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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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晚晚出院,輕輕仍然沒有消息,警方那邊的答覆是,正在全力搜尋,但是沒有線索。

  向蘭整日魂不舍舍,晚晚索性放了她一段時間的長假。

  晚晚身體還沒好利索,自然也無法去上班,在家裡休養的時候,除了找輕輕,更多的就是找線索。

  她幾乎一天好幾通電話的追張沖,問他有沒有最新進展。張沖這天倒是給了她一個消息。

  晚晚聽了之後,一雙眼睛射出道道利箭:「你說什麼?」

  張沖道:「昨晚和坤哥手底下的人喝酒,對方透露的。說是謀劃你這件事的人,就是晉深集團大小姐宋敏。」

  真的是她?!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張沖道:「也不知道她自哪裡認識的金霸,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找人綁了孩子,又引你去到那山裡邊。」

  晚晚沉默著,張沖道:「你和宋大小姐,有舊仇?」

  「有些恩怨。不過,我還真沒料到她會這麼對付我。」就算是之前張沖提到過對方姓宋,晚晚也很快就打消了念頭,沒有想到,竟真的是她。

  「宋敏這段時日都不在凌城,估計是躲出去了。」張沖提醒道。

  「金霸那邊有證據嗎?」晚晚問。

  「坤哥應該有錄音,但你知道的,江湖事,江湖了。你要想拿證據交給警方,坤哥那邊怕是不會給。」

  這個晚晚倒也知道一些,她想了想道:「這個我知道的,對了,孩子的事,還要麻煩你和坤哥那邊多多費心。」

  張沖道:「兄弟之間,別說這種客氣話。」

  晚晚掛了電話,仍有些呆愣,宋敏謀劃的這件事,為什麼?因她手裡握有宋敏的照片,她擔心她會披露而讓她無法嫁入豪門?

  她要對付她束晚晚,儘管放馬過來,可為什麼要扯上無辜的孩子?輕輕至今下落不明,一個聰明機靈的孩子失蹤近二十天,別說向蘭,連她都快要無力承受。

  最可惡的,就是扯上孩子!

  晚晚握緊了拳頭,她和宋敏的恩怨,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宋敏害怕她披露她的照片,害怕她阻她嫁入豪門?那她就如她的願!

  晚晚給楚元策打電話,那邊響了兩聲接通。

  「什麼事?」楚元策聲音有些冷。

  晚晚愣了愣:「上次楚先生的救命之恩,晚晚還沒有報答。今晚想請楚先生吃頓飯,不知您能否賞光?」

  「不用客氣。」仍舊是冷冷淡淡的語氣。

  晚晚咬了咬唇:「這不是客氣不客氣。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還是救命之恩。今晚七點,曼悅城璇蘿廳,我等你來。」

  沒等他拒絕,晚晚掛了電話。

  她頭上的傷還沒有好全,出門前特意戴了頂帽子,沒有開車,叫了輛車過去。

  曼悅城氣氛不錯,璇蘿廳也頗富情調。有陣子沒來,換了裝修,約楚元策來這裡,似乎有些不妥。

  臨時改地方肯定來不及,晚晚也就沒花那個心思,索性靜靜的坐在包廂里等他。

  楚元策會不會來,她拿不準。當然,如果他不來,她也有辦法,直接將宋敏照片發到他郵箱就可以了。

  七點過半,楚元策還沒來。她端了杯白開水望著窗外。下了雨,夜色里浮起淡淡的霧,路燈灑在飄落的樹葉上,暗黃暗黃的。

  她想起和楚元策第一晚過後,清晨,她從酒店離開。也是這樣的天氣,下了小雨。她沒撐傘,以一種極其怪異的姿勢,走出酒店大門,走過一片下過雨的街道,站在公交站前等車。

  後來她沒等到公交,等來了楚元策。

  他打車自她面前經過,車子倒回來,他看見她,讓她上車。

  他打車去車站,要回魔都。

  她不想留在這個傷心地,上了他的車,去了車站,買了張票,離開了她從未離開過的凌城,去到她從未踏足過的魔都。

  牽牽扯扯,羈羈絆絆,像潮濕的地面縛住了飄落的樹葉……

  門被推開,晚晚自思緒里驚醒。服務員迎過來問:「小姐,要上菜麼?」

  晚晚點頭,楚元策不來,她飯還是要吃的。

  菜上得很快,晚晚拿了筷子,每樣都吃了一些。因著受傷,忌口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會兒吃點辣,便嗆得不行。

