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比起吃飯,我更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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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元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漆黑的眸子堅定而執著,沒有半絲猶豫和退意。

  晚晚頓了頓,繼續方才的動作,她略低了頭道:「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把魚放下去,開上火,她轉身回望著他:「況且,你不就在這裡麼?」

  楚元策眼眸里升騰起驚喜,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你說什麼?」

  晚晚推開他:「你站這裡,很擠!」他人高馬大,站在這裡,的確有些占空間。

  但男人眼裡心裡都是她,又哪肯輕易就放過,握了她的手,將人抵在流理台前:「束晚晚,你剛剛說什麼?」

  他眼眸深深,晚晚錯開視線:「不是你說的,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然後?」他抬手捧起她的小臉,視線緊鎖著她的雙眸,晚晚被迫與他對視,有些不滿:「我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就在凌城呆著吧。」

  束晚晚不是會吐露心聲的人,能讓她說方才那麼一句,已是極致,再逼她,只怕又要逃了。

  楚元策將人放鬆了些,卻仍是半抱在懷裡的:「唔,聽你的。」

  他不再追根究底,她鬆了口氣:「放手,我弄飯。」

  「不放!」他貼在她耳邊:「比起吃飯,我更想吃……」

  唇被堵上,晚晚瞪大了眼睛,這男人……

  他緊貼著她的唇,靈巧的舌探抵著她的舌尖,晚晚微微皺眉,不久前才深吻過,現在這是……

  「啊!」她低呼一聲,他托著她的臀,將她安置在流理台上。

  心底有什麼東西被勾出來了,她臉頰微紅,有些興奮。

  晚晚不是純情男女,她和楚元策之間,也不是一次兩次,彼此都深知各自的需要,但像這樣的方式,還是第一次。

  他並不急於親吻她,也不急於下一步,漆黑的眸子望著她,慢慢蹲低了身子。

  他的大掌握住了她的腳,一股麻癢難耐的浮上來。

  她只穿著一雙家居的涼拖,敏感的腳心與他溫熱的掌心相觸。他的大掌像靈活的火苗,緩緩往上燃燒,燃過她的均勻的小腿,燒向她的腿彎,繼而往上,逕往最神秘最無助的地方竄。

  她忍不住低吟一聲,聲音尚未發出,已然被吞沒。

  ……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因著下雨,溫度降了幾分。

  晚晚窩在男人寬廣溫暖的懷裡,她筋疲力盡,由得他把玩她的一縷長發。

  「晚晚。」

  「嗯。」

  「晚晚。」

  「怎麼了?」

  「沒事。」

  ……

  「晚晚。」

  「嗯。」

  「晚晚。」

  「你煩不煩?」

  「不煩。」

  ……

  「晚晚。」

  「幹什麼?」

  「晚晚。」

  「不想理你。」

  「老婆。」

  「你……」

  她正要發飆,忽然怔住了。半明半滅的燈光里,他的眸子亮晶晶的,眼裡都是她的樣子。

  「楚太太。」他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楚太太。」他眉目含情,又柔柔的喊了一聲。

  他本就生得好看,加上這樣深邃的眼神和低啞磁性的聲音,晚晚毫無招架之力。

  晚晚低下頭:「這麼精神,煮晚飯去!」

  「是,夫人!」

  男人捉住她又是一通親吻,而後才化身老婆奴,依依不捨的進了廚房。

  半明半滅的房間裡,晚晚翻了個白眼,隨即拉過被子蓋過頭頂,被窩裡傳來一聲輕笑。

  晚晚的嫌疑解除了,網絡上關於她的輿論導向也漸漸消停。錢八和趙思瑩都被鄭槳的人監控,楚元策稍稍放了心,帶著晚晚回了峻苑。

  舒姐看見兩人手牽手進來,眉眼間泛起笑意:「你們可算回來了。」

  晚晚喊了聲舒姐,舒姐拉了她的手,心疼的問:「怎麼又瘦了?工作很忙?」

  晚晚搖頭:「可能天氣熱了。」

  「天氣熱,食慾是弱一些。這樣,舒姐給你做好吃的。」舒姐托著她的手進去,邊走邊道:「你身體弱,得好好補補。我這兩年身體還可以,你們儘早生個小阿策出來……」

  晚晚臉熱了一下,抬頭去看楚元策,男人嘴角微微勾著。她想起在尤坤那裡的那晚,她說要清算兩人之間的債,以免到離開時還不清。他說讓她替他生個孩子來還。

  生個孩子,哪裡是還債,不過是更加糾扯不清。糾扯不清麼?她眼裡盛了笑意,望著楚元策的眸光柔情似水——糾扯一生,似乎並不是太壞的事呢。

  晚晚搬到了峻苑,舒姐的要求,說要替她補身子。楚元策也在一邊幫腔,用的理由雖是陪舒姐,對於舒姐說的替她補身子的事,也沒有多糾正。

  舒姐儼然將為晚晚補身體這件事當成了頭等大事,湯湯水水不斷,偏又好喝不膩。晚晚內心住著一隻小吃貨,自然拒絕不了美食的誘惑。每次看著美味的靚湯,都要愁眉苦臉的說自己又要長胖,可每每都控技不住技己。

  舒姐這天說身體不太舒服,讓晚晚陪她去趟醫院。

  到了醫院,晚晚陪舒姐做了檢查,趁著等檢查報告的功夫,晚晚去了李醫生那兒。

  李醫生是她的主治醫生,之前一直為她做心理輔導,這段時間事情比較多,她好像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來過了。

  李醫生照例很忙,忙到晚晚前面還有十幾個患者在候診。擔心舒姐久等,只得轉身離開。

  這一轉身,便對上了自前方迎面而來的宋修和趙思瑩。

  在這種情勢下遇見,晚晚知道避不過去了。

  「阿修。」對於宋敏的事,她多少是有些愧疚的,可說到底,自作孽不可活,宋敏走到這一步,決定因素在她自己。

  「束晚晚!」趙思瑩擋在宋修前面:「你還要不要臉?害死敏敏,你還有臉喊阿修?你配嗎?」

  趙思瑩向來是注重自己形象的,也向來不會在宋修的面前用這樣刻薄的語氣說話。但現在,她很拎得清,就算宋修再愛束晚君,束晚君也終究是個外人,哪裡比得過自己的親妹妹?

