給盧林三人倒了茶，低著頭輕聲道：「請喝茶。」
盧林端起茶杯，道了聲謝。
韓幼娘便退到一旁坐下，低著頭慢慢吃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顧觀棋問道：「盧指揮使，鐵境瀾那事兒，這麼快就有著落了？」
盧林喝了一口茶，輕笑道：「那倒是沒這麼快，今天來，主要是跟你說另外兩件事情。」
「什麼事？」顧觀棋問道。
盧林說道：「各派決定了，三天後就在聽潮縣的翠雲山莊召開武林大會，定下武林盟主，顧大俠，有沒有興趣去觀戰？」
顧觀棋微微一怔：「我現在不太方便露面吧？」
盧林輕笑了一聲，說道：「其實吧，官府那邊現在也沒有通緝你，不過，此事輿論影響極大，寇州牧還得先返回雲州城才能運作，同時還需要製作一些公函。
到時候，這件事情就會變成寇州牧早已經察覺內部出了問題，但是，自查不出來，所以，寇州牧就暗中委託江湖高手顧觀棋幫忙調查。
在聽潮劍派一案中，顧觀棋通過聽潮劍派勾結四極殿一事，精準地洞察到六扇門總捕鐵境瀾已經被四極殿殺手替換，當機立斷將之斬殺。事後，官府追蹤到真的鐵境瀾，但為時已晚，鐵總捕已經遇害。
只要寇州牧把公函補出來，那這件事情就是板上釘釘，在雲州這個地界上，寇州牧定下的事情，即便是左相也沒辦法改變，更何況，朝廷那邊還有魏督公與之周旋。」
說到這裡，
盧林輕笑了一下，說道：「所以，其實嚴格意義來說，顧大俠你現在是無罪之身，只不過，你現在若是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武林大會，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動盪。所以，如果你要去武林大會觀戰，就得稍微掩飾一下。」
說著，他指了指身後兩個女捕快，說道：「這兩位是我們六扇門的易容大師，可以幫你和韓姑娘喬裝易容，保證沒問題。」
顧觀棋微微點頭，拱手道：「那就多謝盧指揮使了。」隨即，顧觀棋又問道：「不過，這二位今天來是所為何事？」
「為了第二件事情。」盧林說道：「昨夜又鬧殭屍了，我想來請韓姑娘幫幫忙，所以，帶她們二人過來。」
顧觀棋問道：「又有誰被咬了？」
盧林說道：「倒是沒出人命，是在聽潮劍派鬧的殭屍，一共有六頭，把你昨天殺的那些聽潮劍派的門人屍體給吸了一遍。
因為是看守屍體，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六扇門昨日沒留什麼高手在那裡，那些殭屍在被發現之後也不戀戰，直接就跑了，所以也沒查到什麼。」
顧觀棋疑惑道：「盧指揮使，那殭屍的幕後之人，難道不是你們東廠派系？」
盧林聞言，微微一怔，問道：「顧大俠，難道你一直以為是我們東廠派系在操縱殭屍？」
顧觀棋說道：「倒也不是以為，就是有所懷疑嘛，左相派係為了盟主之位搞出那麼多事端，而你們東廠派系居然無動於衷，就有些奇怪。」
盧林微微搖頭，道：「顧大俠，此事與我們東廠派系絕無關係。」
他放下茶杯，繼續說道：「昨天我跟你說過了，其實在雲州這地界，實權主要在寇州牧手裡。其次就是左相派系，而我們東廠在雲州根基很淺。
否則，我也不至於被鐵境瀾架空。
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染指雲州武林盟主之事。我們的主要目標其實是青州，只不過，文秋池那事，也功敗垂成了！」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那這殭屍的幕後之人，你這邊也沒有線索？是不是左相派系的？」
盧林搖頭道：「應該也不是，就沖昨天鐵境瀾死保聽潮劍派來看，左相派系應該沒有後手了，否則，不至於連張東樓都親自出面想來平息事端。」
顧觀棋微微頷首。
盧林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說道：「如今殭屍出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韓彩葉前輩也遭遇了，前幾日在紅葉山莊也出現了殭屍。
我很擔心是五十年前的煉屍宗重出江湖，這煉屍宗危害極大，若不及時處理，江湖怕是要起腥風血雨。只是，暫時，我們這邊毫無線索，聽聞韓姑娘深得韓彩葉前輩的真傳，能夠追蹤殭屍，定然也對殭屍十分了解。
昨夜那些殭屍鬧出那麼大動靜，極有可能留下了一些我們未能發現的線索，所以，便想來請韓姑娘幫幫忙，去一趟聽潮劍派。」
說著，盧林向韓幼娘拱手道：「不知，韓姑娘可方便嗎？」
韓幼娘連忙道：「我……我聽顧大哥的。」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那就去一趟吧！」
「多謝多謝！」
盧林連忙致謝，然後就吩咐他手下那兩位女捕快為顧觀棋和韓幼娘喬裝易容。
一陣折騰之後，
顧觀棋與韓幼娘都仿佛換了一個人，尤其是韓幼娘，白髮被完全隱藏，那一雙赤瞳進行遮蓋，只要不刻意與人對視，就基本不會被察覺。
隨後，等顧觀棋吃完飯後，盧林便帶著顧觀棋和韓幼娘趕向聽潮劍派。
不多久之後，顧觀棋等人來到了聽潮劍派。
一路上遇到的六扇門捕快和衙門差役，見是盧指揮使親自領路，紛紛躬身行禮，目光雖在顧觀棋和韓幼娘身上掃過，卻也沒人多問半句。
甚至於有些眼力好的捕快已經看破了顧觀棋和韓幼娘的易容喬裝，但一看到六扇門的易容大師都在一起，心裡便明白是盧林的安排，也不會多說。
天色愈發的陰沉，空氣都似乎開始變得濕潤了，狂風席捲，大雨將至。
顧觀棋走過廣場，看到那座被他一劍一分為二的大殿，心頭有些感慨，昨天才在這裡大開殺戒，當時還想著要遠遁一段時間，沒想到今天竟然又來了。
當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很快，盧林就帶著顧觀棋和韓幼娘來到了一座大殿裡。
殿門敞開著，裡面擺放著幾十具屍體，露出一張張青灰色的面孔。
剛到門口，就看到大殿裡有幾個捕快正陪同著一個白衣年輕人在檢查屍體。
那年輕人蹲在一具屍體旁，微微側著頭，目光在屍體的脖頸處仔細端詳。
幾個捕快見到盧林，連忙抱拳行禮：「盧指揮使。」
那公子哥聽到聲音，起身轉過來。
那公子哥生得極為俊美，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玉，唇若塗朱，面瑩如玉，眼澄似水。