  楚元策便是在這個時候到的。

  他穿一身正裝西服,想是自公司直接過來的。見她咳成這樣,眼眸微眯,大步過來,替她倒了杯水。

  晚晚咳了一陣,水喝了一口,感覺好受多了,她抬眸道:「來了,請坐。」

  楚元策拉開椅子坐下,注視著她。

  「改變主意了?」男人環視整個廳,突然開口,嘴角帶了抹戲謔:「我救了你,要以身相許?」

  「這裡重裝過,我並不知情。」晚晚回答得十分自然,起身替男人倒了酒,端了白開水道:「敬楚先生,您的救命之恩,晚晚無以為報。唯有阻止楚先生進入不幸的婚姻。」

  男人挑了眉:「不幸的婚姻?」

  酒杯擱在桌面上,楚元策沒有動,全身放鬆,懶懶的靠在椅背上:「何以見得我婚姻之不幸?」

  晚晚自包里取出照片,宋敏的臉十分清晰。

  楚元策接過來瞟了一眼,隨手拋在桌面上:「從來不知道,你還是個菩薩心腸。」

  楚元策的態度,晚晚有些無措。

  但凡是個正常男人,看到這樣的照片都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的婚姻,我自己知道。」楚元策站起來:「要真有心報答,以身相許我會樂意一些。」

  「楚先生真會說笑,我說過,我和楚先生之間,不會再有!」她抬起頭來:「楚先生對自己的婚姻這般有把握,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楚元策抬步離開,晚晚又道:「這張照片對於楚先生而言,也許不算什麼,但不知對於承澤集團,是否也不在意?」她先找的楚元策,而不是直接將這張照片發布給媒體,還是顧慮到楚元策的面子,畢竟是他在紅顏會上親自選出來的人。

  男人迴轉身,眸子微眯:「束晚晚,長本事了?」

  楚元策如此模樣,晚晚有些懼意,仍舊直視著他道:「楚先生救了我,作為報答,理該讓您免於傷害。」

  「傷害?」男人勾了勾唇角:「若論傷害,你給我的,更重更深。」

  晚晚錯愕,男人微頓道:「除了你,我對旁人很難提起興致。」

  於他而言,她是一劑春、藥?!晚晚勾了勾唇,這也是他今天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口口聲聲為了我著想,束晚晚,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報復宋敏?」他斜睨她,「想讓我悔婚?這個不夠份量!另外,奉勸你,別打承澤的主意,承澤不會讓這樣的照片出現在公眾視線!」

  楚元策轉身往外走,晚晚喊住他:「等等!」

  她緩緩站起來,朝他靠近。

  她微低著頭,緩緩道:「如果我說……」

  她抬起眼,嘴角浮起一抹涼涼的笑意:「如果我說,宋敏害死的那個孩子——」

  她說得有些艱難,雙手抓著裙擺,目光未曾偏移:「那個孩子,是你的……」

  她以為她永遠都不會讓楚元策知道這件事,可今天,為了報復宋敏,她竟親口說了出來。

  男人表情沒什麼變化,幽深的眸子亦平淡如水:「你曾否認過,那孩子和我有關。」狹長的鳳眸鎖定她:「你認為,我憑什麼信你現在說的?」

  晚晚閉了閉眼,自手機里調出一張醫院的報告單。

  報告單是一份dna親子鑑定,當初晚晚懷孕,趙思瑩和宋敏都懷疑孩子不是宋修的,孩子出事之後,兩人趁機取了血液和宋修做了親子比對。

  「這份報告,有關於孩子的相關指數,楚先生若不信,可至醫院進行比對。」將照片發到他的手機上,她回到座位坐下來。

  胸口在隱隱作痛,她下意識抬手按住,眸子裡沒有太多情緒顯露,她笑了笑:「當然,這個孩子是我偷了您的精子偷偷懷上的,於楚先生而言,不過一個胚胎而已,您既沒有感受過胎動,也沒有聽過堅實有力的胎心,您甚至從未感受到將為人父的喜悅……」

