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新房約會(4k)
第594章 新房約會(4k)
何書墨看著著急的月桂,差點笑出聲來。
老娘和老爹有大事要說?什麼大事?不就是謝家「逼婚」這點小事嗎?
「咳,月桂啊,你回去和我爹娘說,就說我今晚有事,晚點回去,讓他們該幹嘛幹嘛,別等我了。」
何書墨話沒說死。
只說了「晚點回去」,沒說幾點回去。
月桂既不知道夫人老爺嘴裡的「大事」,也不清楚少爺的態度。
她先是答應了何書墨,然後猶猶豫豫道:「少爺,奴婢看老爺和夫人著急得很,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感覺精神上已經有點————總之,您還是快點回府吧,府上沒少爺做主,奴婢們沒有主心骨啊。要是少爺能早一日帶個少夫人回家,以後府上但凡有個三長兩短,奴婢們也不用來麻煩少爺,直接讓少夫人做主就是了。」
何書墨:————
他萬萬沒想到,人到歲數了,不止五姓催婚,不止父母催婚,就連府上的丫鬟也要來催他的婚。
不過月桂畢竟不是尋常丫頭,她是何府的大丫鬟,能識字會算術,屬於楚國少見的技術型人才,類似寒酥的角色。
「月桂姐,我知道了,老爹老娘沒啥見識,你安心回去吧。一時半會出不了事。」
「是,那奴婢就先回去了。您也早點回家。」
何書墨打發走月桂,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內。
在何書墨不在的時候,崔玄寧無所事事,會主動幫忙看看衛尉寺的卷宗、事項,甚至能幫謝晚棠打打下手,做一些簡單的工作。
當何書墨回來的時候,崔玄寧便不麻煩晚棠姐姐了,主動拿著卷宗去找何書墨請教。
何書墨不愛處理衙門瑣事,但他喜歡指點小姨子,所以一邊摸著金虎柔軟的毛髮,一邊對崔小娘子稍加點撥。
崔玄寧很聰明,幾乎是一點就通。
何書墨教得也很舒服,全然沒有輔導小孩作業那種氣血上涌的快感。
不多時,日漸西斜,準備散衙。
何書墨考慮到再過一會兒,就到了朝廷散衙的尖峰時間段,人員擁擠,車水馬龍,擁擠的人潮對貴女出行構成了巨大考驗,所以他乾脆直接早退,趁著朝廷還沒散衙,利索帶兩位妹妹跑路。
何府馬車中。
崔玄寧道:「何哥哥。」
「怎麼了寧兒?」
「何哥哥,姐姐最近還忙嗎?寧兒什麼時候回去住呀。」
何書墨暫沒出聲,謝晚棠卻擔憂道:「寧兒怎麼忽然要回去?是謝府住的不習慣嗎?
」
「不是的晚棠姐,是寧兒好久沒見過姐姐了。」
何書墨默默復盤了一下當前京城的現狀。
如今的京城,明面上的魏黨勢力已經放棄治療,暗地裡的楚帝勢力、燕王勢力已經被連根拔起,漢王勢力不足為道,晉王勢力較為安分,魏王勢力乾脆被國師寶寶親自盯著。
之前讓崔玄寧待在謝府,主要是怕楚帝勢力對小丫頭動手,威脅國師寶寶,但現在明顯沒有這種顧忌了。
「行,娘娘最近如日中天,京城裡應該沒有人會找你麻煩,阿升,掉頭去向府。寧兒,咱們今天就送你回去。」
向府門口,何書墨把崔玄寧放下。
崔小娘子揮手與哥哥姐姐道別。
謝晚棠挺捨不得這個小妹妹的,她抱著金虎,不停說讓崔玄寧有空再去謝府找她玩兒。
何書墨看著兩位年輕妹妹的友誼,心說要是棠寶的姐姐們也能像她這麼知書達理就好了。
「哥,我們也回謝府吧,寧兒還有些東西在謝府呢,我得快點回去收拾一下,叫下人送給她。」
「傻丫頭。」何書墨寵溺地看著棠寶。
謝晚棠扁了扁嘴巴,不滿道:「哥,我又哪裡傻了?給寧兒送東西也不對嗎?」