一頭烏黑長髮以金冠束起，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把摺扇，身姿修長，帶著一種高雅的風流寫意，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貴氣。
顧觀棋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他雖然行走江湖時間尚短，不過才一年多，但是，他見過的人很多，各種各樣的人都見過。
但，自從他獲得明玉功後，能夠在容貌氣質上與他媲美的男人，到目前為止，他一個都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年輕公子哥，不論是五官還是氣質，都不弱於他，也就是氣質上方向不一樣，他是修行的超脫之氣，而眼前此人是貴氣。
盧林看到那公子哥也是微微一愣，然後連忙走上前，拱手問道：「世子，您怎麼來了？」
那公子哥淡然一笑，拱手道：「今日一早，聽聞此地鬧了殭屍，我對此頗為好奇，便趕來看看，長長見識，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不敢，」盧林問道：「那，敢問世子可有發現？」
那公子哥微微搖頭，道：「我才疏學淺，就只是想來長長見識罷了。」說罷，他微微後退，說道：「盧指揮使不用管我，自便即可！」
盧林微微點頭，走到韓幼娘身旁，壓低聲音道：「韓姑娘，勞煩你看看這些屍體，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
韓幼娘微微抬起頭，望向顧觀棋。
顧觀棋輕輕點了點頭。
韓幼娘這才邁步走向那些屍體，步伐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響。然後，她每到一具屍體旁，就會蹲下身來，施展一種特殊手法。
那公子哥也跟了過來，就跟在韓幼娘身後，目光落在韓幼娘的動作上，眼中帶著幾分饒有興致的意味。
顧觀棋和盧林也跟在後面。
盧林偏過頭，壓低聲音對顧觀棋說道：「顧大俠，可知道這位的身份？」
顧觀棋微微搖頭。
盧林說道：「這位來頭可不小，乃是洪州榮親王世子趙明軒。」
顧觀棋疑惑道：「榮王世子不在洪州待著，怎麼跑來雲州了？不怕被彈劾嗎？」
盧林說道：「他是奉旨來此，自然不怕被彈劾。此次朝廷下令，十三州召開武林大會，推舉武林盟主。為表重視，各地武林大會都會安排皇室宗親來頒發盟主印璽。
此次因為討伐聽潮劍派，機關門和藥王谷提前召開武林大會，打亂了朝廷那邊的安排，洪州距離最近，所以就臨時安排了世子過來。」
顧觀棋微微頷首，不過，他對朝堂之事不了解，都沒聽過榮親王。
盧林又調侃道：「顧大俠有沒有感覺到壓力？」
顧觀棋疑惑道：「什麼壓力？」
盧林挑了挑眉，道：「竟然有人能在容貌氣質上不弱於你啊！」
顧觀棋輕笑道：「我又不比美。」
盧林「嘿嘿」一笑，道：「前幾天我第一次見到這位榮王世子，就被驚艷到了，第一次見到如此脫俗的男子，只覺得應該是世間絕無僅有。
只是奇了怪了，按道理來說榮王世子這般俊美，江湖上早該有關於他的美貌傳聞，可我卻從未聽過。」
顧觀棋輕笑道：「可能是很少在外行走。」
「應該就是如此，」盧林點頭，然後又輕笑道：「當日見了榮王世子後，萬萬沒想到，才過去短短几日，竟再一次見到了一個讓我驚為天人的存在，就是顧大俠你了。
我早聽聞顧大俠你俊美之名，沒想到竟然能與榮王世子相媲美，你們二人氣質形象堪稱難分伯仲。若是這位榮王世子也行走江湖，怕是又會多一個跟你一樣走多情道的武者了。」
顧觀棋無奈道：「盧指揮使，我是真修的多情道。」
「我信。」盧林點頭，道：「多情道本就是江湖上一個大道，不看根骨，只看容貌。」
顧觀棋：「……」
就在這時，
韓幼娘突然停了下來，
顧觀棋走上前去，低聲問道：「怎麼了？是有什麼發現嗎？」
韓幼娘低聲道：「顧大哥，我剛剛好像感應到了屍氣，很淡，但肯定有。」
顧觀棋眉頭一挑：「在哪裡？」
韓幼娘站起身來，目光望向殿外的方向，抬手指向後山，聲音依舊很輕：「那邊，可能有兩里。」
盧林聞言，連忙道：「走，去看看！」
趙明軒一收摺扇，拱手問道：「幾位，在下可否一同前往？」
盧林微微點頭，道：「世子要去，自然可以。」
當即，
盧林、趙明軒、顧觀棋和韓幼娘以及一眾捕快就快速向後山而去。
韓幼娘的距離估算得很準，眾人快速急行了大概兩里，來到了一片亂石堆前。
韓幼娘指著亂石堆說道：「就在這些石頭下面。」
盧林當即說道：「有新動過的痕跡，看來是有人短期挪動過這些石頭。」隨即，他招手道：「搬！」
當即，
一眾捕快就紛紛上前搬石頭。
在那些石塊被搬開之後，下面就出現了七具屍體。
全都是形態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色，乾枯褶皺，緊緊貼在骨架上，與尋常的屍體截然不同。
韓幼娘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指著那些屍體，對顧觀棋說道：「顧大哥，這六具是殭屍。但是很奇怪，它們身上已經沒有屍氣了，完全沒有了，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樣。」
說罷，韓幼娘又指著另外一具身穿道袍的屍體。那是一個老人的屍體，穿著一身黃色道袍，鬚髮花白，但面容已經扭曲，皮膚乾癟。
「這一具是人屍，正在屍化，我感應到的屍氣就是來自於它，」韓幼娘輕聲說道，「但它也很奇怪，它身上已經沒有血了，按道理來說，應該是被殭屍吸了，那就不應該會成為殭屍，可它偏偏又在屍化。而只有一種情況會這樣。」
盧林連忙問道：「什麼情況？」
韓幼娘低聲道：「奶奶之前跟我說過，殭屍功，其實分為屍卷和人卷，屍卷就是煉屍，讓傀儡殭屍變得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而人卷就是修煉特殊真氣，專門用來控制殭屍的。
所以，其實，煉屍宗強的永遠都是殭屍，本身煉屍宗的人並不強，強的是他們可以驅動殭屍戰鬥。但也正因為他們長期驅動殭屍，就會導致本身的真氣長期浸染屍氣，人死後丹田的真氣就可能會轉化為屍氣而發生屍變。」
盧林瞳孔一縮，說道：「所以，此人就可能是那個在幕後操控殭屍的煉屍宗餘孽，但是，他怎麼會死在這裡，看起來，還是被吸乾了鮮血。」