  她說得越發艱難,身子微微縮著,腦海里浮現出的那些情景,讓她咬緊了嘴唇。

  男人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她,拳頭握得極緊。

  晚晚最後又抬起頭來:「也許楚先生還不只有過這一個孩子……」

  「只有這一個!」他眸子裡閃著怒氣,一步一步朝她靠近:「所以,你認為,孩子因宋敏出事,我該恨她,我該和她解除婚約?」

  晚晚嘴唇微動,到底沒有說出話來,楚元策雙手撐在桌上,怒視著她:「若論恨,我該更恨你,不是嗎?你偷了我的精子,回到凌城和別的男人訂婚;你懷了我的孩子,沒能護他周全……」他緩緩收回手站起身來:「所以,我為什麼要被你利用?」

  晚晚緊絞了雙手,她猜到楚元策知道這件事後會惱怒,但……他惱怒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對?

  她沒有時間去思考更深層的原因,如果連這個消息他都不在意,都無法讓他和宋敏解除婚約的話,她還沒其他方法可想嗎?

  「楚先生認為這是利用嗎?」晚晚抬起頭來,眸子晶亮晶亮的。

  「你要報復宋敏,就要毀掉她最看重的東西。當初她花了那麼多力氣在紅顏會上出名,可見她有多想要嫁入楚家。束晚晚,別把我當傻子!」

  晚晚深吸口氣道:「如果我說,我愛你呢?」

  男人微震了一下,眸子瞬間亮了一亮,很快便恢復如常:「束晚晚,你的演技有待加強。」

  「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晚晚站起來,面窗而立。窗外,雨越發下大了些:「我記得和你在酒吧相遇,看見你的那一刻,我有種很奇怪的,對你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句話,也許你會鄙夷,但我束晚晚,不是隨便誰都可以。這麼多年,我只有你一個。」

  她緩緩轉過身來,眼裡霧蒙蒙的:「我為什麼偷你的精子,因為我想體會做媽媽的感受?如果這樣,我完全可以隨便找別人捐精,也可以達到我的目的。」

  「我為什麼會懷著你的孩子回凌城,你比我更清楚。」晚晚不再看他,聲音幽幽的,像窗外的雨,讓人難受,卻又想沉浸其間:「楚先生在我們最自然最要好的時候,突然說要結束關係……」

  「我束晚晚平生最不喜歡的,就是糾纏別人,況且你打一開始就警告過我,不能肖想你。我回凌城了,家裡的安排,和宋修訂婚。我不否認,宋修曾是我一直以來追求的一個夢,夢境就要成真,加之還能打擊報復趙思瑩,何樂而不為呢?」

  「你說得對,你該恨我。連我自己都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再強大一些,再小心一些,護他周全……」

  晚晚的話真假摻半,說到這裡,是真的情感流露,眼圈泛紅,眼角有晶瑩的淚滴出來。

  「你曾問過我,抑鬱症是什麼時候得的?就是送他離開的那天。我曾恍恍惚惚了很長一段時間,曾經在濟順橋想要輕生,是向蘭救了我。」

  「或許,那時候,我就該跟著他去,至少,他在天堂不會孤單,而我,也不必再在這世間受這些磨難。」

  男人靜靜的注視著她,插在口袋裡的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我以為我可以不在意的,面對楚先生和宋敏的婚事,我以為我可以很雲淡風輕。但……」她自嘲的笑笑:「我在意得很,登記那天發生的事,雖然我差點喪命,但我竟有一絲小竊喜。我不用嫁宋修,而你,也追出來了。」

  「我的話言盡於此,楚先生或許並不稀罕我的愛,那麼,還是祝你幸福。」她拿著包,緩緩的自他身前走過。

  手腕猛的被攥住,男人低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說愛我是嗎?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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