「說你可愛呢,傻乎乎的。」
「哥騙人!」
「哈哈。」
何書墨送完棠寶以後,天色仍是傍晚。
夏日天長,如今正是六月,已是京城的初夏。
何書墨讓阿升改道,去王潛府找沅寶赴約。
王潛府和謝府都在內城,離得不算太遠,加上內城車馬不多,所以沒過一會兒,何書墨便來到王潛府門口。
芸煙沒想到何書墨來得這麼快。
她一邊命人去通報小姐,一邊命人去把貴女的車駕拉出來。
何書墨示意芸煙別急,畢竟再磨蹭一會兒,天都黑了。天黑了之後如果能再磨蹭一會兒,夜就深了。
不多時,王令沅從府中走了出來。
沅寶其實沒多打扮,她衣著乾淨清爽,簡單清純。貴女的底子擺在那裡,不用刻意打扮便已經很好看了。
「何家哥哥。你隨我來。」
沅寶沖何書墨招了招手,然後便登上了貴女車駕。
何書墨並不客氣,跟著鑽了進去。
沅寶的車駕何書墨並非第一次坐了,不過他必須由衷感慨,貴女的座駕確實講究,空氣都香噴噴的,坐墊桌椅茶具處處都是細節。
何書墨坐到沅寶旁邊,問她為什麼忽然找他出來。
王令沅倒是沒有瞞著心上人,道:「下午我三兄過來,說令尊去參加謝府家宴了。我三兄怕晉陽王氏利益有失,所以催我聯繫你。」
「我感覺也是。」
沅寶實話實說道:「其實我自己也想聯繫何哥哥的,只是之前一直沒有很好的理由。
今日倒好了,能一起逛一逛王氏的宅子。」
何書墨知道沅寶不容易,他最近都在忙朝廷的事情,而沅寶沒那麼關心朝政,自然和他聊不到一起去。沅寶如果盲目叫他出來,多半又怕打擾到他,實在是左右為難。
何書墨握住王家貴女的小手,寬慰道:「咱們也算生死之交了,你就算是仗著自己長得漂亮,來我面前折騰兩回也不會有什麼的。」
沅寶被某人的表達方式逗笑了。
「大詩人說話真好聽。」
「我認真的。你看,晚棠她也不怎麼關心朝政的事情,但她今天便好意思來衙門幫我處理公務。沅兒下次一併來吧。」
「不要,感覺不如看書有趣。」
何書墨笑了笑,也不強求沅寶。
每個貴女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喜好,王家女郎天生敏感一些,興許更加適合獨處思考,不擅長與姐姐妹妹們混在一起打鬧。
兩人東拉西扯了一段路,貴女馬車便停在了所謂的新王府之前。
新王府坐落在外城,和依寶買的李府差不多的選址思路。
內城大多數老牌勛貴,上檔次的宅院大多有名有姓,你想買別人不一定會賣。就算要賣,還得投入修繕,不知什麼時候能夠完工。
所以不如直接在外城買現成的大宅子。
魏黨出現以前,外城的住宅還被京城大官所不齒,認為外城是平頭百姓的地方,他們去外城屬於自甘墮落。自從魏黨官員乃至丞相本人都住外城之後,這種攀比的情況便好多了。如今李府珠玉在前,王府緊隨其後。
「何哥哥,沅兒來過幾次,帶你逛逛。芸煙,你吩咐廚房買菜做飯,何哥哥是貴客,要拿出水準。哥哥,請。」
王令沅安排得井井有條,並親自擔當導遊一職,負責給何書墨介紹府中的各種安排和布局思路。
何書墨注意到,新王府中有些工匠還在施工。他們見了王令沅,無不主動打起招呼。
「沅兒,這府邸是你在負責改建?」
「不算是,但我會時常過來看看,三兄長說我審美很好,很會安排布景,所以就把一部分任務交給我了。哥哥,你瞧,這是小亭子你有印象嗎?」
何書墨看了看新王府中的小亭子。
心說怎麼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觀察半天,忽然想起來,這不是雲廬書院那個被楊正道改名為「賈山亭」的觀賞亭嗎?
