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 莫名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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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避過替他包紮傷口的醫生,靜候手術醫生出來。

  陸子勝和向蘭也十分緊張,電話里聽李醫生說晚晚傷勢嚴重,兩人心裡都沉甸甸的。

  盧醫生一臉疲憊,還是和楚元策交代了一聲:「手術很成功。」

  具體傷到了哪裡,沒有明說。但這一句,已然讓幾人放鬆了神經。

  盧醫生後面,有助理推著手術床出來,晚晚閉著眼躺在上面,臉色蒼白。

  楚元策深深的望了一眼,確認她平安無事才轉身要走。

  李醫生攔著他,硬是讓人替他清理了傷口才放他離開。

  男人坐進車裡,不顧凌晨四五點給人打電話。

  「審清楚了嗎?」他聲音冰冷,「那兩個人,什麼來路?」

  聽著那邊的答案,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知道了,贖金找到了吧?能往重了判就不要輕了,嗯,我信你。」

  收了電話,他抬頭望了望天空,曉色漸漸破出來,他重重的呼了口氣,枕在靠墊上闔上了雙眼。

  沒睡兩個小時,手機響了,張衝來的電話:「情況不太好,孩子下落不明。」

  見這邊沉默著,張沖又道:「我們趕到時,孩子已經不見了。」

  楚元策搓了搓臉:「知道了。」

  他抬頭望了眼住院大樓,緩緩將車開了出去。

  晚晚整整睡了三天三夜才醒過來,頭疼,身上疼,到處都不舒服。

  陸子勝守在床邊,見她醒來,雙手合什:「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晚晚費了些力氣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她問陸子勝:「輕輕回來了嗎?」

  她隱約記得,在山裡的時候,楚元策給她打電話,說是綁了輕輕的人的定位,不在屏南縣城。也就是說,他們查到了那人的定位,這都過去了三天三夜,人應該救回來了。

  陸子勝沒有正面回答,岔開話題問她餓不餓,有沒有哪裡疼,要不要上廁所?

  晚晚直覺一向很準,她不安的又問了一遍:「陸子勝你回答我,輕輕回沒回來?」

  她情緒一激動,牽扯到了傷口,疼得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輕輕失蹤了。」陸子勝在晚晚的逼問下不得不說。

  「什麼意思?」晚晚不敢置信。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是特別清楚……」陸子勝話還沒說完,就有人提了果籃進了病房。

  「總算是醒了。」張沖將果籃遞給陸子勝,往床沿邊的凳子上一坐:「你問的那小女孩的事,我最清楚。」

  晚晚微蹙了眉,張沖道:「剛出事的時候,楚先生就給我來過電話,讓查查你早些年得罪的那些人,有沒有什麼動作。」

  楚元策找了張沖?也是,強龍不壓地頭蛇,承澤就算再有權勢地位,於凌城而言,也是陌生的。

  「我找了坤哥出面,找著了人。可惜等我們到達時,孩子已經失蹤了。」張沖加了一句:「坤哥的手段,那人也沒將孩子交出來,所言應該不會有假。」

  「輕輕失蹤了?」晚晚蹙著眉頭:「他們綁了孩子,沒照看好孩子?」這不合常理,通常情況下,綁匪索要贖金必須要用人質來換,他們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人質給看丟了?

  「確定嗎?有沒有可能……」她問不下去,相較於「撕票」這樣的猜測,她更願意相信輕輕只是失蹤了,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確定過了。」張沖道:「坤哥那邊派了人連續找了這幾天,沒有聽說不好的消息。你也別太擔心,孩子能找回來的。倒是你自己,養好身體最重要!」

  晚晚點頭。對於張衝口中的坤哥,她也有些耳聞,據說是凌城黑道上的一把手,手段和勢力都不簡單。

  這樣的一個人,憑什麼盡心盡力的幫她找一個孩子?

  她的目光落在張沖身上,這個絡腮鬍的大漢,即便再講義氣,也不見得有那個能耐去請動黑道上的一把手坤哥,所以,在這中間,楚元策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是啊是啊,養好身體最重要。」陸子勝也在一旁附和,輕輕還沒下落,向蘭面對她的傷勢和輕輕的失蹤這雙重打擊,只怕過得也很不好,她又哪裡能夠安心的養身體?

  話說回來,這次的事件,究竟是誰在背後做的謀劃?

  「對方是些什麼人?」晚晚問張沖:「是我以前的仇家?」

  張沖搖頭道:「據坤哥那邊的人給的消息,對方只是凌城的三線小混混,人稱金霸。」

  金霸?晚晚咬著唇細細回想,腦海里並沒有這號人物。

  「之前因販毒被抓,蹲了七八年,才剛出來。」張沖解釋道:「金霸前幾日捱不住訓,全都做了交代。」

  「什麼?」

  「說是剛出獄,手頭拮据才做的這一票。」

  「有說是誰找的他麼?」晚晚追問,想要她死,還搭上了輕輕,究竟是誰?

