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長生訣與天命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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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長生訣與天命論

  「顧盟主,我師承欽天監當代國師裴觀玄,乃出自道門正一派,此派不忌婚嫁,所以,若是你我二人真有緣分,我們是可以成親在一起的。」溫淑儀說道。

  顧觀棋之前還真沒聽說溫淑儀是國師弟子,不過,就算聽說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為如今的欽天監,不比先帝在時的欽天監。

  現在的欽天監在乾國,就是個觀星辰,測天氣的氣象部門,除了重大祭典時會象徵性的出來溜達一圈之外,其他時候毫無存在感。

  欽天監監正裴觀玄依舊如同歷代監正一樣有著國師之名,但毫無實權。

  以前的欽天監很恢宏,統領六扇門鎮壓江湖,專設暗部鎮壓旁門左道,欽天監本身更是高手雲集只聽皇帝聖旨。

  只可惜,自從先帝離世後不久,上一任國師就失蹤了,之後,欽天監就分崩離析了,六扇門獨立出來,暗部被取消,原本欽天監那些高手也被調離各個部門。

  欽天監就成了象徵性部門,而當代國師裴觀玄也就勉強在天州有個宗師之名,而天機閣的神、天、地三榜都不見其名。

  但現在看來,這裴觀玄絕對不可能是傳聞中那麼普通。

  否則,怎麼可能培養出溫淑儀這樣的弟子。

  顧觀棋心裡又感慨了一句京城果然是藏龍臥虎之地。

  「溫姑娘,」顧觀棋向溫淑儀說道:「我也相信,世上之事,自有緣分。」

  溫淑儀微微頷首,繼續說道:「那我說一說我的個人情況吧,我出身齊州,父母健在,不過,父母都是普通農民,上有兩個兄長,皆在齊州官府任職,不過,品級都不高。

  我十三歲拜入師父門下,距今已經十五年。在年齡上,應該是比你大了六歲左右,之所以至今未婚配,是因為我一直講究隨緣,但一直未曾遇到我的緣分。

  不過,婚姻之事,我不強求,若是一直緣分不動,便一直不嫁。嗯,另外,我的武功尚可,不過,我主修正一派的符籙和內丹之術。所以,長時間相處,難免會讓人覺得有些神神叨叨。」

  顧觀棋在韓彩葉送的那本手札上有看到過關於道門的內丹、符籙之術的記載,但不是很詳細,只是籠統的說內丹之炁玄奧無比,神異非常。

  「溫姑娘,」顧觀棋問道:「能告知內丹之術與尋常武道有什麼區別嗎?到底敦強孰弱,孰高孰低?」

  溫淑儀解釋道:「沒有強弱高低之分,在我們道門的解釋來說,三千大道殊途同歸,最終的境界都是羽化成仙。

  不過,內丹術的表現形式,與武道的確有些不同。尋常武道是煉精化氣,形成內力真氣,通過武技顯現出來。而內丹術,則是修煉一口先天元,此與生俱來,歸自宇宙本源,主要靠的是感悟。

  就與武道有些不同,武道靠自身偉力,而內丹術則靠感悟天地間一些運行規律,通過符籙的形式繪製記錄下來,然後用來催動。

  本質來說,與武道感悟天地大勢其實是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是表現形式不太一樣。」

  說著,溫淑儀抬手伸向窗邊,說道:「比如這裡有風,以武道的表現形式,就是順著風施展出相應武功,就可借風勢讓武功變得非常強大。

  而內丹術則是將風的運行路線記錄下來,形成符籙,然後到需要使用的時候,用元催動符籙形成風勢。

  所以,沒辦法說敦強敦弱,正面搏殺,內丹術肯定不如武道,但內丹術又有獨特的玄妙之處,如無必要,也不會與人正面搏殺。」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就是修煉出來的東西不太一樣,不存在什麼高低之別。」