何書墨記得,他當初寫了一篇贈楊正道給楊大儒,然後楊大儒便心血來潮,費了不少功夫把雲廬書院的一些建築都改名了。「孤山寺」有了「賈山亭」有了,就連「白沙堤」也有了。
「這不會是雲廬書院的賈山亭吧?」何書墨有點沒繃住。
但王令沅頗為自豪,道:「正是,專門為何哥哥改的,位於整座宅院的西門處,正好對應哥哥的詩句。」
何書墨不想打擊沅寶,只得道:「你有心了,改得很好。」
王令沅明顯高興了許多,兩人走走聊聊,天色很快黑了下去。
這時候,王府的晚膳也快做好了。
王令沅帶何書墨來到新王府的貴女樓閣處坐下,命芸煙去將晚膳請上來。
何書墨發現,今日的晚膳居然還帶酒,於是問道:「沅兒,你要的酒嗎?」
「不是我啊,八成是芸煙那丫頭自作主張。我去找她。」王令沅站起身來。
不過,不等她邁出步子,便被何書墨拽了回來。
「算了,算了,芸煙也是一片好心。這酒不錯,今日高興,小酌一杯。」
何書墨本來還挺奇怪的,因為貴女都不愛喝酒,這就不太應該是沅寶特地準備的東西。
但是,當他聽見沅寶說,這酒是芸煙的「自作主張」時,他瞬間明白了芸煙的良苦用心。
有些時候,酒可以是一種情緒,一種態度,甚至是一個「藉口」。
何書墨抬頭望了眼窗外月色,默默心算了一下時辰。
然後便打開芸煙送來的好酒,給自己和沅寶各倒了半杯。
「小酌怡情,今日便藉此機會,提前恭喜京城王家良辰吉日喬遷新居了。」何書墨舉起酒杯,先干為敬。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王令沅自然沒有不喝的道理。
她不勝酒力,不過半杯還是沒問題的。
「令沅多謝哥哥幫助。姐姐也好,令沅也好,都多虧哥哥照顧。」
王令沅這話是真心的,在她的視角里,何書墨確實幫助了她們晉陽王氏許多次。
但她不知道的是,某人曾經是個「壞人」,故意拿她威脅湘寶,叫湘寶乖乖配合貴妃黨行動。
何書墨清楚這一點,所以不敢直接應下,只好講些場面話。
「五姓一家,我出自謝家旁支,心許五姓,貴女說這些話便見外了。何況,我都叫你沅兒了,真要算起來,都是在占你們王家的便宜。」
何書墨再次倒酒,仍然是不多不少的半杯。
兩人說了會話,碰杯下肚。
何書墨第三次倒酒,這次流程也差不多,只有不多不少的半杯,一口便能喝完的分量。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窗外弦月高懸,夜深人靜,院中幹活的工匠很早便不見蹤影。
王令沅不勝酒力,腦袋暈乎乎的,沒有說話。
何書墨倒是沒被這點小酒影響,主動道:「沅兒,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沅寶沉默了一下,道了聲好。
兩人一起往外走。
由於新王府是正在改建的新宅子,所以府中並沒有隨時可以使喚的丫鬟,也沒有燈火通明的府中小徑。
何書墨牽著沅寶的小手,兩人都快走到大門處才瞧見忙忙碌碌的芸煙。
芸煙「詫異」道:「小姐?何大人?你們怎麼出來了?」
沅寶小臉微紅,應該是酒勁上臉,道:「自然是回去了。」
這時候,芸煙一拍腦門道:「壞了,小姐,奴婢忘記和您說了,您的車駕不常用,今天過來的時候正好壞了,奴婢已經派人去請工匠修了。不過等修好了,多半就是明天早晨了。」
何書墨心說果然,他從芸煙自作主張送酒開始,就猜到芸煙會發力的。
王家貴女聽了芸煙的話,似乎意識到什麼。於是本就微醺的俏臉,瞬間像是酪酊大醉一般可愛。
「那,那怎麼辦?」
「沒事的小姐,您的屋子奴婢早就收拾妥當了,您在新府將就一晚,明日早晨一切如常。」
「那何哥哥————」
「何大人有客房。」
「那好,那就這樣吧。」
事到如今,沅寶也不好說什麼。既然芸煙已經把她「安排」妥帖了,那就沒必要再麻煩了。
何書墨和沅寶各自回屋,熄燈入睡。
然而不出意外,熄燈之後,沅寶的閨房迎來了一位如期而至的「不速之客」。
何書墨甚至連輕功都沒用,直接腳步輕快鑽入沒反鎖的貴女閨房,進屋之後,他不留痕跡地壓上門栓。
美好的夜晚,盡在時遠時近的蟬鳴鳥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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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墨看著著急的月桂,差點笑出聲來。
老娘和老爹有大事要說?什麼大事?不就是謝家「逼婚」這點小事嗎?