  張沖撓了撓頭:「具體是誰我不是特別清楚,聽說姓宋。」

  晚晚眉心一跳,姓宋的人,除了宋敏,她不知道還曾和誰結仇。

  可宋敏為什麼要這麼做?她馬上要嫁給楚元策,而晚晚也馬上要嫁入宋家,只要她不再惹晚晚,晚晚也不會找她麻煩。她何必出此險招?

  可除了宋敏,還會有誰?

  這邊正說著,向蘭來了,不過幾天不見,就憔悴得不成樣子了。

  這幾天,她一定過得很不好。

  「你怎麼就來了?」陸子勝埋怨:「你不眠不休的守著晚晚這些天,才趕你回去睡個片刻,你就又來了。」

  「在這裡,我比較安心。」向蘭轉向晚晚,眼圈泛紅:「晚晚,你醒了就好。」

  「這幾天,辛苦你了。」晚晚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們家輕輕聰明機靈,說不定自己逃出來了,很快就能找回來的。」

  向蘭眼淚落下來,輕輕是她的命,輕輕走丟了,她如同一具行屍走肉。

  晚晚才剛醒過來,身體還不舒服,硬撐著說了這麼久的話,盧醫生來查房,冷著臉把陸子勝、張沖、向蘭都趕了出去,把窗簾拉上,硬逼著晚晚休息。

  還真就一覺睡了過去,醒過來時,窗外暗淡一片,病房裡亮起白熾燈,床前坐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醒了?」男人聲音壓得很低:「喝水嗎?」

  晚晚點頭,男人倒了水,將她半抱起來,姿勢的關係,水餵進去自嘴角流出了大半。

  男人轉過杯子喝了一大口,對著她的唇覆過來。

  晚晚想要拒絕,男人沒讓,捉著她的唇,將水盡數渡了過去。

  這情景,似乎有些熟悉。晚晚大腦微懵,卻又想不起來幾時發生過。

  餵完水,楚元策將人放平了,一雙深幽的眸子直直的望著她。

  晚晚抬手摸了摸臉,摸到一兩處結痂的傷口:「我臉被劃傷了,是不是特別丑?」

  男人嘆了口氣:「臉丑沒有關係,關鍵是這裡。」他點了點太陽穴:「麻煩你日後多動動腦子!」

  這劈頭蓋臉的,晚晚有些惱:「什麼意思?」

  男人凝視著她:「你差點就死了!」沒有覺悟的女人!

  「多謝楚先生救命之恩。」晚晚的話讓男人微微一滯,她以為他是跟她邀功嗎?

  「你好好休息。」男人站起來往外走,晚晚微皺了眉頭,她不是表達謝意了麼?所以他這是生什麼氣?

  男人腳步未停,晚晚想叫住他,張了張口,終是沒有喊出聲。他就要和宋敏結婚了,哦不,時間過去了三四天,應該已經結了吧?畢竟那天在宋家,他們約了工作人員過來進行登記手續,他們還是少些交流的好。

  不過,還是要謝謝。謝謝你像個英雄一樣出現,讓我免於苦難,免於野獸的嘶咬,讓我還能見到今天的太陽;謝謝你找了張衝去解救輕輕,雖然結果目前仍未可知……

  男人的腳步不快,卻也越去越遠。自病房窗口望出去,連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消失不見,晚晚莫名生了些許悵然。

  晚晚傷得不輕,在醫院裡呆了十多天,她原本要和宋修登記結婚的,這十多天功夫,宋束兩家幾乎要找瘋了,最後宋修還是從向蘭那裡知道了她住院的消息,趕了過來。

  宋修見她滿身傷痕的躺在病床上,很是心疼:「怎麼弄成這樣?」

  晚晚看著眼前的男人,有些恍惚,自鬼門關走了一遭,她忽然拿不準,嫁他這樣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

  「已經好多了,別擔心。」她安撫道。

  「你傷成這樣,怎麼也沒跟我說一聲?」宋修眼底有受傷的情緒,晚晚道:「這不是沒事了嘛,而且你也知道了。」

  「你呀。」宋修拿她沒有辦法,檢查她的全身上下:「傷到了哪裡?」

  「這裡,這裡……」晚晚指了指頭和身上受傷的部位。傷得最重的,是頭。在山上滾落的最後,她重重的撞在那塊大石頭上,身體才停下來,也正是因為撞到了腦部神經,她才意識薄弱四肢無法動彈。

  「放心,我還記得你。」她開玩笑,宋修臉色凝重,和她說了會兒話,便讓她好好休息,自己去找了主治醫生。

  醫生說晚晚恢復情況不錯,宋修這才放下心來。

  回到病房時,晚晚還沒睡著,睜著眼睛對他說抱歉。

  宋修自向蘭那裡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知道晚晚是為了救輕輕才離開宋家,錯過了和他的結婚登記,他無奈的親吻她的手背:「沒有關係,只要你不是有心要逃婚就好。」

  晚晚有些尷尬,事實上,逃過那一天的登記,私心裡,她是竊喜的。

  「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好好養身體,等你好了之後,我們挑一個黃道吉日,領證和婚禮一起。」宋修柔情似水,晚晚尷尬點頭。

  病房外的窗前,落下一道剪影,男人倚牆而立,指間夾著未點燃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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