  溫淑儀微微頷首,道:「這麼理解也可以,就如同武道,也分為很多種,比如內功、

  橫練、暗器、精神秘術,大多數武道,都是內力真氣,但精神類功法,修煉出來的就是精神力,而內丹之法修煉出來的就是元。

  而比如我們齊州還很盛行的神打,修煉出來的又是另一種東西,被稱為神力,這與武道和內丹又不一樣,武道和內丹都是屬於修煉者自己的,而神打則完全是借。

  天地間有很多氣,比如五行之氣、陰陽二氣、六淫六氣、精神五氣、怨氣、煞氣等等,而神打就是借這些氣,借到不同的氣,顯現出來的手段就天差地別。」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關於齊州神打之術,他也在韓彩葉那本手札上看到過,也是屬於旁門左道的一種。

  顧觀棋又問道:「溫姑娘,你剛剛跟楚女俠說的天命之爭是怎麼回事兒?」

  溫淑儀說道:「這個,我也不是很了解,我只修符籙之術,未曾修煉天人感應,所以,對於這方面不是很了解,只是,聽我師父講過。

  所謂的天命之爭,就是時代轉變。

  在我師父的解釋里,人世間一切事物都是有規律的,而規律形成這個世界的演變,而每一場演變都會落到具體的某一個單一物件身上。

  比如說人類社會的演變,就會具體落到某一個人身上,而這個人就是那一個時代的天命之人,這個人會帶有天地運行的任務在身上,在完成這個任務的過程里,他受天道眷顧,天命加身,誰都對付不了他。

  比如,總能絕處逢生、因禍得福、各種巧合,甚至是敵人會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蠢笨行為。而一旦與天命之人產生糾葛,不論是敵是友,都會成為天命之人完成任務的過程里的一顆棋子,因果纏身,不能自控。」

  一旁的楚搖音驚道:「這麼邪門的嗎?」

  溫淑儀點頭道:「據我師父說,上一任國師,修為高深莫測,可就是因為與天命之人產生因果,最後,盛極一時的欽天監分崩離析,那位國師也直接瘋了。

  不僅如此,我師父還說,這世上有一些超脫之人,那些人就與傳說中的仙人一樣,修為通天貫地,可卻一門心思避世,不敢插手人間事,就是怕被捲入天命因果中淪為棋子。」

  楚搖音恍然道:「所以,國師大人跑出去躲起來了?」

  「嗯,」溫淑儀說道:「我師父算到天命有變,也就意味著上一個天命之人的任務已經完成,新的天命之人即將出現,而這一次,天命之人依舊會出現在京都。

  新舊交替之際,一定會出現大事件,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進去,所以,我師父才會來信,讓我也趕緊離開京城避風頭。」

  楚搖音一臉狐疑的望向顧觀棋,然後說道:「這新的天命之人,不會就是顧盟主吧?」

  「不是,」溫淑儀說道:「如果是顧盟主,我今日就不敢跟顧盟主見面了。我師父已經推導出了,那新的天命之人,自西而來,與顧盟主方位不一樣。」

  楚搖音點頭,道:「這樣啊!」

  溫淑儀說道:「能避一避儘量避一避吧,尤其是顧盟主,在天命之人完成任務的過程中,越是強大的人,越容易被拉進因果之中。

  顧盟主修為蓋世,如今又身處這京城之中,稍不注意,就會被因果纏身,因果這東西剪不斷,理還亂,若是真被纏上,就很麻煩。」

  顧觀棋拱手道:「多謝溫姑娘提醒,我會多注意的。」

  「嗯。」溫淑儀微微頷首。

  就在這時,藏書樓外響起鐘鳴之聲。

  溫淑儀望向顧觀棋,說道:「顧盟主,我們今日見面就到這裡吧,我要去講學了。」

  就在這時,顧觀棋腦海里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相親活動完畢】

  【獎勵:滿級《一劍隔世》,已發放】

  【是否領取獎勵?】

  顧觀棋心頭默念「領取」,霎時間,一道凌厲到近乎灼目的劍光,轟然撞入顧觀棋識海。

  沒有層層遞進的心法,沒有繁複多變的招式,滿級一劍隔世的全部精義瞬間明悟!

