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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萌萌站在路邊等著。

  二十分鐘後,朱芷儀風風火火地坐著計程車趕到,一見她的樣子吃驚地大叫起來,「顧萌萌!你從哪個戒毒所被放出來了?!」

  ……

  戒毒所?!

  「我有這麼糟嗎?」顧萌萌困難地扯出一抹苦笑。

  「戒毒所的人都比你活得有朝氣,你這臉……怎麼死氣沉沉的?出什麼事了?」朱芷儀摟著她坐進計程車里。

  「你確定你的嘴不會替我高音廣播?」

  「當然,我是那種人嗎?!」

  「是。」

  「……」

  朱芷儀是她們雜誌社出了名的移動廣播台,一點風吹草動一點小八卦到她耳邊一過,立刻通知全世界……

  但她人很好,十分仗義。

  朱芷儀帶她直接回了自己租的小公寓,拿了套新買還沒開封的裙子給她,「去去去,你把自己洗洗,我去炒兩道菜。」

  「你沒和我舅舅說吧?」顧萌萌問道,要是舅舅見到她現在落魄的模樣一定會情緒激動。

  朱芷儀一邊穿上圍裙一邊道,「接到你電話我就急得立刻衝出雜誌社了,連假都沒請,哪來得及和你舅舅說。」

  顧萌萌心頭涌過一陣感動。

  她無處可去的時候還有朱芷儀這個好朋友。

  「小儀,謝謝。」顧萌萌由衷地說道。

  「咱倆誰跟誰啊,當年我七次失戀你陪我熬了七個通宵,我都記著呢。」朱芷儀不在意地笑笑,把她趕進小浴室。

  走進浴室,顧萌萌才明白為什麼那店主看到她跟看到瘟神一樣……

  不止模樣落魄……

  她現在和朱芷儀說得一模一樣,戒毒所的人活得都比她有朝氣。

  浴室鏡中的自己連半點血色也沒有,無神的雙眸,蒼白的唇,腦袋上有撞破的傷口。

  才三天而已……

  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顧萌萌有些不敢置信地倒退著,不,這不是她,她不會讓自己活成這個德行的……她怎麼會變得這麼頹憊……

  慌忙洗過澡後,顧萌萌拿起朱芷儀的粉和腮紅往臉上撲了撲,臉色頓時好看不少。

  「喲,顧萌萌也會化妝?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剛走出浴室,朱芷儀立刻消遣地大聲道,仍然帶些讚賞,「不過你看上去比剛才好看多了,我剛在路邊看到你都嚇到了。」

  她自己看鏡子裡看到自己都嚇到了,何況她的好朋友……

  「我吃了三天奇奇怪怪的盒飯。」顧萌萌說著端菜坐到餐桌前。

  朱芷儀立馬又將幾道炒菜和湯端上桌來,同情地看著她,「你以前跑新聞不是經常吃盒飯?怎麼現在才吃三天盒飯就把自己給折騰成這德行了?」

  她的胃在短短的日子裡被厲楚恆養嬌了。

  然後又在短短的三天裡,被厲楚恆養廢了……

  顧萌萌沒說話,沉默地拿起筷子夾菜吃。

  「誒,顧萌萌。」朱芷儀坐到她面前,一臉八卦地看著她,「那天衝進餐廳把聯誼醫生男打了一頓的男人是誰?是你男朋友嗎?是嗎是嗎是嗎?快快,老實交待!」

  聯誼醫生男?

  她總結得還真得一目了然……

  「呃……」

  「肯定是對不對?!」朱芷儀激動地說道,「帥死了!man死了!你上哪找的這麼一帥到極品的男人啊?!」

  「……」顧萌萌看著朱芷儀一臉陶醉的樣子沉默了。

  極品。

  是極品,不過不是極品的帥,是極品的壞。

  她才剛剛被厲楚恆被床~上摔下來,趕出酒店……

  「小儀,有沒有酒?我想喝酒。」

  「……」朱芷儀驚訝地看著她,大眼睛眨啊眨的,「我怎麼感覺不對勁啊,顧萌萌,你該不會是被那極品男人給甩了吧?!」

  這症狀……這精神狀態……也太像失戀了。

  「是啊,我們來慶賀我恢復自由!」

  顧萌萌苦笑一聲。

  從今天開始,她就徹底自由了……什麼都不怕了。

  她也不是情~婦了,也不用擔心被揭穿了。

  更不用害怕厲楚恆隨時隨地的獸性大發,把她吃干抹淨。

  多好的結局啊!

  完美!

  「萌萌,你哭了……」朱芷儀震驚地看著她。

  顧萌萌沒談過戀愛,朱芷儀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為男人哭。

  哭?

