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多情道,請姑娘助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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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六章 :多情道,請姑娘助我修行

  傍晚的青台寺格外靜謐。

  最後一絲暮光從高窗的縫隙間漏進來,在偏殿的青磚地上鋪開一道狹長的暖黃,將空氣中浮動的塵埃染成細碎的金色微粒。

  偏殿裡點著幾盞油燈,火光昏黃而穩定,將幾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顧觀棋緩緩收功,將最後一根銀針從勾柳肩上的穴位上取下,指尖輕輕一撚,銀針便收入布包之中。

  他站起身來,語氣平淡道:「體內蠱毒已經盡數逼出,傷勢無礙了,以勾柳前輩深厚功力,明日便可自由活動。只是短時間之內不宜動武,還需靜養一兩月為好。」

  勾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是依舊蒼白。她緩緩起身,單手抱腹,向顧觀棋深深一躬,鄭重道:「多謝顧盟主出手相救。今日若非顧盟主出手相助,我和藍藍的命怕是都沒了。涅槃蠱更是會被歹人所奪。」

  顧觀棋擺了擺手,將銀針包收入懷中,說道:「義之所至,理當如此。前輩不必多禮。」

  一旁的玄悲大師正襟危坐,雖然身上還纏著紗布,但精神已經恢復了不少。他雙手合十,開口道:「阿彌陀佛。顧盟主仁義無雙,貧僧也代青台寺謝過顧盟主。」

  然後,他又對勾柳說道:「另外,大祭司,顧盟主還打算幫忙幫到底,護送您和涅槃蠱返回苗疆。此去洪州路途遙遠,您如今重傷在身,能有顧盟主同行,定可無虞。」

  勾柳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驚喜,隨即又露出幾分猶豫之色。她遲疑了一下,道:「顧盟主,我此番已經受您大恩,如何好意思再這般勞煩您一路護送?」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前輩不必多慮。都是武林同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況且,我本就打算去一趟洪州,也算順路同行,您不必放在心上。」

  藍藍一直蹲在殿角的一隻蒲團上,雙手托腮,歪著腦袋來回打量幾人。聽到這裡,她突然眨了眨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狐疑地開口道:「阿哥,你不會是想去見我的教主師父吧?」

  「藍藍!」勾柳臉色微沉,語氣裡帶著幾分嚴厲,「不得對顧盟主無禮!」

  藍藍吐了吐舌頭,縮了縮脖子,卻依舊用那雙靈動的眼睛盯著顧觀棋,滿眼都是「不會被我猜中了吧」的神色。

  顧觀棋輕笑了一聲,坦然道:「若是能有機會認識木教主,那倒真是不虛此行了。」

  「不行不行!」藍藍立刻搖頭擺手,小臉上一本正經,「阿哥你這麼花心,我可不敢把你往師父跟前領。我們苗人一夫一妻,講的是至死不渝,你可不符合我們苗寨的標準!」

  勾柳沉聲喝止:「藍藍!再對顧盟主無禮我可就要罰你了!」

  藍藍立刻閉嘴,嘴巴抿成一條線,但眼睛還是滴溜溜地轉。

  顧觀棋倒是被逗樂了,他微微側頭,看了藍藍一眼,說道:「其實吧,我修的是多情道。每一次動心,對我來說都是一次難得的突破,修為會大增。所以,若是木教主願意助我修行,那我自當感激不盡。」

  勾柳微微一愣,疑惑道:「多情道?我活了這些年,倒是頭一回聽聞有這樣的道,真有這種修行之道?」

  顧觀棋微微頷首:「確有此道。不需要女方付出感情,只需要正常相親、認識接觸。若我心動,便會修為大漲,不會有什麼冒昧之處,一切發展全憑緣分。」

  勾柳是不太相信的,只當少年人為多情找的藉口,便說道:「此事老身做不了主。且看教主到時如何說吧。」

  藍藍卻沒有立刻罷休。她的眼珠轉了轉,忽然來了興致,往前湊了半步,仰頭看著顧觀棋:「阿哥,要是按照你這麼說,那我是不是也能助你修煉呀?」

  顧觀棋微微一怔,低頭看著她那張仰起的小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理論上……倒也可以。」