說著，盧林眉頭一挑，道：「這是被自己養的殭屍反噬了？」
韓幼娘微微頷首，道：「應該是，殭屍功是一個很奇特的武功，需要用沒有神智的屍體煉製成傀儡，而隨著殭屍等級越來越高，就會逐漸誕生神智，境界越高神智越明。
但，一般來說，不太可能被反噬，因為煉屍人的真氣是專門控制殭屍的，而且，隨著殭屍等級越高，也都會準備相應的控制工具。」
盧林說道：「會不會是昨夜吸了太多聽潮劍派弟子的血，導致境界突破失控了！」
韓幼娘微微點頭，道：「可能是，但是，現在奇怪的就是另外那六頭殭屍的屍氣去了哪裡？」
這時，一直蹲在地上檢查屍體的趙明軒突然抬頭問道：「這位姑娘，殭屍之間能不能互吸？」
韓幼娘微微搖頭，道：「一般是不可以的，除非是那種天地生成的殭屍，那種殭屍本就是吸屍氣而成，自然可以吸其他殭屍，但是……不合理的地方是這幾頭殭屍好像都沒有傷口。」
趙明軒起身說道：「不僅那幾頭殭屍沒有傷口，」他指著那道袍屍體說道：「我剛剛檢查了，這具屍體也沒有傷口。殭屍必須咬破傷口才能吸血嗎？」
「對，」韓幼娘說道：「殭屍雖然是人形，但是，沒有奇經八脈，唯有通過牙齒吸血直接浸入身體然後將血煉化成屍氣。」
趙明軒起身說道：「那，可能此人就不是被殭屍吸的了，據我所知，江湖上有不少邪功可以隔空吸血，比如血鼎真經，以人體為鼎，直接煉化成血丹。比如吸血神功，可隔空將鮮血從人體裡吸出來，不留下任何傷口。」
盧林說道：「也就是說，現在有一頭天地生成的強大殭屍，還有一個修煉血鼎真經或者吸血神功的邪修！」
說罷，盧林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也算是多了一個調查方向，快要下雨了，我們先把這些屍體帶回去慢慢查驗！」
韓幼娘指著那一具道人屍體，說道：「盧指揮使，這具屍體在屍化，還是儘快火化比較好！」
盧林點了點頭，當即就招呼著一眾捕快抬屍體。
剛走了沒一會兒，
天上便潑下傾盆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劈里啪啦地炸開一朵朵水花，山道兩側的樹木被風雨吹打得東倒西歪，枝葉間發出嗚嗚的聲響。
眾人加快腳步，好在半山腰處有一座院落。
眾人快速趕了進去。
盧林、顧觀棋、韓幼娘和趙明軒四人進入正廳。
另外幾個捕快正抬著從後山帶回來的屍體到了旁邊廂房。
正廳里，
四人各自找椅子坐下。
顧觀棋剛一坐下，就運轉體內的一陽指真氣，濕透的衣袍上冒出一縷縷白色的水霧，裊裊升騰。
不過片刻功夫，他身上的衣袍便已干透，連發梢上的水珠都被蒸發了去。
他又看向身旁的韓幼娘。
韓幼娘正縮在椅子角落裡，抱著手臂，她的衣服也濕透了，淡青色的粗布衣裙變成了深青色，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單薄的肩背。
本來隱藏的白髮也有些垂落了下來，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顧觀棋伸手搭上韓幼娘的肩膀。
純陽真氣自他掌心渡出，溫潤綿長，順著韓幼娘的肩頭瀰漫開去。那股真氣溫和得如同春日暖陽，不急不躁，一點一點地將她衣袍上的水汽蒸乾。
韓幼娘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肩頭涌遍全身，那暖流所過之處，濕冷的感覺便消散無蹤。
「顧大哥……謝謝你。」韓幼娘低聲道。
顧觀棋收回手，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與此同時，趙明軒正坐在顧觀棋與韓幼娘對面，他用手拍打著錦袍上的水漬。
他的動作很是從容，即便是被雨淋濕，有幾分狼狽，依舊保持著那份與生俱來的貴氣。
拍著拍著，他的手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顧觀棋臉上，又移向韓幼娘，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兄台，」趙明軒開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你的臉……還有這位姑娘的臉……」
顧觀棋微微一怔，望向韓幼娘，
當即明白過來——
方才淋雨，臉上的人皮面具也被雨水浸透。之後他運功烘乾衣服，真氣瀰漫全身，自然也將面具烘乾了。可面具被水浸過之後，即便再烘乾，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服帖，邊緣處微微翹起，褶皺明顯，顯得極為怪異。
韓幼娘的情況也是如此。
隨即，趙明軒又拱了拱手，語氣溫和道：「在下是否需要迴避？」
旁邊的盧林聞言，輕笑了一聲，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世子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二人的身份，就不需要迴避了。」
顧觀棋眉頭微微一挑，望向盧林。
盧林看出顧觀棋的疑惑，便解釋道：「顧大俠有所不知，寇州牧乃是世子的舅舅，昨日便將你是受命幫助州府衙門查案的事情告知了世子。世子是自己人，顧大俠不必顧慮。」
顧觀棋微微頷首。
寇懷之原本是要負責召開武林大會的，臨時因為鐵境瀾被殺一事返回雲州城，且又不允許官府發放海捕文書，那自然得給趙明軒這個皇室宗親一個合理解釋。
至於寇懷之到底是實話實說，還是如同盧林說的那樣，以明面上的理由搪塞，那就都無所謂了。
這時，趙明軒微微一笑，摺扇在手中轉了個花，朝顧觀棋拱手道：「顧兄，在下來到雲州之後，常聽劍仙之名。昨日聽舅舅提起顧兄風采，更是用風采無雙來形容，在下心嚮往之。如今當面，卻只能看著一張假臉，著實有些遺憾。」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觀棋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懇切：「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一睹顧兄真容？與顧兄交個朋友，往後再見，也不至於當面不識！」
顧觀棋微微一笑，
既然這趙明軒知道他的身份，他帶著這皺巴巴的面具也的確不舒服，便說道：「世子屈尊交友，乃是在下的榮幸，自當以真容相見！」