  她怎麼會哭呢,解脫了,自由了,這麼開心的事她怎麼會哭呢……

  顧萌萌抬手抹向眼睛,指尖觸及到一抹濕潤。

  她真得哭了……

  「行,我陪你不醉不歸,醉了咱們找牛郎去!」朱芷儀極是義氣地一拍桌子站起來,轉身去拿酒瓶和酒杯。

  「找牛郎?!」

  「是啊,臭男人不珍惜我們,花點錢找牛郎把咱當女王般侍候,圖個樂子!」

  「……」

  朱芷儀理直氣壯的話讓顧萌萌忍不住笑了,忽然間……心口也不是那麼堵得慌了。

  酒一杯一杯地下肚。

  電視裡播著瞎鬧的綜藝節目,主持人講著超冷的笑話,兩個女人坐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喝傻了……

  「每年死那麼多人那些渣男怎麼不去死啊!」朱芷儀一口喝下全部的酒大聲喊道。

  顧萌萌已經喝高,滿臉酡紅,意識不清醒地跟著點頭,「嗯,讓他們去死!通通去死!」

  「誒?萌萌……你這戒指好閃啊,好大顆啊!」

  朱芷儀放下酒杯,喝到通紅的臉湊到她的手面前,驚艷地發出感慨,「好漂亮啊……」

  顧萌萌傻傻地笑了一聲。

  「嗯,叫『愛爾利之淚』,據說是英國還不懂哪個國的王儲送給王妃的禮物……」

  顧萌萌盯著無名指上戒指的瑩瑩光芒,眼淚冒了出來。

  她為什麼還要戴著這戒指。

  丟了,拿去賣錢……都好過再戴在她的手上。

  可她……為什麼不想摘下來?

  「王妃戴過的?那值不少錢吧?」朱芷儀激動地問道,「你前男人還是個凱子?看上去挺年輕的啊,富二代?」

  前男人?!

  她好朋友說話永遠這麼犀利。

  是啊,前男人……厲楚恆已經是她生命中過去的男人了……

  「他爸比他更有錢……」顧萌萌笑得眼神迷離,頭靠在沙發邊上,「知道歐州金融市場嗎?他爸只要搖搖手指頭,讓哪家公司倒就讓哪家公司倒……」

  「吹牛吧你。」

  「我說真的。」

  「他爸要真這麼狂,那他甩了你也好正常,那種背景嚇死人的公子哥怎麼會好好談戀愛?都是玩玩的。」

  「是嗎?」

  顧萌萌視線朦朧地盯著酒杯里的酒。

  有那樣背景的厲楚恆,誰會相信他是真得愛她?

  有那麼一刻,她是信的,她真得信……

  現在,她什麼都不相信了,什麼都不信了。

  男女之間的成人遊戲,玩玩而已……誰先動感情誰先輸。

  顧萌萌把杯中的酒全部喝下,頭已經昏得不行。

  「萌萌……」

  「嗯?」

  「我好像有點不對勁。」

  「嗯?」

  「我全身發癢……我好像酒精中毒了……」

  「……什麼?!」

  顧萌萌震驚地稍微清醒一點,忙晃了晃腦袋讓自己視線清明一些,只見朱芷儀坐在她面前拼命撓著胳膊,上面已經起了一個一個小疹子……

  「走走,我送你去醫院。」

  「嗚嗚,你失戀本來是我該安慰你的。」

  「……」

  可不是,她本來才是需要被安慰被照顧的人。

  不對。

  她顧萌萌不需要人照顧,她自己照顧得了自己。

  從寄人籬下開始,她一直過著自己照顧自己的日子。

  把手上的淚滴狀寶石戒指摘下丟到柜子上……

  顧萌萌身子顫顫巍巍地扶著晃晃悠悠的朱芷儀往外走。

  從今天開始,她揭去厲楚恆的標籤,做回顧萌萌。

  但願……

  她還能做得回去……

  腦袋被炸過一樣,頭痛欲裂。

  厲楚恆從床~上醒過來,按了按發疼的頭,抬手想按內線才發覺這裡是酒店的總統套房,不是厲家別墅。

  皺褶的床單,大床~上是星星點點羅列著男女歡愛過後的痕跡。

  面呢?

  他撞車後昏迷了一天一夜,在病床~上躺了三天,童媽送來的飯簡直不能入口,看著就難吃。

  他想吃顧萌萌下的面。

  面呢?

  他不是讓童媽去拿了?

  記憶慢慢傳回來,思緒一點點清明。

  童媽把面端來了,可他沒吃,一想到顧萌萌這女人,厲楚恆的心肝脾胃腎頓時氣炸……一把砸了面碗,改成喝酒。

  不識好歹的女人。

  他把她捧得還不夠?給他戴綠帽子!背叛他!

  顧萌萌!

  他恨不得殺了她!把她殺了一乾二淨,他就不用這麼煩了!

  從他學會開車開始,還是第一次出這麼個不大不小的車禍。

  「童媽!童媽!」

  厲楚恆不悅地大聲吼道,手敲了敲額頭,他好久沒嘗試過宿醉了。

  房門被打開,武江戴著一副大墨鏡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語氣恭敬,「童媽沒有過來。」

  「讓她帶套衣服過來!」

  「是。」

  武江應了一聲便準備出去。

  「顧萌萌呢?」

  厲楚恆冷冷地發問,那死女人又跑哪去了。

  「顧小姐走了。」武江一本正經地回答。

  「走哪?」

  「不知道。」

  厲楚恆眼裡的寒光猛然驟然,「你說什麼?!你是蠢貨?你讓她逃了?!」

  這女人還敢逃跑!

  反了她了!

  「顧小姐不是逃跑的,是厲總您……讓她滾的。」武江低著頭遲疑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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