  藍藍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說道:「那要怎麼做呀?」

  顧觀棋說道:「就正常相親,接觸認識就行了!」

  藍藍立馬一臉認真地開口道:「那我們現在就相親!阿哥,你需要了解什麼?我的名字你知道了,我今年十六歲,我家就在洪州苗疆,我平時最喜歡養蠱蟲……」

  她語速極快,一口氣把自己的底細倒了個乾淨。

  而就在她話出口的那一瞬間,

  顧觀棋的腦海里,驟然響起那道熟悉的電子機械音。

  【檢測到玩家已經開啟相親活動】

  【檢測到相親對象——藍藍】

  【評定等級——二星】

  【相親獎勵:滿級《寒冰真氣》】

  【相親活動已經開啟,請玩家認真完成,活動完畢之後結算獎勵】

  ……

  寒冰真氣,乃是左冷禪所創的一門內功,可凝聚出陰寒真氣。

  只不過,

  這個層次的武功,對於如今的顧觀棋來說,已經沒有太大的作用了,但是,與明玉功的至陰至寒倒是可以融合。

  ……

  顧觀棋收回心神,

  他看著藍藍,輕笑道:「我今年二十一,暫為青雲二州武林盟主,武功還可以。」

  藍藍緊緊的盯著顧觀棋,問道:「阿哥,就這樣嗎?你心動了嗎?」

  「差不多吧……」顧觀棋說道。

  藍藍眼睛一亮。

  這時的燈火搖曳,映著那雙澄澈的眸子,映著藍藍仰起的小臉。

  「那……那阿哥,你現在修為漲了嗎?」藍藍說道:「是不是時間還短,咱們還需要多多接觸才行呢?那咱們接下來同行去洪州,可有很多時間呢!」

  就在這時——

  顧觀棋的腦海里,響起了那道熟悉的電子機械音:

  【檢測到相親對象邀約,可開啟進階相親活動】

  【是否開啟?】

  顧觀棋心頭默念「開啟」。

  系統聲音傳來:

  【相親對象——藍藍】

  【評定等級——二星】

  【進階相親獎勵:五毒神掌】

  【進階相親活動已經開啟,請玩家認真完成,活動完畢之後結算獎勵】

  ……

  五毒神掌,乃是李莫愁的獨門絕技。

  是一門融合了毒道的武功。

  與寒冰真氣一樣,

  對如今的顧觀棋來說,增益不大。

  ……

  而緊接著,

  系統提示音響起:

  【相親活動完畢】

  【獎勵:滿級《寒冰真氣》,已發放】

  【是否領取獎勵?】

  顧觀棋沒有猶豫,心頭默念:「領取。」

  下一瞬間——

  一股寒意從他丹田深處湧出。

  那寒意如同一條溪流,從丹田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所過之處,經脈被一層淡藍色的冰晶覆蓋,又轉瞬消融。

  寒冰真氣的奧義,在他識海中飛速蔓延,轉瞬之間便已融會貫通。

  他的肌膚在這一刻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瑩白光澤,如同月光凝在冰面上,十分清冷。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融合寒冰真氣,不斷地融入明玉真氣之中。

  而系統灌頂武功奧義的時候,

  他在外界的表現便是頓悟狀態。

  勾柳與玄悲同時變了臉色。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種頓悟狀態,是做不了假的。

  他們都是武道高深之輩,自然能夠辨別得出來,他們修行一生,也都遇到過這種可遇不可求的機遇,但終其一生也難有幾次。

  勾柳的呼吸微微一滯,手中的金色拐杖下意識地握緊了幾分,雙眼死死盯著顧觀棋,好一會兒,她喃喃道:「竟……竟真有多情道?世上真有這般詭譎之道?」

  玄悲緩緩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顧盟主乃是天縱之才,能悟出此道,也說得過去,畢竟,天才與我們這等庸人總是不一樣的!我玄心師弟當年不也悟出了向死而生這種奇詭之道嗎?」

  勾柳沉默了片刻,輕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可他長得如此俊朗,這種道,到底是多情,還是無情?」