「咳,月桂啊,你回去和我爹娘說,就說我今晚有事,晚點回去,讓他們該幹嘛幹嘛,別等我了。」
何書墨話沒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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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墨:————
他萬萬沒想到,人到歲數了,不止五姓催婚,不止父母催婚,就連府上的丫鬟也要來催他的婚。
不過月桂畢竟不是尋常丫頭,她是何府的大丫鬟,能識字會算術,屬於楚國少見的技術型人才,類似寒酥的角色。
「月桂姐,我知道了,老爹老娘沒啥見識,你安心回去吧。一時半會出不了事。」
「是,那奴婢就先回去了。您也早點回家。」
何書墨打發走月桂,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內。
在何書墨不在的時候,崔玄寧無所事事,會主動幫忙看看衛尉寺的卷宗、事項,甚至能幫謝晚棠打打下手,做一些簡單的工作。
當何書墨回來的時候,崔玄寧便不麻煩晚棠姐姐了,主動拿著卷宗去找何書墨請教。
何書墨不愛處理衙門瑣事,但他喜歡指點小姨子,所以一邊摸著金虎柔軟的毛髮,一邊對崔小娘子稍加點撥。
崔玄寧很聰明,幾乎是一點就通。
何書墨教得也很舒服,全然沒有輔導小孩作業那種氣血上涌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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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書墨考慮到再過一會兒,就到了朝廷散衙的尖峰時間段,人員擁擠,車水馬龍,擁擠的人潮對貴女出行構成了巨大考驗,所以他乾脆直接早退,趁著朝廷還沒散衙,利索帶兩位妹妹跑路。
何府馬車中。
崔玄寧道:「何哥哥。」
「怎麼了寧兒?」
「何哥哥,姐姐最近還忙嗎?寧兒什麼時候回去住呀。」
何書墨暫沒出聲,謝晚棠卻擔憂道:「寧兒怎麼忽然要回去?是謝府住的不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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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晚棠姐,是寧兒好久沒見過姐姐了。」
何書墨默默復盤了一下當前京城的現狀。
如今的京城,明面上的魏黨勢力已經放棄治療,暗地裡的楚帝勢力、燕王勢力已經被連根拔起,漢王勢力不足為道,晉王勢力較為安分,魏王勢力乾脆被國師寶寶親自盯著。
之前讓崔玄寧待在謝府,主要是怕楚帝勢力對小丫頭動手,威脅國師寶寶,但現在明顯沒有這種顧忌了。
「行,娘娘最近如日中天,京城裡應該沒有人會找你麻煩,阿升,掉頭去向府。寧兒,咱們今天就送你回去。」
向府門口,何書墨把崔玄寧放下。
崔小娘子揮手與哥哥姐姐道別。
謝晚棠挺捨不得這個小妹妹的,她抱著金虎,不停說讓崔玄寧有空再去謝府找她玩兒。
何書墨看著兩位年輕妹妹的友誼,心說要是棠寶的姐姐們也能像她這麼知書達理就好了。
「哥,我們也回謝府吧,寧兒還有些東西在謝府呢,我得快點回去收拾一下,叫下人送給她。」