  萬力歸一,一破萬法。

  一劍分生死,陰陽兩相隔。

  這是一條走到盡頭的劍道,摒棄所有虛實變化、所有守御遷回,將周身真氣、神魂、戰意盡數凝於劍尖一點,以絕對的鋒銳鑿穿一切罡氣、招式、壁壘。

  劍出便無退路,刃落便隔塵寰,中招者生死立判,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這一劍隔世,本身是有缺陷的,那就是使用次數過多會引發劍氣反噬,侵蝕自身經脈,嚴重時會爆體而亡。

  但,這個問題,在顧觀棋身上是沒有影響的,因為他有天蠶魔功,近乎不死之身,完全不懼怕反噬,造成的損傷都能被修復。

  一劍在手,萬法可破;

  一劍既出,人間隔世。

  顧觀棋收回心神,說道:「好,溫姑娘自便。」

  「嗯。

  「」

  溫淑儀起身,將桌上的書拿起來,輕輕的將書封撫平,然後放回書架上,隨後又轉身,對顧觀棋說道:「顧盟主,若是你覺得我有可能幫助到你修煉,那可以等我回京後我們再見面,或者,你這邊事情忙完了,去齊州找我也行。若是我在助你修行一事上提供不了幫助,那也無所謂,說明你我二人沒有緣分。」

  就在這時候,顧觀棋的腦海里又一次響起了那道系統提示音:

  【檢測到相親對象邀約,可開啟進階相親活動】

  【是否開啟?】

  顧觀棋心頭毫不猶豫地默念:「開啟。

  66

  下一刻,新的提示音躍入識海一【相親對象—溫淑儀】

  【評定等級——六星】

  【進階相親獎勵:滿級《長生訣》】

  【進階相親活動已經開啟,請玩家認真完成,活動完畢之後結算獎勵】

  長生訣,武林四大奇書之一。

  它本質上並非純粹的武功秘籍,而是嵌合天地自然奧理的練氣養生竅訣,核心是人身小天地,外天地大天地,內外合一即天人合一。

  一共七幅圖,分別對應五行之氣加陰陽二氣。

  練至圓滿可陰陽互補、五行相生,直達天人合一,人身小天地與外界大天地完全同頻,可直接從天地間吸納本源能量補充自身,無需飲食調息,周身自成循環,一舉一動都暗合天地法則。

  然後便是形神俱妙,肉身與精神雙雙超脫凡俗,壽元近乎無盡,容顏常駐,百病不生,已脫離「凡人武者」的範疇,理論上最終可肉身精神一同超脫凡世,即破碎虛空。

  顧觀棋心頭一喜。

  長生訣這門武功,與他現在會的慈航劍典同為四大奇書之一,不過,慈航劍典是勉強觸碰門檻,而長生訣在理論上是可以跨入門檻的在這個世界,就是入道之上。

  而他獲得系統加持,可以直接達到理論巔峰,也就意味著,他可以達到長生訣的理論最高境界。

  再加上,他如今有慈航劍典、天蠶魔功、明玉、嫁衣、先天這些功法作為基礎,境界可實實在在的進入那個長生訣所在世界的破碎虛空境界,這個世界的入道之上的層次。

  當即,顧觀棋便向溫淑儀問道:「溫姑娘此去齊州,需要多久才會返回呢?」

  溫淑儀說道:「這就很難說了,我回齊州是為了避開京城天命變動的大因果,肯定得等風波徹底結束了才會回來,具體歸程就很難說了。

  「那到時候我來找你。」顧觀棋說道。

  ——

  溫淑儀微微一笑,道:「好,若是顧盟主到時候要去見我,可去齊州春江郡穹蒼書院來找我。」

  「好。」顧觀棋點頭。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下了樓。

  隨後,楚搖音與溫淑儀一起送著顧觀棋到了國子監門口。

  楚搖音說道:「顧盟主,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溫淑儀明日就要離開了,我今天正好休沐,得好好陪陪她,我就在國子監等她講學完了去她家。」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好,那我就告辭了,」說著,他又向溫淑儀拱了拱手,道:「溫姑娘,告辭!」