  殿中寂靜無聲,只有夜風偶爾從破碎的窗欞間鑽進來,拂動那幾盞油燈的火苗,幾人的影子在牆上微微晃動。

  玄悲聽聞勾柳此話,微微一愣,耳邊就聽到藍藍的低吟:「咦,阿哥真對我心動了呀!」

  玄悲下意識轉頭望向藍藍,

  便見藍藍看著顧觀棋的眼裡明顯是充滿了好奇。

  當即,玄悲微微一笑,輕嘆了口氣,道:「道是多情又無情,只在顧盟主一念之間,難怪江湖戲言,哪有什麼兩州武林盟,是雲州一個後宅,青州一個後宅!」

  ……

  翌日,清晨。

  勾柳就帶著一眾蠱神教教眾離開了青台寺,顧觀棋也帶了幾個盟主府護衛同行。

  而原本準備一起去洪州的玄悲因為受了重傷,短時間沒辦法動武,一起去洪州也沒有意義了,便沒有一同前往。

  下了青台山之後,一行人馬便向著洪州而去。

  洪州與青州、雲州是相鄰的,三州是相互交錯的地形,所以,路途也不算很遠。

  再加上此行人也不多,顧觀棋之前的護衛隊只挑了三四個同行,而蠱神教一行也不過七八人,一共也就十來個人,都是輕裝簡行,所以速度也比較快。

  只用了七八天時間就進入了洪州地界。

  但是,苗疆在洪州邊界,相當於要橫跨整個洪州,耗時就會比較久,又花了近半月時間,才到達了苗寨所在的洪塘郡地界。

  只不過,

  這一路而來,

  顧觀棋對洪州的觀感很差,非常的失望。

  原本,他對洪州的主要印象就是撼岳門。

  他一直想著擁有干國八大門派之一的武林魁首門派撼岳門所在,洪州的江湖秩序應該非常好,經濟發展也應當是欣欣向榮。

  然而,

  當他進入了洪州之後,才發現他想錯了。

  洪州的武林秩序非常差,遠遠比不上雲州,而對比青州,那就差得更遠了。

  在青雲二州,不論江湖爭鬥如何激烈,都還是默認不波及到普通百姓,但是,洪州卻不一樣。

  顧觀棋進入洪州才不過半個月,就已經見過不下好幾次幫派當街火拚,甚至還有在村鎮之中相遇,直接不管不顧就開打的情況,還有很多的馬賊土匪,十分猖獗。

  至於經濟,

  顧觀棋就感覺洪州挺窮的,路過兩個郡城,其繁華程度甚至還比不了青州、雲州之地的大縣。

  這日,

  一行人馬途經一座縣城,時值傍晚,便住進了一家客棧里。

  「阿哥,」藍藍跟掌柜的點完菜之後,便坐到顧觀棋旁邊,說道:「再過兩天,就能到我們苗寨了,不過,我們苗寨位置偏僻,而且在深山老林之中,你怕是會不習慣。」

  顧觀棋輕笑道:「我又不常住,習不習慣的也無所謂了。」

  藍藍撇了撇嘴說道:「那你還想認識我師父呢,你要是見了不捨得離開了呢?」

  顧觀棋說道:「都不捨得離開了,那肯定就是住得習慣呀!」

  藍藍愣了一下,道:「你說得好有道理啊!」

  一邊說著,她給顧觀棋倒了一杯茶,問道:「對了,阿哥,你這些時日怎麼沒有突破修為了?是對我不夠心動嗎?」

  勾柳也好奇地望向顧觀棋。

  顧觀棋想了想,說道:「這東西講究感覺的,隨緣,畢竟,你也說了是心動,這種事情就是突然某一瞬間的悸動,不是說想怎樣就怎樣,要是我自己能控制,那我天天閉關就行了。」

  「這倒也是。」藍藍點了點頭,問道:「阿哥,你是第一次來洪州吧,你覺得洪州怎麼樣?」

  顧觀棋沉默了一下,緩緩說道:「實話說,挺失望的。」

  「為什麼呀?」藍藍問道。

  顧觀棋說道:「經濟我就不說了,畢竟這是朝廷與官府的問題,但原本我以為洪州能夠擁有撼岳門這樣的魁首門派在,武林秩序應該非常好,可這一路上的見聞,有點出乎我的預料。」