「傻丫頭。」何書墨寵溺地看著棠寶。
謝晚棠扁了扁嘴巴,不滿道:「哥,我又哪裡傻了?給寧兒送東西也不對嗎?」
「說你可愛呢,傻乎乎的。」
「哥騙人!」
「哈哈。」
何書墨送完棠寶以後,天色仍是傍晚。
夏日天長,如今正是六月,已是京城的初夏。
何書墨讓阿升改道,去王潛府找沅寶赴約。
王潛府和謝府都在內城,離得不算太遠,加上內城車馬不多,所以沒過一會兒,何書墨便來到王潛府門口。
芸煙沒想到何書墨來得這麼快。
她一邊命人去通報小姐,一邊命人去把貴女的車駕拉出來。
何書墨示意芸煙別急,畢竟再磨蹭一會兒,天都黑了。天黑了之後如果能再磨蹭一會兒,夜就深了。
不多時,王令沅從府中走了出來。
沅寶其實沒多打扮,她衣著乾淨清爽,簡單清純。貴女的底子擺在那裡,不用刻意打扮便已經很好看了。
「何家哥哥。你隨我來。」
沅寶沖何書墨招了招手,然後便登上了貴女車駕。
何書墨並不客氣,跟著鑽了進去。
沅寶的車駕何書墨並非第一次坐了,不過他必須由衷感慨,貴女的座駕確實講究,空氣都香噴噴的,坐墊桌椅茶具處處都是細節。
何書墨坐到沅寶旁邊,問她為什麼忽然找他出來。
王令沅倒是沒有瞞著心上人,道:「下午我三兄過來,說令尊去參加謝府家宴了。我三兄怕晉陽王氏利益有失,所以催我聯繫你。」
「我感覺也是。」
沅寶實話實說道:「其實我自己也想聯繫何哥哥的,只是之前一直沒有很好的理由。
今日倒好了,能一起逛一逛王氏的宅子。」
何書墨知道沅寶不容易,他最近都在忙朝廷的事情,而沅寶沒那麼關心朝政,自然和他聊不到一起去。沅寶如果盲目叫他出來,多半又怕打擾到他,實在是左右為難。
何書墨握住王家貴女的小手,寬慰道:「咱們也算生死之交了,你就算是仗著自己長得漂亮,來我面前折騰兩回也不會有什麼的。」
沅寶被某人的表達方式逗笑了。
「大詩人說話真好聽。」
「我認真的。你看,晚棠她也不怎麼關心朝政的事情,但她今天便好意思來衙門幫我處理公務。沅兒下次一併來吧。」
「不要,感覺不如看書有趣。」
何書墨笑了笑,也不強求沅寶。
每個貴女都有自己的性格和喜好,王家女郎天生敏感一些,興許更加適合獨處思考,不擅長與姐姐妹妹們混在一起打鬧。
兩人東拉西扯了一段路,貴女馬車便停在了所謂的新王府之前。
新王府坐落在外城,和依寶買的李府差不多的選址思路。
內城大多數老牌勛貴,上檔次的宅院大多有名有姓,你想買別人不一定會賣。就算要賣,還得投入修繕,不知什麼時候能夠完工。
所以不如直接在外城買現成的大宅子。
魏黨出現以前,外城的住宅還被京城大官所不齒,認為外城是平頭百姓的地方,他們去外城屬於自甘墮落。自從魏黨官員乃至丞相本人都住外城之後,這種攀比的情況便好多了。如今李府珠玉在前,王府緊隨其後。
「何哥哥,沅兒來過幾次,帶你逛逛。芸煙,你吩咐廚房買菜做飯,何哥哥是貴客,要拿出水準。哥哥,請。」
王令沅安排得井井有條,並親自擔當導遊一職,負責給何書墨介紹府中的各種安排和布局思路。
何書墨注意到,新王府中有些工匠還在施工。他們見了王令沅,無不主動打起招呼。
「沅兒,這府邸是你在負責改建?」
「不算是,但我會時常過來看看,三兄長說我審美很好,很會安排布景,所以就把一部分任務交給我了。哥哥,你瞧,這是小亭子你有印象嗎?」
何書墨看了看新王府中的小亭子。
心說怎麼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觀察半天,忽然想起來,這不是雲廬書院那個被楊正道改名為「賈山亭」的觀賞亭嗎?