說罷，顧觀棋抬起手，指尖在耳後輕輕摸索，找到面具的邊緣，然後緩緩揭起。
人皮面具從臉頰上剝離。
趙明軒登時看到了一張年輕的面孔。
一張清俊輪廓豁然展露，瓊姿玉骨，膚光瑩潤如玉，長眉舒展如遠山含煙，一雙鳳眸澄澈似水，眼波流轉間自帶流雲出岫的飄逸。五官沒有半分世俗戾氣，風骨清逸。
趙明軒目光一滯，竟忘了言語，心口莫名輕輕一顫。他雖然聽聞顧觀棋的名聲，昨日更是聽舅舅寇懷之評價風采更在他之上，讓他心中頗有幾分不服，因此才厚著臉皮請顧觀棋真容相見。
卻不想，竟是這般卓然風姿。
趙明軒的目光落在顧觀棋臉上，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炙熱，情不自禁問了一句：「聽聞顧兄還未曾娶妻？」
這話問得突然。
顧觀棋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了趙明軒一眼。趙明軒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熱切。
顧觀棋心頭不由得一虛，連忙往後傾了傾身子，拱手道：「世子，在下並無龍陽之好。」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失禮。
但顧觀棋不得不這麼說。實在是趙明軒看他的那個眼神，讓他有些不自在。
趙明軒微微一怔，隨即展顏一笑。
那一笑，當真是好看。
劍眉舒展，眼波流轉。
明明是男子，可這一笑，竟比許多女子還要動人幾分。
「顧兄誤會了。」趙明軒收攏摺扇，拱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又有幾分忍俊不禁，「在下並無龍陽之好。方才那一問，是因為在下有一小妹。」
他將摺扇插回腰間，雙手負在身後，微微仰頭，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物。
「小妹名叫泠鳶，年方二十，尚未婚配。她自小聰慧過人，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尋常男子入不了她的眼，家中長輩為她相看了許多青年才俊，她一個都看不上，說她寧可終身不嫁，也不肯將就。」
趙明軒說到這裡，目光又落回顧觀棋身上，微微笑道：「此時見了顧兄，便覺得以顧兄的絕世風采，若是我家小妹見了，或會心動。
故而才有方才那一問，冒昧之處，還望顧兄見諒，在下也絕無龍陽之好！」
顧觀棋微微鬆了口氣，正準備說話，腦海里忽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電子機械音——
【檢測到玩家已經開啟相親活動】
【檢測到相親對象——泠鳶】
【評定等級——四星】
【相親獎勵：滿級《嫁衣神功》】
【相親活動已經開啟，請玩家認真完成，活動完畢之後結算獎勵】
……
顧觀棋微微一愣，
系統對相親活動的判定，有兩點是必須的，一，對方必然是異性，二，必須是對方親自認可相親活動。
所以，
如果眼前的趙明軒是在替妹妹趙泠鳶相親，那系統就不可能檢測到相親活動。
如此可以確定。
眼前這個趙明軒，就是趙泠鳶。
「原來是女扮男裝！」
……
趙泠鳶的評價等級很高，乃是四星。
想來是皇室宗親，親王之女的身份加持很大。
這門獎勵倒是讓顧觀棋很心動。
嫁衣神功。
乃是一門可以與明玉功相抗的神功，明玉功至陰至寒，而嫁衣神功則是至剛至陽。
圓滿之後，功力已可完全收發自如，不到運用時，絕不會有一絲外泄，功力已和自身結成一體，任何外力都不能將之動搖。
一旦發動內力時會產生一股奇異的力量，如火焰般猛烈的真氣讓他人如遭雷電所擊，體內會形成一股玄元天罡地煞之氣，讓身體強度達到金剛不壞，不破明王，如來護法的境界。
這門武功，
對此時的顧觀棋來說，是來得正是時候。
此前，獲得一陽指的時候，
他就察覺到過，體內明玉真氣至陰至寒，若是能有一門相對應的純陽真氣，藉助先天功加一陽指真氣加紫霞神功在中間調和，可直達一個武道全新境界。
翌日，清晨。
天氣陰沉，雲層極低，有大雨將至的徵兆。
聽潮縣郊外一座小院裡。
顧觀棋洗漱完畢，推門走出房間。
青磚灰瓦，院角種著一叢翠竹，晨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露珠。
這個地方是盧林安排的，讓顧觀棋和韓幼娘暫時住在這裡。
顧觀棋走到院裡，便聽到廚房的方向傳來鍋鏟翻動的聲響。
他抬眼望去，便見韓幼娘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粗布衣裙，外罩一件青灰色的圍裙，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正握著一把鍋鏟，專注地翻炒著鍋中的菜餚。
光線從廚房的小窗漏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
那頭雪白的長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那雙赤瞳在晨光中泛著瑩潤的光澤，專注地盯著鍋中的菜。
圍裙將韓幼娘腰身的曲線勾勒得愈發明顯，她的身形本就嬌小，此刻站在灶台前，被寬大的灶台襯得愈發單薄，配上那一頭雪白的長髮和微微垂著的眼帘，竟莫名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顧觀棋看著便不由得會心一笑。
韓幼娘正好抬頭看到顧觀棋，臉上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說道：「顧大哥，石桌上我泡了茶，你喝一會兒茶，我很快就好了！」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到顧觀棋。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便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取出韓彩葉贈的那本《左道詳解》，翻到之前未看完的地方，繼續翻閱。
沒過多久，