  「顧盟主慢走。」

  溫淑儀微微欠身。

  隨即,顧觀棋翻身上馬,快速離開。

  溫淑儀與楚搖音站在門口目送著顧觀棋離去。

  楚搖音「嘿嘿」一笑,道:「咦,你都約著顧盟主在齊州見面了,看來,你對他印象很好呀!」

  溫淑儀平靜道:「以顧盟主的風采,想來很少有女子會對他第一印象不好的。」

  「這倒也是,」楚搖音說道:「我之前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被他迷得不要不要的,哪怕明知道他是個多情的人,也是眼巴巴的湊上去,只可惜,他對我毫無興趣。」

  「我倒是不在意多情與否,」溫淑儀說道:「我乃修道之人,講究道法自然,一切隨緣,若命中有緣,自會走到一起,與他是何性格無關,若是無緣,便是他痴情,也走不到一起。」

  楚搖音笑道:「不懂你這些神神叨叨的理念。不過,顧盟主既然在想著到時候去見你,想來他對你也是心動的,」說著,她打量了一下溫淑儀,說道:「對你會有心動才是正常的。」

  溫淑儀微微笑了笑,說道:「你就在此間逛一逛吧,我去講學了。」

  從國子監離開後,時間還不到中午。

  顧觀棋騎著馬就返回了暫住莊園。

  這一趟出門,他是非常滿意的,收穫可謂非常巨大。

  獲得了一劍隔世這門凝練到極致的殺伐手段。同時,溫淑儀未來還將會開出長生訣。

  只要如今再把趙青瓷那邊的風神腿開出來,那接下來解決與張介溪之間的恩怨,他就有很大把握了。

  雖然他一直對自己的武功都很自信,但是,畢竟是生死之戰,沒有真正動手決出生死之前,具體結果會如何,誰也不知道。

  更何況,剛剛還從溫淑儀那裡知道了天命之說,他就更得謹慎一些了。

  回到莊園之後,顧觀棋又去將早上放回屋裡的漁具取了出來,準備續上釣魚活動。

  然而,就在他又一次拿著漁具到了門口時,迎面看到一隊紅甲騎士帶著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顧觀棋心頭暗道一聲不好,他感覺今天這魚可能是釣不成了。

  果不其然,那一隊紅甲騎士來到門口停下,領頭的一個魁梧騎士翻身下馬,拱手道:「在下皇城司副使鍾平安,敢問閣下可是顧觀棋顧盟主?」

  「嗯,是我。」顧觀棋道。

  鍾平安連忙道:「在下奉太后懿旨,特來請顧盟主去長春宮吃個便飯。」說著,鍾平安看了看顧觀棋手裡的漁具,說道:「太后也說了,若是顧盟主不方便,也可不用去,就是吃個家常便飯,長公主也在。」

  顧觀棋想了想,他也正好需要找太后那邊問問關於洪州官員委任文書的事情,便說道:「行,走吧!」

  隨即,將漁具隨手遞給門房的小廝,便隨著鍾平安上了那輛馬車。

  隨後,馬車一路向東,穿過數條長街,進入皇城,然後又行駛了好一段路程,最終在一道高大的宮門前停了下來。

  鍾平安翻身下馬,親自替顧觀棋掀開車簾,拱手道:「顧盟主,請。」

  顧觀棋下了馬車,抬眼望去。

  眼前的宮牆高聳,朱紅色的牆面上覆著一層細密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門前兩尊銅鑄的麒麟昂首蹲踞,姿態威儀,門楣上的匾額刻著「長春宮」三個大字。

  顧觀棋剛到宮門前,便見一道身影從門內快步迎了出來,正是趙青瓷。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宮裝,外罩一件銀色的披風,長發依舊以一支玉簪挽著,襯得那張本就極美的面容愈發雍容出塵。

  她腳步輕快,幾步便到了顧觀棋面前,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欣喜:「你來了,我還擔心母后邀請得太突兀,你不願意來呢!」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太后相邀,豈能不來?」

  趙青瓷聞言,眼尾微微彎了彎,她側身引路,邊走邊道:「今日來給母后請安,提了一句昨日與你會面之事,母后聽我說對你很滿意,便非要見你一面,所以才這麼冒昧,你可別介意,母后她————也是為母之心罷了。」

