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愛,是一座牢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一剎那,晚晚覺得眼前男人是脆弱的,但也就只一瞬。

  他拉開和她的距離,低眸欣賞她打領帶的模樣。

  「去岩山,做什麼?」舒姐和楚元策都去,現在還把她拉上,該不會又有別的「陰謀」吧?

  「去了就知道了。」他拉了拉她打的結,煞有介事的評價:「唔,還算工整。」

  晚晚惱他,抬手就要摘掉,男人後退半步:「別,呆會兒讓她看看,以後,你會把我照顧得很好。」

  他這話沒頭沒腦,晚晚待要再問,他拉了她的手出門,一路開車往岩山方向去。

  半路上,楚元策給舒姐打電話,說已經出發,很快就能到。

  晚晚越發覺得「陰謀」氣息濃厚,但深知即便她過問,楚元策也未必會說,也就閉口不言,只提醒自己要提高警惕。

  岩山是凌城的一座名山,海拔五百多米,在山頂建有一座古寺,名岩山寺。

  盤山路一直開到寺外,楚元策停了車,過來牽她的手。

  兩人並肩朝寺里去,晚晚瞧著兩人交握的手,有些錯愕。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把牽手這件事做得如此自然了呢?

  百級台階往上走,一片種滿蓮花的放生池,池水清澈,魚兒在蓮底嬉戲。不到夏天,蓮葉三三兩兩,並不繁茂,能清晰的捕捉到筆直的枝幹自淤泥里延伸向上。

  穿過彎彎曲曲的蓮上棧道,再上得二三十台階,便見一座巍峨的寺廟立在眼前。寺廟分三四座,座座相連。

  主寺外是一棵近十人合抱的榕樹,榕樹須垂下,又長出了其他枝椏。

  晚晚是凌城人,岩山寺她並不陌生。她往主廟去,虔誠的在殿外雙手合十鞠了三躬。

  楚元策並不阻攔,待她拜完,託了她的手,往後面去。

  後面數殿均需上十至二十級台階,到得最後一座,已然立於山頂。

  舒姐在殿外與一位僧人說話,見了兩人,低聲道:「來了。」

  和楚元策一樣,舒姐今兒也穿了一身黑。僧人看向她,單手執於胸前,微微躬了身,算是行過禮。

  晚晚狐疑更甚,僧人朝楚元策和晚晚道:「兩位隨我來吧。」

  大殿供奉著菩薩,晚晚並不太信奉這些,是什麼菩薩,她說不上來,只懷著一顆敬畏的心,由得楚元策執了她的手,跟著僧人往後堂去。

  穿過一片植滿茶樹的院子,到得後堂,後堂是座三層多高的木樓。隨著僧人放輕腳步拾階而上,三人都沒有過多言語。

  僧人將兩人領到一處格間裡,雙手合十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晚晚環顧四周,後知後覺的發現,這裡竟是存放逝者骨灰的格子樓。

  聯想到楚元策的話,她心裡一緊,悄悄抬眸看他,男人正巧回望過來:「很早以前,就想帶你來看看我媽了。」

  晚晚有些錯愕,很早以前?

  楚元策無意解釋,轉向正對著的照片裡的人道:「媽,我把她帶來了。」

  照片裡的女子,長相柔美,笑容溫婉,她就是楚元策的母親,舒姐口中的阿阮?

  「晚晚,叫媽。」楚元策拉了拉她,對於這個稱呼,晚晚反應不過來。

  「媽,她害羞。」楚元策嘴角染了絲淡淡的笑意:「媽,您放心,以後,我的身邊有她,有舒姐,她們會把我照顧得很好。看,這領帶就是晚晚打的。」

  獻寶似的湊到照片跟前:「您瞧瞧,和當年您給我爸打的一樣不一樣?」

  晚晚覺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幼稚,但他真情流露的模樣,竟讓她內心變得十分柔軟。

  約莫半個多小時之後,楚元策牽著晚晚的手告別楚媽媽,下樓後往後山走。寺已經到了山頂處,自後繞過去,便將整座凌城都踩在了腳下。

  兩人在巨石之上盤腿而坐,楚元策望著遠方,緩緩的道:「我媽因為我爸,死在一場槍戰里,當時,她只有三十歲。」因著風,他的聲音被吹散,聽起來有些遙遠。

  「那一槍,是我爸親手射出的。我媽的屍首沒有找著,舒姐收拾了她生前的衣物,焚燒後收在這裡,年年來這裡祭拜。」

  晚晚有些驚訝,她曾經聽舒姐說過,楚元策的父母親是非常相愛的……

  「如果我媽知道,她的愛,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不知道她還會不會視死如歸的一頭扎進去。」

  父親親手殺死母親,作為他們的孩子,聽到這樣的消息該多難接受?

