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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

  聽著他的話,厲老劇烈地咳嗽起來,呼吸急促,整個人幾乎厥過去。

  「別急……」

  厲楚恆慢條斯理地說道,從口袋裡拿出一粒藥丸,強行塞進他的嘴裡,逼厲老服下,「很快,你就喪失所有力氣了。」

  「……」

  「我會讓你的兩個兒子……來給你注射一劑好東西。」

  「你……」

  「我什麼?你再能算計,也算不到會有這樣一天,對麼?」厲楚恆冷笑一聲,伸手將氧氣給他接上。

  厲老再說著什麼,都聽不太清了,只聽到他的咳嗽聲和沉重的呼吸……

  「真沒想到,你死前的樣子是這麼可憐……」

  厲楚恆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他粗喘的樣子,慢慢退後兩步,朝躺在太師搖椅上的厲老深深地鞠了一躬。

  90度鞠躬。

  背彎著好久都沒直起來。

  厲楚恆低著的臉上,恨意逐漸消失。

  閉上眼,一滴淚落到地毯上,不知道是為誰而落……

  ……

  很久,厲楚恆才走出去,他帶進來的人手已經迅速占領了厲老的臥室。

  是老頭子蠢,要跟他單獨講話,關鍵時候,身邊連個保護的人都沒有。

  「三少爺,二少爺馬上就到了,拷問過僕人,大少爺在那間房裡。」一個保鏢走上前來朝厲楚恆報告道。

  是那個上鎖的房~間。

  「找到顧萌萌了嗎?」

  「聽說出莊園了。」保鏢回答道。

  出莊園了?她離開莊園去哪裡?

  不在這裡最好,這些事,他一點都不想讓她知道。

  厲楚恆蹙眉朝房~間走過去,房門已經被撬了開來,只見厲爵西坐在地上,一臉的潮紅,重重地呼吸著,一口接一口重重地喝著水。

  房裡亂得一塌糊塗,窗戶被打破。

  「你怎麼了?」厲楚恆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問道。

  「沒事,出了點小狀況而已,多喝點水就沒事了。」厲爵西臉色潮紅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他沒有說出結婚合約的事。

  那個顧萌萌……為了一份婚姻合約緊張成那樣,一定是不希望厲楚恆知道。

  厲楚恆沉默。

  「為什麼外面的人都成你的了?你想造反?」厲爵西這才問道,隱隱感覺到不對勁。

  剛剛外面簡直就是在槍戰,等他被厲楚恆的手下解開繩結的時候,這外面就已經全部是厲楚恆的人了。

  「如果更嚴重呢?」厲楚恆淡默地問道。

  厲爵西喝水的動作猛然頓住,「你什麼意思?」

  「武江查到了大嫂的所在,跟對方火拼起來想要搶回大嫂。」

  厲爵西頓時緊張地整張臉都繃住,「搶到了嗎?」

  厲楚恆一雙黑眸注視著他的臉,薄唇輕抿,身側修長的手慢慢握攏成拳。

  「搶過來了,但大嫂的性命危在旦夕,武江讓醫生就地治療,不過父親的人又跟我的手下打了起來,打斷治療。」厲楚恆冷淡地說道,「如果不制止他們,大嫂隨時會死。」

  「砰——」

  厲爵西手裡的水杯砰然落下,呆呆地看著他,「曼文……父親憑什麼這麼對我的妻子?!他還要怎樣?!」

  厲爵西要往外面跑,厲爵西攥住他的手臂,「你這樣去於事無補。」

  「我要去見曼文!」

  「如果大哥現在是掌權人,就可以掌握所有的事和人。」厲楚恆冷冷地說道,暗示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你是要我……殺了父親?」聯繫起厲楚恆今天的大動作,厲爵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頓時猶豫了。

  父親……

  曼文……

  ……

  厲楚恆沒有說話。

  一個保鏢端著托盤上來,一支空的針管,三支藥劑。

  「你不做我來做!」

  一個憤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兄弟兩人轉過身,只見厲爵斯眼眶紅縞地出現在門口,一臉的憤怒,「這種罪孽你們不背,我來背。」

  「你怎麼了?」厲爵西愣然,老二又受什麼刺激了?

  厲爵斯沒有回答,衝到他們面前,拿起針管,將其中一支藥劑里的藥水抽進針管中,正要抽第二支藥劑,厲爵西按住他的手。

  厲楚恆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地看著他們。

  厲爵西從他手裡拿過針管,將第二支藥劑抽進針管中,然後看向厲楚恆,「你早就準備好今天了?」

  「我做過最壞的打算是軟禁他。」厲楚恆冷漠地說道,將第三支藥劑也抽進針管中,將針管放回托盤中。

  厲爵西有些猶豫,「那我們現在也可……」

  「你們不做,我來!」

  厲爵斯大聲說道,拿起針管就往厲老的房裡走去,厲爵西想追上去阻止,最終停下腳步……

  父親活著,是一份孝義;父親死了,對所有人都好,這是一個事實。

  厲爵西不再往前。

  厲楚恆的臉一貫冷漠,轉過臉去。

  窗口的風吹了眼,眼睫莫名微濕……

  天空放晴,晴得沒有一絲雲彩,剔透的藍色籠罩大地……

  顧萌萌開車回到厲家莊園,直奔厲老的臥房,厲爵西還在那間密室,還被下了藥,她現在得去遊說厲老……

  希望厲老看到蘇言在他袖口繡的那行字,一開心就什麼都不計較了。

  顧萌萌琢磨著說辭,一路往厲老的臥室,慢慢地,她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看到的一個個保鏢都是她完全不認識的,不是熟悉的那些保鏢。

  在接近厲老臥室的一段路上,顧萌萌被攔住,兩個保鏢手橫在她面前,「不好意思,你不能進去。」

  「我要進去見厲老!」

  「不行!」

  「厲老不想見我?」

  顧萌萌詢問,兩個保鏢的眼神明顯閃了下,似乎在啄磨說法。

  ……

  顧萌萌蹙眉,這到底怎麼回事?