  顧觀棋擺手道:「我能理解。」

  「謝謝。」趙青瓷微微偏頭看了看顧觀棋,猶豫了一下,問道:「顧盟主,你今日好像比之昨日有些變化,嗯————你這是修為有所精進嗎?」

  「對,」顧觀棋說道:「還得感謝殿下,昨日與殿下見面,回去以後,我的修為便小有突破。」

  趙青瓷聞言,暗道:原來顧盟主對我亦是心動了。

  想到此處,趙青瓷心頭一陣竊喜,再看顧觀棋時,莫名的就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兩人並肩而行,穿過宮門,沿著一條青石鋪就的甬道向內行去。

  兩側的宮牆高而肅穆,偶有宮人低頭穿行,見了趙青瓷便遠遠駐足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顧觀棋身上掠去,又飛快地收回來。

  穿過一道月洞門,繞過一面影壁,眼前便出現了一座殿宇。

  殿門敞開著,陽光從高窗間傾瀉而入,將殿內鋪地的金磚照得一片明亮。

  殿內陳設並不奢華,卻處處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雅致,幾盆蘭花擺在窗下,幽香淡淡。

  顧觀棋跨過門檻,目光微微一掃。

  殿中主位上坐著一個婦人。

  顧觀棋一見便知那是宇文太后,因為趙青瓷與此婦人眉眼之間非常神似。

  同樣也都極為美麗,不過,宇文太后對比趙青瓷,身上的氣質更顯成熟穩重,不過雖然已是四十幾歲了,但保養得很好,看起來也就跟三十出頭差不多。

  此刻,宇文太后正微微側著身,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卻是直直地落在顧觀棋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個來回,眼中先是掠過一抹驚艷,隨即化作一種越看越滿意的神色,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而在宇文太后下首左側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個人。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一身黑色錦袍,腰系玉帶,面容俊秀,五官端正,坐在那裡,倒也是風度翩翩,氣質不凡。

  顧觀棋走到殿中站定,向著宇文太后微微拱手,朗聲道:「顧觀棋,參見太后。」

  宇文太后微微點頭,連忙道:「顧盟主不必多禮,快到前面來,坐下說話。」

  宇文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種天然的溫和與親切,如同春日暖陽化開的溪水。

  顧觀棋依言在側首的椅子上坐下,正好坐在那錦衣青年對面。

  那錦衣青年向著顧觀棋抱拳拱手道:「顧盟主,本王乃是端王趙明瑞。」

  顧觀棋心頭有些疑惑,因為他沒聽說過趙明瑞這號人,不過,他一直對皇室也沒仔細了解過,不知道也正常。

  他拱手回禮道:「原來是端王殿下,久仰大名!」

  趙明瑞大喜道:「看來,連顧盟主都聽過我的賢名了。不知道顧盟主如何看待民間對本王的讚頌?」

  顧觀棋:「————」

  他現在有些懷疑這趙明瑞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居然聽不出他那麼明顯的客套話。

  他都沒聽過這號人,從哪知道民間有啥對他的讚頌。

  就在這時,趙青瓷坐到了顧觀棋身旁,望向趙明瑞,說道:「趙明瑞,你夠了,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趙明瑞很是不悅道:「皇姐,我說話怎麼了?本王體恤民情,愛民如子,賢名在外,哪次民間有災情,我不是親自到場過問賑災?我付出了那麼多了,我聽聽民間怎麼歌頌我的還不可以了?」

  趙青瓷翻了個白眼,望向宇文太后,說道:「母后,你管管他吧!」

  宇文太后望向趙明瑞,寵溺一笑,說道:「明瑞這幾年的確是辛苦了,為民請命、賑災救險之事沒少做,也的確是該值得表揚。

  不過,今天主要是請顧盟主來宮裡一起吃個飯,大家見個面,就不要說那些了。

  C

  「是,母后。」趙明瑞點了點頭。

  隨後,宇文太后讓人給顧觀棋上茶,然後問道:「顧盟主,此前,榮親王那邊來信,你此來京都,是為了辦理洪州那邊官員調動的委任文書。」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確實是為了此事。」