  他收回目光,落在她身上,山頂之上,風很大,呼嘯的吹著,她的長髮被吹亂,迎風舒展,像極了一匹野馬,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拘束。

  「有時候,愛,或許是一座牢籠,一條囚繩,將人心束其中,無法自拔。」他緩緩移開目光:「所以,自由就顯得彌足珍貴。」

  晚晚接不上話,從昨晚到現在,眼前的男人和她印象中的楚元策相差太大了,她不了解,也拿不準,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從山上下來,楚元策送舒姐和晚晚回了別墅,跟舒姐說接下去要忙一陣子,只怕長時間都無法過來了,讓有事就給晚晚打電話。

  簡單的叮囑了一遍,他駕車離開了別墅。

  晚晚和舒姐在庭院裡送他,眼見著車子越去越遠,舒姐低聲感嘆:「阿策啊,還是那樣,習慣了藏事情。」

  晚晚無意了解楚元策太多,她挽著舒姐的手進去:「舒姐,昨晚那樣的安排,您費心了。但我和楚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樣。」

  舒姐頓住腳步:「哦?」

  「我和楚先生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我們的確領了證,但,我們的婚姻,和普通人的婚姻有些不一樣。」

  「是,你們都不普通。」舒姐繼續往裡面走:「阿策是承澤集團的未來繼承人,晚晚你呢?也是凌城名家之後束家的二小姐……」

  「舒姐。」晚晚拽了拽她的袖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我和楚先生之間的婚姻,不是因愛結合的。所以,像昨晚那樣的安排,您日後……」

  「好好好,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老婆子不懂。」舒姐有些賭氣:「日後,我也不瞎摻和,好吧?」

  晚晚哭笑不得,在原地怔了會兒,追了上去,攬著舒姐的肩,各種撒嬌安撫,老人家才重展笑顏。

  宋敏的事持續發酵,繼所謂的男友爆料之後,又有人放出了各種黑料,由此可見,宋敏之前的罪的人不少。

  扒宋敏的貼子鋪天蓋地,除了說她私生活很亂,還有說她仗著自己是宋家大小姐,有整個晉深集團撐腰,就各種囂張跋扈,侵占了某某公司的股份,搶了誰誰的機會……

  各種黑料層出不窮,宋敏整日躲在家裡,哪裡都不敢去。

  這天實在憋不下去了,穿了杜琴一身衣服,戴著大大的口罩開了車要出門,結果剛出門就被人攔下,雞蛋、舊鞋、石頭迎面砸過來,幸好她一早就關了車窗,才能倖免於難。

  車子困在家門口,聞風而來的媒體擺開了架勢,新一輪的黑料又被刷新。

  除了這樣的圍堵,宋敏還收到過帶血的布娃娃,裝在精美包裝盒裡的死蛇,她的精神一度崩潰。

  趙思瑩接到宋敏的求救電話時,十分不奈,但到底還是收拾收拾,去了宋家。

  宋敏狀態很差,頭髮蓬亂,衣冠不整,說不了完整的一兩句話。

  杜琴把趙思瑩當救星,拉著她的手說,醫生做過診斷,宋敏得了極其嚴重的抑鬱症,「瑩瑩,我只能指望你了,你可得幫我好好開導開導敏敏啊。」杜琴抹起了淚:「我就這麼一個女兒。」

  趙思瑩拍拍她的手背:「我會的,您放心吧。」

  宋敏坐在房間陽台上,手裡夾著支煙,燃一口,在手臂上燙個疤。

  燃燒著的菸頭燙在肉上,發出一股燒焦的刺鼻味道,趙思瑩吸了口氣步過去,溫溫柔柔的喊了一聲:「敏敏。」

  宋敏自煙霧裡瞧見她,瞳孔猛的放大,驚恐的往後退:「束晚君,你別過來!」

  「敏敏,是我。」趙思瑩放柔了聲音:「我是思瑩姐,敏敏,你別怕。」

  「束晚君你別過來!」宋敏吼道:「你把我害這麼慘,你還想要怎麼樣?」

  趙思瑩怕她有個閃失,不敢往前,兩人一個陽台門之隔,趙思瑩道:「敏敏,你別這樣,事情還沒壞到那種地步……」

  「束晚君,你不該找我。你憑什麼找我?你孩子沒了,不是我的錯。你找趙思瑩,你找她,是她約你來的,是她一手策劃的……你差點死掉,向蘭的孩子失蹤,也不賴我,是她,都是她……」

  「宋敏!」趙思瑩不知道宋敏這話,還對誰說過,萬一被宋修聽了去,後果不堪設想。

  「你別過來!」宋敏後背抵在欄竿上,已經退無可退。

  「好好好,我不過去。」趙思瑩雙手上舉做投降狀,一雙好看的眉緊緊皺著:「敏敏,你冷靜一點兒,你坐下,坐下好不好?」

  「你的鬼話,我不聽!」宋敏揮舞著雙手,「是,你不是人,你是鬼。你肚子的孩子已經沒了,怎麼可能還懷著孩子站在這裡?束晚君,我不怕你,我一點兒都不怕你,你要抵命,來呀,看誰怕誰……」

  她嘴上說著不怕,表情卻是怕極了的模樣,雙手抓著欄竿,抬腿就要架到欄竿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