韓幼娘便端著托盤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她將托盤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後將碗碟一一擺好，動作很輕，生怕發出太大的聲響。
擺完之後，她便站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低著頭，安安靜靜的。
她的圍裙上沾著幾處油漬，衣袖上還帶著水漬，顯然是忙了一早上。微風吹過，那頭白髮微微飄蕩，泛著柔和的銀光，襯得那張白皙的小臉愈發純淨。
顧觀棋輕笑道：「坐呀！」
「嗯。」
韓幼娘應了一聲，才緩緩在顧觀棋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上，頭卻依舊低著，白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吃飯吃飯！」
顧觀棋說了一聲，然後就拿起筷子，也不客氣，吃了起來。
這段時間以來，韓幼娘一直都是這樣，顧觀棋不先吃，她就絕不動筷。
不管顧觀棋怎麼說都沒用。
所以，每次吃飯，顧觀棋也就不多說什麼了，直接就吃。
看到顧觀棋動筷了，韓幼娘這才小心翼翼地端起碗，夾了一小口菜，放進嘴裡，慢慢咀嚼，動作幅度非常小。
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著飯，誰也沒有說話。
晨風吹過院中的翠竹，沙沙作響，偶爾有幾聲鳥鳴從遠處傳來，給這寧靜的清晨添了幾分生氣。
就在一頓飯快吃完的時候，
「篤、篤、篤。」
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韓幼娘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的正是盧林，以及另外兩個女捕快。
「盧……盧指揮使。」
韓幼娘低著頭，輕聲喊了一句，連忙側身讓開。
「韓姑娘！」
盧林微微一笑喊了一聲，然後就帶著人走進院中。
「顧大俠。」盧林拱手。
顧觀棋放下粥碗，拱手還禮：「盧指揮使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點？」
「吃過了，顧大俠你慢慢吃。」盧林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韓幼娘已經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便端著茶壺出來給盧林三人倒了茶，低著頭輕聲道：「請喝茶。」
盧林端起茶杯，道了聲謝。
韓幼娘便退到一旁坐下，低著頭慢慢吃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顧觀棋問道：「盧指揮使，鐵境瀾那事兒，這麼快就有著落了？」
盧林喝了一口茶，輕笑道：「那倒是沒這麼快，今天來，主要是跟你說另外兩件事情。」
「什麼事？」顧觀棋問道。
盧林說道：「各派決定了，三天後就在聽潮縣的翠雲山莊召開武林大會，定下武林盟主，顧大俠，有沒有興趣去觀戰？」
顧觀棋微微一怔：「我現在不太方便露面吧？」
盧林輕笑了一聲，說道：「其實吧，官府那邊現在也沒有通緝你，不過，此事輿論影響極大，寇州牧還得先返回雲州城才能運作，同時還需要製作一些公函。
到時候，這件事情就會變成寇州牧早已經察覺內部出了問題，但是，自查不出來，所以，寇州牧就暗中委託江湖高手顧觀棋幫忙調查。
在聽潮劍派一案中，顧觀棋通過聽潮劍派勾結四極殿一事，精準地洞察到六扇門總捕鐵境瀾已經被四極殿殺手替換，當機立斷將之斬殺。事後，官府追蹤到真的鐵境瀾，但為時已晚，鐵總捕已經遇害。
只要寇州牧把公函補出來，那這件事情就是板上釘釘，在雲州這個地界上，寇州牧定下的事情，即便是左相也沒辦法改變，更何況，朝廷那邊還有魏督公與之周旋。」
說到這裡，
盧林輕笑了一下，說道：「所以，其實嚴格意義來說，顧大俠你現在是無罪之身，只不過，你現在若是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武林大會，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動盪。所以，如果你要去武林大會觀戰，就得稍微掩飾一下。」
說著，他指了指身後兩個女捕快，說道：「這兩位是我們六扇門的易容大師，可以幫你和韓姑娘喬裝易容，保證沒問題。」
顧觀棋微微點頭，拱手道：「那就多謝盧指揮使了。」隨即，顧觀棋又問道：「不過，這二位今天來是所為何事？」
「為了第二件事情。」盧林說道：「昨夜又鬧殭屍了，我想來請韓姑娘幫幫忙，所以，帶她們二人過來。」
顧觀棋問道：「又有誰被咬了？」
盧林說道：「倒是沒出人命，是在聽潮劍派鬧的殭屍，一共有六頭，把你昨天殺的那些聽潮劍派的門人屍體給吸了一遍。
因為是看守屍體，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六扇門昨日沒留什麼高手在那裡，那些殭屍在被發現之後也不戀戰，直接就跑了，所以也沒查到什麼。」
顧觀棋疑惑道：「盧指揮使，那殭屍的幕後之人，難道不是你們東廠派系？」
盧林聞言，微微一怔，問道：「顧大俠，難道你一直以為是我們東廠派系在操縱殭屍？」
顧觀棋說道：「倒也不是以為，就是有所懷疑嘛，左相派係為了盟主之位搞出那麼多事端，而你們東廠派系居然無動於衷，就有些奇怪。」
盧林微微搖頭，道：「顧大俠，此事與我們東廠派系絕無關係。」
他放下茶杯，繼續說道：「昨天我跟你說過了，其實在雲州這地界，實權主要在寇州牧手裡。其次就是左相派系，而我們東廠在雲州根基很淺。
否則，我也不至於被鐵境瀾架空。
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準備染指雲州武林盟主之事。我們的主要目標其實是青州，只不過，文秋池那事，也功敗垂成了！」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那這殭屍的幕後之人，你這邊也沒有線索？是不是左相派系的？」
盧林搖頭道：「應該也不是，就沖昨天鐵境瀾死保聽潮劍派來看，左相派系應該沒有後手了，否則，不至於連張東樓都親自出面想來平息事端。」
