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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你去換就好了。萬一他要出門,臨時準備就來不及了。」羅亞兒耐心地說道,沒有一點不耐煩,「還有,楚恆他……」

  ……

  顧萌萌越走越遠,直到羅亞兒和僕人的對話再也聽不到,再也聽不到她們談論厲楚恆的每一個字。

  一陣風吹來,顧萌萌忽然覺得特別冷,左手撫上右臂,卻得不到一絲溫暖。

  看著羅亞兒,顧萌萌明白自己不是等待了四年,而是錯過了整整四年……

  她和厲楚恆之間的四年,是一段空白,並不是一段等待。

  等待或許會有結果、會有個答案,那失去的空白呢?誰在填補?

  花田裡,幾個老人家穿著正裝,一身隆重,卻一個個彎著腰正在給各種名貴的花施肥,花開得絢爛,周圍值守著一大批的保鏢。

  一位老人坐在象牙白的長椅上,頭上戴著一頂樸實的涼帽,雙手交疊著撐在一根拐杖上。

  顧萌萌站在那裡靜靜地望了一會兒,轉身準備離。

  坐在長椅上的老人朝她招了招手,是張在厲家不多見的東方面孔。

  顧萌萌走過去,沖他禮貌地點了點頭,「有什麼事嗎?老先生。」

  老人一手撐在拐杖上,一手指指身旁的空位,示意她坐下。

  老人只穿著一件襯衫,頭戴涼帽,臉上有著幾條很深的皺紋,望著花田裡正在施肥的那些人,是休息的園丁麼?

  顧萌萌順坐地坐下來,順著他的視線一起望過去。

  她在那個房~間裡,聞到的只有藥和百合花的的味道,花田這邊香氣更加怡人。

  老人沒有說話,顧萌萌也很安靜。

  很久,顧萌萌望著花田間忙碌的老人們問到,「老先生,在厲家生活好嗎?」

  老人沉默而平靜地看著她。

  「我想離開,但厲家很大,我不知道該怎樣才能走出去。」

  可能由於都是東方人,可能是這樣的環境讓人太過放鬆,顧萌萌對這個老人的話多了些,「厲家看著有很多人,走兩步就能碰到一個,可卻一點人氣都沒有。」

  她想走,卻走不出去。

  想見厲老,也見不到。

  她只能呆在這個莊園裡……看著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

  哪怕是這些老園丁,沒有一個人臉上是有情緒的,更別說是笑容。

  都好像是在麻木地做著一件一件事。

  ……

  聞言,老人看著她,眼裡掠過震驚,握著拐杖的手突然顫抖了下。

  顧萌萌坐在老人的身旁,沒得到他的隻字片語,厲家的人就是這樣,一個個都面無表情的,話很少,像一具具傀儡似的。

  忽然,老人抬起手中的拐杖,指向東方。

  顧萌萌愣了下,「出口?」

  老人頜首。

  「謝謝。」顧萌萌苦澀地道謝。

  她見過厲家森嚴的戒備,恐怕沒到門口就會被亂槍掃死了。

  「老先生,我走了。」

  又過了許久,顧萌萌站起來和老人家告別。

  她轉身的瞬間,老人握在拐杖上的手還在抖個不停,容顏蒼老。

  ……

  顧萌萌走得出來,卻迷路了,這座莊園實在太過龐大,正門偏門無數,她忘記回去的路,只能找個保鏢領她回房~間。

  走廊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音……

  顧萌萌走到房門口,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顧萌萌望進去,只見一個頎長的身影坐在陽台上。

  心口被狠狠地震了下。

  是厲楚恆。

  自從她趕他離開以後,他一個星期都沒有來見過她。

  顧萌萌轉身離開,走到隔壁的房門前,問保鏢,「我可以進這個房~間嗎?」

  保鏢點頭,替她推開門。

  顧萌萌走了進去,走到通往陽台的門邊,陽台上是開放式的,兩邊的陽台離得很近,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背影,近在咫尺一般。

  他就坐在那裡,他就是她不管怎樣都想等下去的男人……

  也是一個……她四年都一無所知的男人。

  厲楚恆屈腿坐在陽台上,微微低著頭,短髮在風中微揚,背影成剪。

  驀地,像是感覺到什麼似的,厲楚恆的背影動了動,頭往後轉過來……

  顧萌萌連忙縮進門內,像個做賊的。

  很久,顧萌萌沿著門坐起來,頭無力地靠著門,屈起雙腿,肩上的傷口隱隱作痛,視線落向遠處的天空。

  蔚藍如洗。

  厲楚恆,我們要怎麼走下去……究竟要怎麼走下去才好?