  藍藍想了想,說道:「以前我還沒覺得有什麼,但這次去了一趟青州,我發現青州那邊的武林門派真的很講規矩,對比來說,洪州這邊的武林門派就有點像是土匪了。」

  顧觀棋疑惑道:「我挺疑惑,撼岳門、六扇門不管嗎?」

  藍藍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說著,她望向勾柳,問道:「大祭司,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勾柳緩緩道:「管不了的。」

  顧觀棋不解道:「以撼岳門的江湖地位,還有誰敢不聽嗎?」

  勾柳搖頭,道:「不是不聽,而是因為沒法管,因為洪州江湖秩序亂的根本原因就是撼岳門自己,包括顧盟主您所說的經濟問題,也是撼岳門的責任。」

  顧觀棋說道:「還請前輩解惑。」

  勾柳說道:「撼岳門在洪州盤踞多年,根深蒂固的同時,也就意味著內部組成非常的複雜,武林世家也好、門派、幫會也罷,能夠在洪州出頭的,哪個跟撼岳門沒幾層關係?

  而要想約束武林,只靠命令是不行的,必須要有雷霆手段,殺雞儆猴、嚴守律令,誰若是違背江湖條例,就嚴肅處理。

  可撼岳門處理不了,人情關係太複雜,遇到事情,只能是和稀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然而然的,洪州武林秩序就變得越來越亂。

  至於六扇門方面,這洪州不比青州、雲州,在洪州地界,官府都受撼岳門鉗制,準確來說是官府之中,絕大多數人也都是出自撼岳門,或者就是與撼岳門有其他關係。

  道理與武林一樣,在洪州當官,若與撼岳門沒點關係,那就不可能掌權。所以,撼岳門都管不了的事情,洪州的官府自然更是管不了了。」

  顧觀棋恍然道:「所以,經濟問題也是一個道理。」

  勾柳點頭道:「在洪州為官,重要的不是政績,而是關係,這種風氣之下,官員自上而下都懶政,沒幾個辦實事的人。沒有官府調控引導,地方的經濟自然好不起來。

  藍藍疑惑道:「大祭司,既然您都能夠看得出問題的根本,那撼岳門那些高層看不出來嗎?他們怎麼不想著改變一下呢?如果洪州能夠發展起來,對撼岳門不也是好事嗎?」

  勾柳搖頭道:「撼岳門太大了,已經到了那個層次,隨便一個舉措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任何一個決策,實施起來的阻力都非常大。

  所以,即便是看出了問題,撼岳門掌門、長老這些高層也沒法改變,畢竟,他們就是如今這規則下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尋求改變,最先動搖利益的就是他們。」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這撼岳門相當於地方諸侯,如果洪州是一個國,那撼岳門就是朝廷,多年運轉,內部早已積弊深重,但是,只要還能運轉,就沒人願意去醫治,也沒人敢醫治。

  世間王朝,逃脫不了三百年命運詛咒,也是這一個道理。

  不過,

  顧觀棋也算是直觀的見識到了撼岳門在洪州的掌控力。

  難怪都說八大門派,就相當於八方諸侯,朝廷的政令,落到洪州,還真沒撼岳門的話好使。

  幾人一邊閒聊著,

  兩個跑堂小二就端著托盤出來上菜了。

  就在吃飯吃到一半時,

  外面長街上突然傳來一陣哄鬧聲,

  然後就傳來有人大喊「殺人了,殺人了……」

  藍藍與顧觀棋對視了一眼,

  隨後便起身走到門口,

  便見到對面酒樓門口圍著很多人,正在議論紛紛。

  顧觀棋與藍藍一起走過去,便看到此刻酒樓大堂里,正有一個少女躺在血泊之中,一對中年夫妻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在那屍體旁,正有三個身著撼岳門服飾的青年坐著,三人手裡都端著茶杯翹著二郎腿,雲淡風輕。