顧觀棋微微頷首。
盧林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說道：「如今殭屍出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之前韓彩葉前輩也遭遇了，前幾日在紅葉山莊也出現了殭屍。
我很擔心是五十年前的煉屍宗重出江湖，這煉屍宗危害極大，若不及時處理，江湖怕是要起腥風血雨。只是，暫時，我們這邊毫無線索，聽聞韓姑娘深得韓彩葉前輩的真傳，能夠追蹤殭屍，定然也對殭屍十分了解。
昨夜那些殭屍鬧出那麼大動靜，極有可能留下了一些我們未能發現的線索，所以，便想來請韓姑娘幫幫忙，去一趟聽潮劍派。」
說著，盧林向韓幼娘拱手道：「不知，韓姑娘可方便嗎？」
韓幼娘連忙道：「我……我聽顧大哥的。」
顧觀棋點了點頭，道：「那就去一趟吧！」
「多謝多謝！」
盧林連忙致謝，然後就吩咐他手下那兩位女捕快為顧觀棋和韓幼娘喬裝易容。
一陣折騰之後，
顧觀棋與韓幼娘都仿佛換了一個人，尤其是韓幼娘，白髮被完全隱藏，那一雙赤瞳進行遮蓋，只要不刻意與人對視，就基本不會被察覺。
隨後，等顧觀棋吃完飯後，盧林便帶著顧觀棋和韓幼娘趕向聽潮劍派。
不多久之後，顧觀棋等人來到了聽潮劍派。
一路上遇到的六扇門捕快和衙門差役，見是盧指揮使親自領路，紛紛躬身行禮，目光雖在顧觀棋和韓幼娘身上掃過，卻也沒人多問半句。
甚至於有些眼力好的捕快已經看破了顧觀棋和韓幼娘的易容喬裝，但一看到六扇門的易容大師都在一起，心裡便明白是盧林的安排，也不會多說。
天色愈發的陰沉，空氣都似乎開始變得濕潤了，狂風席捲，大雨將至。
顧觀棋走過廣場，看到那座被他一劍一分為二的大殿，心頭有些感慨，昨天才在這裡大開殺戒，當時還想著要遠遁一段時間，沒想到今天竟然又來了。
當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很快，盧林就帶著顧觀棋和韓幼娘來到了一座大殿裡。
殿門敞開著，裡面擺放著幾十具屍體，露出一張張青灰色的面孔。
剛到門口，就看到大殿裡有幾個捕快正陪同著一個白衣年輕人在檢查屍體。
那年輕人蹲在一具屍體旁，微微側著頭，目光在屍體的脖頸處仔細端詳。
幾個捕快見到盧林，連忙抱拳行禮：「盧指揮使。」
那公子哥聽到聲音，起身轉過來。
那公子哥生得極為俊美，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玉，唇若塗朱，面瑩如玉，眼澄似水。
一頭烏黑長髮以金冠束起，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把摺扇，身姿修長，帶著一種高雅的風流寫意，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貴氣。
顧觀棋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他雖然行走江湖時間尚短，不過才一年多，但是，他見過的人很多，各種各樣的人都見過。
但，自從他獲得明玉功後，能夠在容貌氣質上與他媲美的男人，到目前為止，他一個都沒見過。
但，眼前這個年輕公子哥，不論是五官還是氣質，都不弱於他，也就是氣質上方向不一樣，他是修行的超脫之氣，而眼前此人是貴氣。
盧林看到那公子哥也是微微一愣，然後連忙走上前，拱手問道：「世子，您怎麼來了？」
那公子哥淡然一笑，拱手道：「今日一早，聽聞此地鬧了殭屍，我對此頗為好奇，便趕來看看，長長見識，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不敢，」盧林問道：「那，敢問世子可有發現？」
那公子哥微微搖頭，道：「我才疏學淺，就只是想來長長見識罷了。」說罷，他微微後退，說道：「盧指揮使不用管我，自便即可！」
盧林微微點頭，走到韓幼娘身旁，壓低聲音道：「韓姑娘，勞煩你看看這些屍體，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線索。」
韓幼娘微微抬起頭，望向顧觀棋。
顧觀棋輕輕點了點頭。
韓幼娘這才邁步走向那些屍體，步伐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響。然後，她每到一具屍體旁，就會蹲下身來，施展一種特殊手法。
那公子哥也跟了過來，就跟在韓幼娘身後，目光落在韓幼娘的動作上，眼中帶著幾分饒有興致的意味。
顧觀棋和盧林也跟在後面。
盧林偏過頭，壓低聲音對顧觀棋說道：「顧大俠，可知道這位的身份？」
顧觀棋微微搖頭。
盧林說道：「這位來頭可不小，乃是洪州榮親王世子趙明軒。」
顧觀棋疑惑道：「榮王世子不在洪州待著，怎麼跑來雲州了？不怕被彈劾嗎？」
盧林說道：「他是奉旨來此，自然不怕被彈劾。此次朝廷下令，十三州召開武林大會，推舉武林盟主。為表重視，各地武林大會都會安排皇室宗親來頒發盟主印璽。
此次因為討伐聽潮劍派，機關門和藥王谷提前召開武林大會，打亂了朝廷那邊的安排，洪州距離最近，所以就臨時安排了世子過來。」
顧觀棋微微頷首，不過，他對朝堂之事不了解，都沒聽過榮親王。
盧林又調侃道：「顧大俠有沒有感覺到壓力？」
顧觀棋疑惑道：「什麼壓力？」
盧林挑了挑眉，道：「竟然有人能在容貌氣質上不弱於你啊！」
顧觀棋輕笑道：「我又不比美。」
盧林「嘿嘿」一笑，道：「前幾天我第一次見到這位榮王世子，就被驚艷到了，第一次見到如此脫俗的男子，只覺得應該是世間絕無僅有。
只是奇了怪了，按道理來說榮王世子這般俊美，江湖上早該有關於他的美貌傳聞，可我卻從未聽過。」
顧觀棋輕笑道：「可能是很少在外行走。」
「應該就是如此，」盧林點頭，然後又輕笑道：「當日見了榮王世子後，萬萬沒想到，才過去短短几日，竟再一次見到了一個讓我驚為天人的存在，就是顧大俠你了。
我早聽聞顧大俠你俊美之名，沒想到竟然能與榮王世子相媲美，你們二人氣質形象堪稱難分伯仲。若是這位榮王世子也行走江湖，怕是又會多一個跟你一樣走多情道的武者了。」
顧觀棋無奈道：「盧指揮使，我是真修的多情道。」
「我信。」盧林點頭，道：「多情道本就是江湖上一個大道，不看根骨，只看容貌。」
顧觀棋：「……」
就在這時，
韓幼娘突然停了下來，
顧觀棋走上前去，低聲問道：「怎麼了？是有什麼發現嗎？」
韓幼娘低聲道：「顧大哥，我剛剛好像感應到了屍氣，很淡，但肯定有。」