何書墨記得,他當初寫了一篇贈楊正道給楊大儒,然後楊大儒便心血來潮,費了不少功夫把雲廬書院的一些建築都改名了。「孤山寺」有了「賈山亭」有了,就連「白沙堤」也有了。
「這不會是雲廬書院的賈山亭吧?」何書墨有點沒繃住。
但王令沅頗為自豪,道:「正是,專門為何哥哥改的,位於整座宅院的西門處,正好對應哥哥的詩句。」
何書墨不想打擊沅寶,只得道:「你有心了,改得很好。」
王令沅明顯高興了許多,兩人走走聊聊,天色很快黑了下去。
這時候,王府的晚膳也快做好了。
王令沅帶何書墨來到新王府的貴女樓閣處坐下,命芸煙去將晚膳請上來。
何書墨發現,今日的晚膳居然還帶酒,於是問道:「沅兒,你要的酒嗎?」
「不是我啊,八成是芸煙那丫頭自作主張。我去找她。」王令沅站起身來。
不過,不等她邁出步子,便被何書墨拽了回來。
「算了,算了,芸煙也是一片好心。這酒不錯,今日高興,小酌一杯。」
何書墨本來還挺奇怪的,因為貴女都不愛喝酒,這就不太應該是沅寶特地準備的東西。
但是,當他聽見沅寶說,這酒是芸煙的「自作主張」時,他瞬間明白了芸煙的良苦用心。
有些時候,酒可以是一種情緒,一種態度,甚至是一個「藉口」。
何書墨抬頭望了眼窗外月色,默默心算了一下時辰。
然後便打開芸煙送來的好酒,給自己和沅寶各倒了半杯。
「小酌怡情,今日便藉此機會,提前恭喜京城王家良辰吉日喬遷新居了。」何書墨舉起酒杯,先干為敬。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王令沅自然沒有不喝的道理。
她不勝酒力,不過半杯還是沒問題的。
「令沅多謝哥哥幫助。姐姐也好,令沅也好,都多虧哥哥照顧。」
王令沅這話是真心的,在她的視角里,何書墨確實幫助了她們晉陽王氏許多次。
但她不知道的是,某人曾經是個「壞人」,故意拿她威脅湘寶,叫湘寶乖乖配合貴妃黨行動。
何書墨清楚這一點,所以不敢直接應下,只好講些場面話。
「五姓一家,我出自謝家旁支,心許五姓,貴女說這些話便見外了。何況,我都叫你沅兒了,真要算起來,都是在占你們王家的便宜。」
何書墨再次倒酒,仍然是不多不少的半杯。
兩人說了會話,碰杯下肚。
何書墨第三次倒酒,這次流程也差不多,只有不多不少的半杯,一口便能喝完的分量。
酒過三巡,飯過五味,窗外弦月高懸,夜深人靜,院中幹活的工匠很早便不見蹤影。
王令沅不勝酒力,腦袋暈乎乎的,沒有說話。
何書墨倒是沒被這點小酒影響,主動道:「沅兒,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沅寶沉默了一下,道了聲好。
兩人一起往外走。
由於新王府是正在改建的新宅子,所以府中並沒有隨時可以使喚的丫鬟,也沒有燈火通明的府中小徑。
何書墨牽著沅寶的小手,兩人都快走到大門處才瞧見忙忙碌碌的芸煙。
芸煙「詫異」道:「小姐?何大人?你們怎麼出來了?」
沅寶小臉微紅,應該是酒勁上臉,道:「自然是回去了。」
這時候,芸煙一拍腦門道:「壞了,小姐,奴婢忘記和您說了,您的車駕不常用,今天過來的時候正好壞了,奴婢已經派人去請工匠修了。不過等修好了,多半就是明天早晨了。」
何書墨心說果然,他從芸煙自作主張送酒開始,就猜到芸煙會發力的。
王家貴女聽了芸煙的話,似乎意識到什麼。於是本就微醺的俏臉,瞬間像是酪酊大醉一般可愛。
「那,那怎麼辦?」
「沒事的小姐,您的屋子奴婢早就收拾妥當了,您在新府將就一晚,明日早晨一切如常。」
「那何哥哥————」
「何大人有客房。」
「那好,那就這樣吧。」
事到如今,沅寶也不好說什麼。既然芸煙已經把她「安排」妥帖了,那就沒必要再麻煩了。
何書墨和沅寶各自回屋,熄燈入睡。
然而不出意外,熄燈之後,沅寶的閨房迎來了一位如期而至的「不速之客」。
何書墨甚至連輕功都沒用,直接腳步輕快鑽入沒反鎖的貴女閨房,進屋之後,他不留痕跡地壓上門栓。
美好的夜晚,盡在時遠時近的蟬鳴鳥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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