  想了想,顧萌萌便想往裡沖,兩把槍立刻對準了她。

  顧萌萌整個人僵住,豎起雙手,示弱地道,「ok,我不進去了,你們把槍放下。」

  「渾蛋!連顧小姐都不認識?!」

  武江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傳來。

  顧萌萌回過頭,就見武江面無表情地走過來,兩個保鏢立刻放下槍點頭,「武頭。」

  「啪——」

  「啪——」

  武江毫不客氣地兩記耳光甩過去,然後看向顧萌萌道,「顧小姐回去休息一會吧。」

  「這些……是厲楚恆的人?」顧萌萌錯愕地問道。

  厲楚恆的手下為什麼會把厲老臥室外的通道封閉得嚴實?

  「是……」武江遲疑地找著「適合」的說法,小聲地道,「厲老快不行了,所以厲先生派了自己的人守衛,怕出什麼事。「

  ……

  顧萌萌沒去細想他話里的不對勁,只聽到了第一句——厲老快不行了。

  厲老不行了?

  顧萌萌沒有多想就往裡沖。

  「顧小姐!」

  武江連忙追上去,顧萌萌甩開他的手又往前跑,直接衝進了厲老的臥室。

  客廳里,厲爵西、厲爵斯、厲楚恆三兄弟或坐或站著,一張張臉都是冷漠的,眉頭卻不約而同地都深鎖著。

  見顧萌萌闖進來,站在臥室門口的厲楚恆眸光一怔,嗓音低沉地問道,「你去哪裡了?」

  「你們怎麼在外面?」顧萌萌詫異地看著他們三兄弟問道……他們怎麼都在外面?

  不是說厲老快不行了嗎?

  怎麼三個兄弟不在厲老的床前陪著,都在外面?!

  厲爵西和厲爵斯互看了一眼,臉色很沉,沒有說話,只有沉默。

  厲楚恆看著她,正要說,顧萌萌已經朝他衝過去,厲楚恆立刻攥住她的手臂,「你回去,這裡不需要你。」

  「厲老呢?」顧萌萌看向他,臉上有著不明白,「我想見他一面。」

  「不用你去見!」厲楚恆的語氣分外冰冷,一雙烏黑的瞳仁深邃地盯著她,不准她進去。

  ……

  「為什麼?」顧萌萌不解地看著他,又看向厲爵西、厲爵斯兩個眉頭深鎖的人……

  他們到底怎麼了?!

  「沒有為什麼,這邊有我們就行了,你回去。」厲楚恆驅逐她離開,手攥住她的手臂勒得有些緊。

  「我想再見厲老一面。」

  顧萌萌說道,她還有話和厲老說。

  「不用了!」厲楚恆態度堅決。

  顧萌萌蹙眉,越發不明白,情急之下,踮起腳就去吻厲楚恆的唇。

  厲楚恆的眼裡掠過一抹怔愣,五指一松,顧萌萌在他的唇上碰了碰,趁機往裡跑去。

  厲楚恆迅速想抓住她,卻只抓到一抹空氣……

  該死的!

  厲楚恆的眼裡划過一抹陰狠。

  顧萌萌衝進臥室里,沒有保鏢,只有房裡的藥水味道,床~上沒有人。

  窗前的大片陽光落進來,太師搖椅在輕幅度地晃著,龍頭拐杖掉落在地上……

  「厲老。」

  顧萌萌衝到太師搖椅邊上。

  只見厲老躺在上面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臉色死一般的白,接著氧氣呼吸……

  「咳……」聽到她的聲音,厲老呼吸地越發沉重,咳嗽著說著什麼。

  顧萌萌先是聽不清楚,聽明白後便彎腰站在他身旁,替他摘去氧氣,讓他能說清楚話。

  ……

  厲楚恆悄無聲息地走到厲老身後,食指與中指間夾著一根醫用針頭,抵在鏤空的太師搖椅後面,正好是厲老頸後的位置,無聲地威脅恐嚇著厲老不能亂說話。

  厲老癱在太師椅上,早已喪失力氣,動也不能再動一下,雙眼無神而渾濁。

  臂上針孔的位置被遮掩在衣袖之下。

  顧萌萌彎腰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模樣,一時間覺得喉嚨卡住似的,淡淡地出聲道,「您還好嗎?我替您去叫醫生。」

  「小野貓……不用了……」

  厲老微弱的聲音喚住她,制止了她離去的步伐。

  ……

  厲老的聲音相比之前更加微弱了,微弱幾乎讓人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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