顧觀棋眉頭一挑：「在哪裡？」
韓幼娘站起身來，目光望向殿外的方向，抬手指向後山，聲音依舊很輕：「那邊，可能有兩里。」
盧林聞言，連忙道：「走，去看看！」
趙明軒一收摺扇，拱手問道：「幾位，在下可否一同前往？」
盧林微微點頭，道：「世子要去，自然可以。」
當即，
盧林、趙明軒、顧觀棋和韓幼娘以及一眾捕快就快速向後山而去。
韓幼娘的距離估算得很準，眾人快速急行了大概兩里，來到了一片亂石堆前。
韓幼娘指著亂石堆說道：「就在這些石頭下面。」
盧林當即說道：「有新動過的痕跡，看來是有人短期挪動過這些石頭。」隨即，他招手道：「搬！」
當即，
一眾捕快就紛紛上前搬石頭。
在那些石塊被搬開之後，下面就出現了七具屍體。
全都是形態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色，乾枯褶皺，緊緊貼在骨架上，與尋常的屍體截然不同。
韓幼娘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指著那些屍體，對顧觀棋說道：「顧大哥，這六具是殭屍。但是很奇怪，它們身上已經沒有屍氣了，完全沒有了，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樣。」
說罷，韓幼娘又指著另外一具身穿道袍的屍體。那是一個老人的屍體，穿著一身黃色道袍，鬚髮花白，但面容已經扭曲，皮膚乾癟。
「這一具是人屍，正在屍化，我感應到的屍氣就是來自於它，」韓幼娘輕聲說道，「但它也很奇怪，它身上已經沒有血了，按道理來說，應該是被殭屍吸了，那就不應該會成為殭屍，可它偏偏又在屍化。而只有一種情況會這樣。」
盧林連忙問道：「什麼情況？」
韓幼娘低聲道：「奶奶之前跟我說過，殭屍功，其實分為屍卷和人卷，屍卷就是煉屍，讓傀儡殭屍變得刀槍不入力大無窮，而人卷就是修煉特殊真氣，專門用來控制殭屍的。
所以，其實，煉屍宗強的永遠都是殭屍，本身煉屍宗的人並不強，強的是他們可以驅動殭屍戰鬥。但也正因為他們長期驅動殭屍，就會導致本身的真氣長期浸染屍氣，人死後丹田的真氣就可能會轉化為屍氣而發生屍變。」
盧林瞳孔一縮，說道：「所以，此人就可能是那個在幕後操控殭屍的煉屍宗餘孽，但是，他怎麼會死在這裡，看起來，還是被吸乾了鮮血。」
說著，盧林眉頭一挑，道：「這是被自己養的殭屍反噬了？」
韓幼娘微微頷首，道：「應該是，殭屍功是一個很奇特的武功，需要用沒有神智的屍體煉製成傀儡，而隨著殭屍等級越來越高，就會逐漸誕生神智，境界越高神智越明。
但，一般來說，不太可能被反噬，因為煉屍人的真氣是專門控制殭屍的，而且，隨著殭屍等級越高，也都會準備相應的控制工具。」
盧林說道：「會不會是昨夜吸了太多聽潮劍派弟子的血，導致境界突破失控了！」
韓幼娘微微點頭，道：「可能是，但是，現在奇怪的就是另外那六頭殭屍的屍氣去了哪裡？」
這時，一直蹲在地上檢查屍體的趙明軒突然抬頭問道：「這位姑娘，殭屍之間能不能互吸？」
韓幼娘微微搖頭，道：「一般是不可以的，除非是那種天地生成的殭屍，那種殭屍本就是吸屍氣而成，自然可以吸其他殭屍，但是……不合理的地方是這幾頭殭屍好像都沒有傷口。」
趙明軒起身說道：「不僅那幾頭殭屍沒有傷口，」他指著那道袍屍體說道：「我剛剛檢查了，這具屍體也沒有傷口。殭屍必須咬破傷口才能吸血嗎？」
「對，」韓幼娘說道：「殭屍雖然是人形，但是，沒有奇經八脈，唯有通過牙齒吸血直接浸入身體然後將血煉化成屍氣。」
趙明軒起身說道：「那，可能此人就不是被殭屍吸的了，據我所知，江湖上有不少邪功可以隔空吸血，比如血鼎真經，以人體為鼎，直接煉化成血丹。比如吸血神功，可隔空將鮮血從人體裡吸出來，不留下任何傷口。」
盧林說道：「也就是說，現在有一頭天地生成的強大殭屍，還有一個修煉血鼎真經或者吸血神功的邪修！」
說罷，盧林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也算是多了一個調查方向，快要下雨了，我們先把這些屍體帶回去慢慢查驗！」
韓幼娘指著那一具道人屍體，說道：「盧指揮使，這具屍體在屍化，還是儘快火化比較好！」
盧林點了點頭，當即就招呼著一眾捕快抬屍體。
剛走了沒一會兒，
天上便潑下傾盆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劈里啪啦地炸開一朵朵水花，山道兩側的樹木被風雨吹打得東倒西歪，枝葉間發出嗚嗚的聲響。
眾人加快腳步，好在半山腰處有一座院落。
眾人快速趕了進去。
盧林、顧觀棋、韓幼娘和趙明軒四人進入正廳。
另外幾個捕快正抬著從後山帶回來的屍體到了旁邊廂房。
正廳里，
四人各自找椅子坐下。
顧觀棋剛一坐下，就運轉體內的一陽指真氣，濕透的衣袍上冒出一縷縷白色的水霧，裊裊升騰。
不過片刻功夫，他身上的衣袍便已干透，連發梢上的水珠都被蒸發了去。
他又看向身旁的韓幼娘。
韓幼娘正縮在椅子角落裡，抱著手臂，她的衣服也濕透了，淡青色的粗布衣裙變成了深青色，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單薄的肩背。
本來隱藏的白髮也有些垂落了下來，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顧觀棋伸手搭上韓幼娘的肩膀。
純陽真氣自他掌心渡出，溫潤綿長，順著韓幼娘的肩頭瀰漫開去。那股真氣溫和得如同春日暖陽，不急不躁，一點一點地將她衣袍上的水汽蒸乾。
韓幼娘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肩頭涌遍全身，那暖流所過之處，濕冷的感覺便消散無蹤。
「顧大哥……謝謝你。」韓幼娘低聲道。
顧觀棋收回手，微微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與此同時，趙明軒正坐在顧觀棋與韓幼娘對面，他用手拍打著錦袍上的水漬。
他的動作很是從容，即便是被雨淋濕，有幾分狼狽，依舊保持著那份與生俱來的貴氣。
拍著拍著，他的手忽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顧觀棋臉上，又移向韓幼娘，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兄台，」趙明軒開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斟酌，「你的臉……還有這位姑娘的臉……」