  藍藍向旁邊的人打聽了一下,便弄清楚了其中緣由。

  那對中年夫妻是酒樓請來的說書人,他們那女兒是負責收賞錢的,在收賞錢時被那三個撼岳門弟子當眾調戲,還動手動腳。

  那少女一怒之下打了其中一個撼岳門弟子一巴掌,那撼岳門弟子頓時惱羞成怒,直接當場就把那少女打死了。

  「太可惡了!」

  藍藍捏著拳頭,說道:「早就聽說撼岳門的人張狂囂張,沒想到這麼囂張,大庭廣眾之下調戲不成就殺人!」

  顧觀棋微微皺了皺眉,

  從那三個撼岳門弟子云淡風輕的神態,便能夠看得出來,這些人對普通人的命是完全沒放在心上,甚至有可能對於打殺普通人完全就是習以為常。

  「讓開讓開!」

  這時候,人群外來了幾個衙門捕快。

  眾人立馬讓開通道。

  那幾個捕快走進去,簡單的詢問了一下,隨後,領頭的捕頭就望向那對跪在地上痛哭的中年夫妻,問道:「你們是不是要指認那三位撼岳門高徒殺了你們女兒?」

  那中年婦人抬起頭,喊道:「官老爺,您可要替我們做主,就是他……」

  「慢著慢著!」

  就在這時候,

  那酒樓的掌柜連忙跑過來,打斷了那婦人的話,然後陪著笑,說道:「幾位差爺,這中間有些誤會,您幾位請稍微坐一下,我跟他們夫妻倆溝通一下!」

  一邊說著,

  那掌柜很是嫻熟的握住那捕頭的手,同時悄然的塞了一張銀票在那捕頭手裡。

  捕頭微微點了點頭,道:「快點溝通,我們忙得很!」

  「是是是,您幾位稍坐,先喝杯茶。」

  掌柜引著幾個捕快到旁邊坐下。

  那捕頭轉身,竟然向著那三個撼岳門弟子拱了拱手。

  那三個撼岳門弟子都是微笑著拱了拱手以做還禮。

  而那個掌柜連忙走到那對中年夫妻身旁蹲下,低聲道:「認了吧,你們家中還上有老下有小,死一個,總比一家人都死要好吧,他們是撼岳門弟子,咱們這縣令大人都是撼岳門出身,衙門裡那些官老爺,哪個與撼岳門沒點關係?誰為你們申冤?」

  那婦人結結巴巴道:「我……我……」

  掌柜悄悄給那中年男人塞了一錠銀子,低聲說道:「走吧,快回家吧,若是去了衙門,你們就走不了了!」

  夫妻二人對視一眼,都滿是絕望,說不出話。

  掌柜見狀,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然後起身走到那幾個捕快面前,陪著笑臉,點頭哈腰道:「幾位差爺,我已經替幾位問清楚了,就是誤會,剛剛那姑娘走路不小心摔地上摔死了,正好摔在幾位公子面前,沒有殺人,沒有殺人!」