  「趙思瑩!」晚晚也連名帶姓的喊了她的名字,冷著臉道:「警方日前已經出具了證據證明,我和宋敏的死沒有關係,你再這樣說,我保留追究你誹謗的權利。」

  宋修拉住趙思瑩:「吵什麼?這裡是醫院!」

  「我……」趙思瑩一秒變委屈臉,眼睛瞬間就紅了:「我心裡難過,敏敏正值青春年華,就這麼沒了。就算她不是害死敏敏的直接兇手,至少也是間接兇手。她不做那麼多事,敏敏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麼?」

  宋修皺著眉頭,沉聲道:「這件事,仔細說起來,你的責任不是更大一些麼?」

  趙思瑩訝然,晶潤的淚在眼眶裡打轉,因著這一驚訝,轉了回去。

  「阿修……」趙思瑩喊他。

  宋修並沒有多說,他抬眸看向晚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晚晚今天穿了件雪紡碎花連衣裙,穿著平底的白色布鞋,頭髮綁成公主頭,看上去年輕且富有朝氣。最令人移不開視線的,是那雙眼睛,晶亮清透的眸子,顯示著她這段時間過得很不錯,那些輿論並沒有將她打倒,即便他沒有站在她身邊,她也應對得很好。

  不用問,能大手筆買下束家那閒置的好幾塊地,又說服景尚集團的趙思儒為她說話,甚至還能藉助警方的力去平息這件事的人,除了承澤集團,沒有別人!

  讓她這樣眉目含情,雙頰柔媚的人,是楚元策!而曾經,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是這副模樣。

  貼在熨燙整齊的褲縫邊沿的拳慢慢收緊,宋修對晚晚淡淡點頭:「哪裡不舒服嗎?」

  晚晚搖頭:「陪一位阿姨來做檢查。」

  「哦,那就好。」宋修鬆了口氣,隨即又想,她這樣神采飛揚,又哪裡像生了病的人?

  「找個時間,我們好好談談。」宋修說。

  「好。」晚晚點頭。他們之間的婚約還沒有解除,在外界眼裡,晚晚還是宋修的未婚妻,雖然杜琴不止一次對著鏡頭說,不會讓晚晚進門。但真正決定娶還是不娶的人,是宋修!

  而晚晚,需要給楚元策一個名份!一旦認定了,就絕不會允許在她和楚元策的婚姻里,埋下隱患。

  宋修邊下樓邊給趙思瑩叫車,到了樓下,宋修丟給她「路上小心」四個字,轉身去了停車場,上車,而後一踩油門,開往凌江江畔。

  早在數年前,他就在凌江江畔買下了一套房子,不大,一百來平的複式樓。單等晚晚大學畢業之後,他就要和家裡說,他要退婚束雅君,娶晚晚。

  他曾經不止一次,站在這空曠的毛坯房裡,暢想過他和晚晚的婚後生活。晚晚很懶,並不喜歡照顧孩子,但她喜歡小動物,他們可以養只貓或養條狗,他一定早早下班,他帶著她,她牽著狗,他們在黃昏里散步,一走一輩子。

  可為什麼,會是今天這樣的結局?

  他靠牆蹲坐在光禿禿的地板上,這樣的絕望,如溺水一般,比第一次來得更猛烈,更讓他找不到生的希望。

  第一次,是在四年前,晚晚大學畢業前夕。他和杜琴攤牌,要退婚,娶晚晚。

  杜琴什麼都沒說,出示了一張親子鑑定結果。

  那上面寫著,束晚君和宋修存在血緣關係!

  這世上最大的笑話,莫過於有情人竟是兄妹。他想過杜琴是在騙他,自己做了一次鑑定。他偷偷撿了幾根晚晚的頭髮去鑑定,結果和杜琴給的一致。

  當時天都是灰的。

  雅君出事,他借趙思瑩傷害晚晚,這樣殘忍的事實,他自己都難以拉受,何況她?

  她一怒而別,離開凌城兩年,再回來時,懷了身孕。

  他仍然無法拿她當妹妹看,更不想讓別的男人因她懷孕而輕賤她,他不顧杜琴的反對,硬和她訂了婚。

  後來他護不了孩子周全,她遍體鱗傷,在他身邊的一日日恍如嚴刑,他放手,徹徹底底的放過她。

  可結果呢?那場兄妹鑑定不過是一個笑話。杜琴在背後操縱著一切,只因晚晚和宋宏中生前愛過的女人幾分相似,女人的忌妒當真可怕啊,為了阻止他娶晚晚,她竟用宋敏的頭髮代替晚晚的,做了一次假的鑑定。

  杜琴告訴他真相的時候,他恨過,但更多的,是開心。

  他對自己發誓,下半輩子,一定要護她周全,讓她快樂無憂的過好每一天。

  然而一切都變了。

  他不是看不見她的變化,他不是不知道她和楚元策之間的往來,可他固執的自欺欺人,固執的以為,即便是這樣的束晚晚,也還需要他的陪伴他的懷抱他的保護他的照顧。

  結果呢?

  結果呢?!

  他拳擊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鮮血流出來,不及他心底的痛。

  他和晚晚,終究還是……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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