顧觀棋微微一怔，望向韓幼娘，
當即明白過來——
方才淋雨，臉上的人皮面具也被雨水浸透。之後他運功烘乾衣服，真氣瀰漫全身，自然也將面具烘乾了。可面具被水浸過之後，即便再烘乾，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服帖，邊緣處微微翹起，褶皺明顯，顯得極為怪異。
韓幼娘的情況也是如此。
隨即，趙明軒又拱了拱手，語氣溫和道：「在下是否需要迴避？」
旁邊的盧林聞言，輕笑了一聲，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世子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二人的身份，就不需要迴避了。」
顧觀棋眉頭微微一挑，望向盧林。
盧林看出顧觀棋的疑惑，便解釋道：「顧大俠有所不知，寇州牧乃是世子的舅舅，昨日便將你是受命幫助州府衙門查案的事情告知了世子。世子是自己人，顧大俠不必顧慮。」
顧觀棋微微頷首。
寇懷之原本是要負責召開武林大會的，臨時因為鐵境瀾被殺一事返回雲州城，且又不允許官府發放海捕文書，那自然得給趙明軒這個皇室宗親一個合理解釋。
至於寇懷之到底是實話實說，還是如同盧林說的那樣，以明面上的理由搪塞，那就都無所謂了。
這時，趙明軒微微一笑，摺扇在手中轉了個花，朝顧觀棋拱手道：「顧兄，在下來到雲州之後，常聽劍仙之名。昨日聽舅舅提起顧兄風采，更是用風采無雙來形容，在下心嚮往之。如今當面，卻只能看著一張假臉，著實有些遺憾。」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顧觀棋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懇切：「不知在下可否有幸，一睹顧兄真容？與顧兄交個朋友，往後再見，也不至於當面不識！」
顧觀棋微微一笑，
既然這趙明軒知道他的身份，他帶著這皺巴巴的面具也的確不舒服，便說道：「世子屈尊交友，乃是在下的榮幸，自當以真容相見！」
說罷，顧觀棋抬起手，指尖在耳後輕輕摸索，找到面具的邊緣，然後緩緩揭起。
人皮面具從臉頰上剝離。
趙明軒登時看到了一張年輕的面孔。
一張清俊輪廓豁然展露，瓊姿玉骨，膚光瑩潤如玉，長眉舒展如遠山含煙，一雙鳳眸澄澈似水，眼波流轉間自帶流雲出岫的飄逸。五官沒有半分世俗戾氣，風骨清逸。
趙明軒目光一滯，竟忘了言語，心口莫名輕輕一顫。他雖然聽聞顧觀棋的名聲，昨日更是聽舅舅寇懷之評價風采更在他之上，讓他心中頗有幾分不服，因此才厚著臉皮請顧觀棋真容相見。
卻不想，竟是這般卓然風姿。
趙明軒的目光落在顧觀棋臉上，那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炙熱，情不自禁問了一句：「聽聞顧兄還未曾娶妻？」
這話問得突然。
顧觀棋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了趙明軒一眼。趙明軒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熱切。
顧觀棋心頭不由得一虛，連忙往後傾了傾身子，拱手道：「世子，在下並無龍陽之好。」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失禮。
但顧觀棋不得不這麼說。實在是趙明軒看他的那個眼神，讓他有些不自在。
趙明軒微微一怔，隨即展顏一笑。
那一笑，當真是好看。
劍眉舒展，眼波流轉。
明明是男子，可這一笑，竟比許多女子還要動人幾分。
「顧兄誤會了。」趙明軒收攏摺扇，拱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又有幾分忍俊不禁，「在下並無龍陽之好。方才那一問，是因為在下有一小妹。」
他將摺扇插回腰間，雙手負在身後，微微仰頭，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物。
「小妹名叫泠鳶，年方二十，尚未婚配。她自小聰慧過人，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尋常男子入不了她的眼，家中長輩為她相看了許多青年才俊，她一個都看不上，說她寧可終身不嫁，也不肯將就。」
趙明軒說到這裡，目光又落回顧觀棋身上，微微笑道：「此時見了顧兄，便覺得以顧兄的絕世風采，若是我家小妹見了，或會心動。
故而才有方才那一問，冒昧之處，還望顧兄見諒，在下也絕無龍陽之好！」
顧觀棋微微鬆了口氣，正準備說話，腦海里忽然響起了一道熟悉的電子機械音——
【檢測到玩家已經開啟相親活動】
【檢測到相親對象——泠鳶】
【評定等級——四星】
【相親獎勵：滿級《嫁衣神功》】
【相親活動已經開啟，請玩家認真完成，活動完畢之後結算獎勵】
……
顧觀棋微微一愣，
系統對相親活動的判定，有兩點是必須的，一，對方必然是異性，二，必須是對方親自認可相親活動。
所以，
如果眼前的趙明軒是在替妹妹趙泠鳶相親，那系統就不可能檢測到相親活動。
如此可以確定。
眼前這個趙明軒，就是趙泠鳶。
「原來是女扮男裝！」
……
趙泠鳶的評價等級很高，乃是四星。
想來是皇室宗親，親王之女的身份加持很大。
這門獎勵倒是讓顧觀棋很心動。
嫁衣神功。
乃是一門可以與明玉功相抗的神功，明玉功至陰至寒，而嫁衣神功則是至剛至陽。
圓滿之後，功力已可完全收發自如，不到運用時，絕不會有一絲外泄，功力已和自身結成一體，任何外力都不能將之動搖。
一旦發動內力時會產生一股奇異的力量，如火焰般猛烈的真氣讓他人如遭雷電所擊，體內會形成一股玄元天罡地煞之氣，讓身體強度達到金剛不壞，不破明王，如來護法的境界。
這門武功，
對此時的顧觀棋來說，是來得正是時候。
此前，獲得一陽指的時候，
他就察覺到過，體內明玉真氣至陰至寒，若是能有一門相對應的純陽真氣，藉助先天功加一陽指真氣加紫霞神功在中間調和，可直達一個武道全新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