  顧萌萌閉上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心絞痛如死。

  兩個房~間,兩個人,背向而坐……

  不知道過了多久厲楚恆才離開的,顧萌萌望過去時,陽台上只剩下幾盆百合花和一個水杯。

  顧萌萌走回去,站在厲楚恆剛剛坐的位置前面,左手握住水杯,站了很久、很久……

  夜晚,顧萌萌的陽台下面燃放起無數煙花,焰火躥上夜空,綻放出絢爛的形狀,明亮了寂黑的天空,又在一瞬間消散成幻影……

  整片草坪上,燃燒著無數的火樹銀花。

  煙花升上空中變幻出玫瑰的形狀,一支接著一支,在天空綻放。

  是藍色妖姬。

  厲楚恆曾經在醫院為她燃放焰火時送她的花,那一次,他在她耳邊哄騙著要她說我愛你。

  那時的顧萌萌不覺得有什麼,沒人會因為一場煙花、一捧藍色妖姬就說我愛你……

  可現在看起來,卻是那麼震憾。

  顧萌萌關了燈,站在陽台門口仰頭望著天空,看著煙花在如畫布般的夜空上飛濺出玫瑰的形狀。

  一支又一支。

  沒完沒了。

  顧萌萌靜靜地望著夜空,明亮起來又暗去,復又明亮璀璨裝飾天空,來來回回循環。

  門被敲了兩下。

  屋裡的燈被摁亮,顧萌萌站在陽台門口愕然地抬起頭,只見厲爵斯站在牆邊,沒有笑容地望著她,語氣格外凝重,「他在等你。」

  「……」

  顧萌萌怔住,抿緊了唇。

  「你不下去?」厲爵斯雙手插在褲袋中又問道。

  顧萌萌搖了搖頭。

  「那你早些睡吧,別看了,傷身傷心。」

  厲爵斯無奈地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出去,重重地關上門。

  這一場煙花是她見過最久的,幾乎是燃燒了整整一夜,直到凌晨三點多才停止。

  於是,顧萌萌一夜未睡。

  站在陽台上,顧萌萌望著地上的火樹銀花也漸漸矮了下去,直到最後那一點零星的焰火也消失不見……

  一切都歸於黑暗。

  周圍的的路燈這才亮了起來,仿佛預示著一個任務已經完成。

  借著燈光,顧萌萌望見一些僕人在收拾燃放煙花後的殘局。

  顧萌萌四下望著,沒有見到厲楚恆的身影。

  顧萌萌推開門往下走去,古堡裡邊的路很繞,顧萌萌走了一些冤枉路才到達前面,草坪上僕人們忙碌地打掃著。

  黎明前的黑暗,讓路燈顯得特別明亮。

  燃放了太久的焰火,空氣仍舊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焰火殘餘味道,顧萌萌踩在一堆殘骸中走著。

  僕人們都在面無表情地工作,沒人在意多一個她。

  草坪被燒著了一些,顧萌萌從地上撿起幾根沒被燃燒的仙女棒,讓僕人替她點上火。

  仙女棒哧哧地燃燒起來,顧萌萌的眼裡便只剩下那一點星光。

  看著那一點星光往她的手指接近,綻放出漂亮的小火花,再看著火花慢慢變小、慢慢變小……

  最後湮滅得什麼都不剩。

  若不是那點菸味,大概她都會忘記焰火綻放的時候有多用力……

  ……

  身體被人從後單手抱住,攔腰將她抱得緊緊的,灼熱的胸膛緊貼著她的背。

  顧萌萌的心狠狠一顫,仙女棒從手裡掉落下去。

  性感而磁性的嗓音在她耳邊激動地響起,「我就知道你會來。」

  厲楚恆從後抱緊她,低下頭埋在她的脖頸間汲取著她身上的馨香,一口咬上她的耳朵吻住,呼吸變得急促。

  他的舌舔過她的耳廓。

  顧萌萌的身體不由得一顫,連忙偏過頭去。

  厲楚恆的手立刻往上移,連並著她的雙臂一起抱住,不讓她抗拒的餘地,唇在她的耳朵上不斷吮~吻著,急切地道,「我等了你一晚上。」

  一晚上。

  他的嗓音那麼低沉,每個字都叩進她的心裡。

  顧萌萌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看著路燈照亮的路面,「我等了你四年。」

  聞言,厲楚恆貼在她背後的身子僵了僵,隨即更加細密地吻她的脖頸、吻她的耳朵,「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厲楚恆一遍遍說著,一遍遍說著……

  顧萌萌的眼淚掉得更加厲害,更加用力地偏過頭去不讓他吻。

  厲楚恆轉過她的身子,面對面而站,顧萌萌才清楚地看到他更加憔悴了,一張英俊的臉上有著疲憊,短髮凌亂,仿佛很久都沒有打理過自己一樣……

  「那杯水,是你倒的。你不反感我,不討厭我了是不是?」

  厲楚恆修長的手撫上她的臉,撫去她的淚水,薄唇勾起一抹笑意,像個孩子似地問她,黑眸帶著最純粹的期盼。

  顧萌萌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們和好,顧萌萌。」厲楚恆低下頭就去霸道地想封住她的唇。

  顧萌萌連忙往後退去。

  她的退縮讓厲楚恆眼裡的目光一凜,帶了狠意。

  厲楚恆將她推到一旁冰冷的牆上,一手狠狠地按住她的肩。

  他的手……正好按在她槍傷的地方。

  厲楚恆卻完全沒有注意到,俯下身便狂妄地覆上她的唇,牙齒撬開她的嘴,柔軟的舌抵進去攪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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