  捕頭起身,望向那對中年夫妻,沉聲道:「你們二人可看清楚了?若是有冤,現在便可隨我等去縣衙請縣令大人決斷!」

  那中年男人眼中滿是悲戚,說道:「老爺,是誤會,是誤會啊……那幾位公子也只是恰好站在那裡……是誤會……」

  捕頭說道:「既然是誤會,那你們就自己把屍體帶走。」

  說完,

  那捕頭便帶著人離開。

  門外那些圍觀的人全都沉默死寂,紛紛讓開道路。

  那三個撼岳門弟子也起身出門,路過那對中年夫妻面前時,其中一個還吐了一口口水,說了一句「晦氣」,然後就大搖大擺地出了門。

  現場所有人都沉默著,

  只有那對中年夫妻歇斯底里地痛哭哀嚎。

  門外,

  藍藍看著那三個撼岳門弟子大搖大擺地離開,怒不可遏,當即手中就出現一把小蟲子。

  但她正準備丟出去時,卻被勾柳抓住了手。

  「大祭司,」藍藍說道:「您別攔我,太氣人了!」

  勾柳嘆了口氣,道:「你一直在苗寨,不清楚,其實,這種事情在洪州是司空見慣的,你改變不了的。」

  「可我今天撞見了!」藍藍說道。

  勾柳說道:「苗寨也惹不起撼岳門,你現在出手,事後呢,撼岳門追究,或者報復其他苗人怎麼辦?」

  「我……」

  藍藍咬了咬牙,最後只能嘆了口氣,將手中蠱蟲收了回去。

  她低著頭,心情非常不好。

  就在這時,

  顧觀棋突然低聲道:「沒事兒,讓他們走遠一點,這酒樓掌柜人還不錯,別給他惹麻煩了!」

  「阿哥……」

  藍藍抬起頭,看向顧觀棋,只覺得這一刻的顧觀棋似乎身上有光。

  勾柳聽到顧觀棋的話,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與顧觀棋的身份,到了嘴邊的話沒有說出去。

  這時,

  那三個撼岳門弟子已經翻身上馬,慢悠悠地在長街上招搖過市,漸漸遠去。

  顧觀棋微微抬手,便準備施展彈指神通。

  就在這時,

  一道人影從人群之中飛掠而出,如同黑色的流光劃破暮色。

  那人身形矯健,一襲黑衣勁裝,臉上覆著一面鬼臉面具,只露出一雙冷厲的眼睛。

  她手中握著一桿長槍,槍身通體烏黑,槍尖泛著寒光,在夕陽下如同一抹冰冷的月光。

  她一躍而起。

  槍出如龍。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最前面那個撼岳門弟子的腦袋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西瓜,當場碎裂,腦漿鮮血飛濺一地。

  血霧在暮色中散開,灑在青石板路上,格外刺目。

  緊接著,黑衣女子的身形在半空中一轉,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槍尖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刺入第二名撼岳門弟子的心臟。

  「噗——「

  槍尖透胸而出,鮮血順著槍桿湧出,在暮色中飛濺出一串殷紅的血珠。

  那撼岳門弟子瞪大了眼睛,隨即身子一軟,從馬背上滑落。

  第三個撼岳門弟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催馬便想逃。

  可他的馬還沒來得及邁開步子,黑衣女子的長槍已經收回,隨即一腳踢出,結結實實地踹在那人的胸口。

  「砰——「

  那撼岳門弟子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了七八丈遠,重重砸在長街盡頭的青石板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口中鮮血狂噴,當場就沒命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長街上,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叫與騷動。

  百姓們慌亂地向四周散開,有的躲進店鋪里,有的貼著牆壁,有的乾脆轉身就跑,一時間街面上亂作一團。

  那黑衣女子翻身落在一匹黑馬背上,長槍斜背在身後,槍尖還在往下滴血。她勒住韁繩,黑馬在原地打了個響鼻,馬蹄在青石板上刨了兩下。

  她微微抬高聲音,內力灌注之下,聲線清亮而冷厲:「我乃天神門葉昭,今日在此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告訴撼岳門,要想報仇,就來找我葉昭!「

  她說完這句話,也不多做停留,雙腿一夾馬腹,黑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沿著長街向前奔去。

  暮色漸沉,晚風拂起黑衣女子的衣袍與長發,那道英姿颯爽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而過。

  在路過客棧門口時,黑衣女子突然餘光瞥見了顧觀棋。

  頓時,她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但轉瞬,她便收回目光,快速策馬遠去,很快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顧觀棋眉頭微皺。

  他剛剛有注意到那個叫葉昭的女子的眼神。

  「我和她認識嗎?」

  顧觀棋心頭有些狐疑。

  「阿哥,」這時,藍藍說道:「原來天妖門也不全是壞人啊,這天妖門少掌門竟然還有如此俠肝義膽呢!」

  「你知道這人?」顧觀棋問道。

  「嗯,」藍藍說道:「天妖門嘛,我們洪州第一魔道勢力,在江湖上臭名昭著。而這個葉昭,是天妖門的少掌門,在半年前才出現的,如今在洪州江湖上還頗有名氣!」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走吧,阿哥,有葉昭行俠仗義,就不用你出手了,咱們回去吧!」藍藍說道。

  隨即,

  顧觀棋便與藍藍、勾柳一起返回了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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