  宇文太后說道:「此事,你我知道,是左相在背後出難題,不過,你放心,我會想辦法從中周旋,儘快把事情落實下來。」

  顧觀棋拱手道:「多謝太后。」

  宇文太后又問道:「洪州新任州牧,你可有心儀的人選嗎?此人選,朝中還懸而未定「」

  0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此事自然是朝廷決議,我就不摻和了。」

  顧觀棋是真不在意州牧人選,因為這個人選,主要就是代表一下朝廷臉面,誰去都一樣,拴一條狗都可以,反正如今洪州都是他的地盤,誰去當州牧都是起一個象徵作用,當個傀儡。

  就在這時,端王趙明瑞突然眼睛一亮,開口道:「母后,顧盟主,你們沒有合適的人選,我有啊,我麾下有一人,如今在滄州南郡擔任知府,能力非常出眾,有經天緯地之才,說真的,擔任知府確實屈才了。

  若是讓他去洪州當州牧,定能施展所學,將洪州治理得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經濟高速發展。」

  說著,他望向顧觀棋,說道:「顧盟主,你覺得如何?我知道你在洪州那邊很有人脈,到時候我派他去了洪州,你多多幫扶,朝廷這邊有我看著,洪州定然能被他收攏得如鐵板一塊,對我助力極大,我不會虧待你的!」

  顧觀棋:「??」

  他現在已經不是懷疑,而是確定這趙明瑞腦子不正常了。

  那趙明瑞好像不明白,現在的洪州與他是什麼關係,或者說是趙明瑞心中,他來京城,是要把洪州送給他的意思。

  當即,顧觀棋眉頭微微一皺,望向宇文太后。

  宇文太后依舊是保持著溫柔的微笑,略帶責備的語氣說道:「明瑞,休得胡言!」

  趙明瑞連忙道:「母后,我真沒有胡說,我推薦的人真的有經天緯地之才,他叫蔡永,你可以去打聽打聽。以他的能力,加上顧盟主和我的幫助,洪州定然能夠治理得極好,到時候對我也是很大的助力————」

  趙青瓷臉色陰沉,呵斥道:「趙明瑞,我最後跟你說一次,你不會說話你就別說話。」

  宇文太后也連忙說道:「明瑞,不要再胡言亂語了。」說罷,宇文太后望向顧觀棋,說道:「顧盟主,今日邀請顧盟主過來,主要就是見見你,咱們就不談公事了,我那邊已經安排了宴席————」

  「母后。」

  就在這時,趙青瓷突然出言打斷宇文太后的話,說道:「母后,吃飯就免了吧,我答應顧盟主今日帶他去逛逛九雁塔呢,要留在這吃晚飯,那時間就來不及了,我就先帶顧盟主出宮了。」

  宇文太后連忙說道:「都到這個時辰了,該吃飯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趙青瓷說道:「我們在外面隨便對付一口就成。」說著,趙青瓷朝著顧觀棋眨了眨眼睛,然後說道:「顧盟主,咱們走吧!」

  顧觀棋被那趙明瑞整得興致缺缺,也的確不想再繼續待在這裡了,便順著趙青瓷的話,起身道:「太后,我確實是早想去逛逛九雁塔,只是苦於一直沒有機會。」

  宇文太后沉吟了一會兒,道:「也罷,你們年輕人多處處也好,那你們去吧!」

  「告辭!」

  「母后,我走了!」

  隨後,趙青瓷便趕忙帶著顧觀棋離開了長春宮。

  待到趙青瓷與顧觀棋出了宮門,趙明瑞很是不悅道:「母后,皇姐這怎麼回事呀,我讓顧觀棋輔佐我有什麼不可以嗎?顧觀棋本來不就算是我的人嗎?」

  宇文太后嘆了口氣,道:「明瑞,現在只是因為顧觀棋與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所以他和我們站在一起,他並不是我們的人。我們現在還正處在拉攏他的過程里,你明白嗎?」

  趙明瑞眉頭一皺,道:「還有什麼拉攏不拉攏的呀,待我們扳倒張介溪和燕崑崙,我就可以登基稱帝,到那時候,我大權在握,十三州五域皆是王土,皆是王臣,顧觀棋他還能有其他心思嗎?更何況,他若是不主動投效,憑什麼娶皇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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